第93章 赢得守护者信任
林野的罗盘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湿漉漉的弧线,绿光像快断气的萤火虫,扑腾两下又亮起来。那光和守护者树眼里金绿色的光撞在一起,没炸,也没灭,就那么悬着,像两根快接通的电线,差一毫米就能来电。
许沫沫的主根陷在土里,根尖还在抖。不是怕,是真快没电了。她体内的绿光跟老旧冰箱的灯似的,闪一下,黑半秒,再闪一下,还得靠她自己拿意识去踹两脚才肯亮。系统轮盘黑着,倒计时像催命符:59:58……59:57……
她没空看。藤鞭还悬在她果实上方,离皮就半寸,再往下扎一毫米,她这颗番茄就得提前下架,系统任务直接Game Over。
但她没退。
主根一震,根尖往地上敲——三下短的。
频率还是0.7秒。
哪怕她现在连一片叶子都抬不起来,哪怕系统商店锁得比银行金库还死,她也得把这节奏敲下去。这不是求饶,是报到。
“我不是来抢地盘的。”她心里默念,根系颤着传话,“我是来修东西的。修土,修根,修那些快被水泥憋死的命。”
她叶片边缘悄悄渗出一股味儿——雨后泥土混着青草,还有点暖烘烘的太阳晒树叶的味道。这是“生命回响素”的尾气,是她拿最后一点系统能量和抗旱护盾兑出来的“气味简历”。她没法说话,那就用味道自报家门。
香气飘出去没多远,风一卷,散了大半。可就在那缕味儿快落地的时候,谁也没看清,空气里浮起几粒极淡的金点,像被阳光照穿的灰尘,却稳稳朝着守护者的树眼飘去。
那双金绿色的竖缝,轻轻缩了一下。
藤鞭没落,也没抬,就那么悬着,像举着刀的手突然忘了砍下去的理由。
林野趴在地上,手肘陷进泥,罗盘被他死死攥在掌心。他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刚才刮开背面的时候,差点把指头划破。那行小字还在:“频率校准:0.7Hz——源自初代守约者”。
他喉咙发干,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我不是入侵者!我是……被选中来记录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谁让他记录?谁选的他?他不知道。可这句话就像埋在脑子里的定时炸弹,咔哒一声,炸出了记忆的碎片。他只记得小时候外婆说过:“罗盘响的时候,别回头,往前走。”
罗盘绿光猛地一跳,表面浮出一道纹路——藤蔓状的,和守护者身上那些老枝的纹路一模一样。
许沫沫感觉到了。
她残存的意识像根快烧断的保险丝,滋啦一响,突然通了。她懂了。林野不是路人甲,他的罗盘也不是淘宝九块九包邮的装饰品。那是信物,是钥匙,是千年前就定好的频率接收器。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根尖再震三下——和罗盘的绿光同步,和林野的呼吸节奏同步,和那0.7秒的节拍器同步。
双频共振。
空气嗡了一下。
守护者的树眼猛地睁大,金绿光流转如漩涡。它缓缓转“头”,光束扫过林野,又落回许沫沫身上,最后停在她那根吸过金色树脂的侧根上。
“你……”它声音低得像地底的回音,“竟以凡躯,承源液而不溃?”
许沫沫没回答。她回答不了。她现在连震动都快维持不住了,绿光在体内断断续续,像老式日光灯管,闪一下,黑三秒。
但她没停。
主根一沉,缓缓插进旁边一株枯藤的根部。那藤干得像柴火,皮都裂了,早被森林判定为“废根”。
她把体内最后一丝能量送进去——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反向输出。
滋养。
枯藤的皮肉颤了一下。
一粒嫩芽,从裂缝里钻出来,绿得发亮,像刚出生的婴儿。
守护者金绿色的树眼猛然收缩。
它沉默了。
藤鞭缓缓收回,石刺一根根缩回地底,藤墙的电火花熄了,连空气都安静下来。它站在原地,像一尊千年古树雕成的神像,终于动了动。
“千年来……”它低语,声音里没了杀意,只剩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多少人打着‘修复’的旗号,来挖根、取液、割皮。你说你是来修的——可谁不是这么说的?”
许沫沫叶片轻颤,传出一缕微弱意念:“我若只想活……就不会来这儿。我想修的,不止一棵树。”
风忽然停了。
林野的罗盘绿光稳定下来,和守护者树眼的光不再对抗,而是轻轻交叠,像两股水流汇在一起。
守护者缓缓抬起一根老枝,不是攻击,是……指向。
它指向许沫沫的果实。
“你以自身能量,喂养废根。”它声音低沉,“这等愚行……竟与她当年一样。”
“她”是谁?
许沫沫想问,可她张不开口。系统轮盘还在黑屏,倒计时走到了58:12。她连震动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靠根系微弱地颤着,维持那0.7秒的节奏。
林野慢慢站起来,罗盘举在胸前,绿光稳定地闪。他想往前走,屏障还在,但比刚才薄了,像一层快融化的冰。
守护者没看他,只盯着许沫沫。
“你可知道,踏入此地者,若被判定为掠夺者,将永囚地底,根脉尽断?”
许沫沫没退。
她主根一震,三下短的。
频率还在。
哪怕她下一秒就断电,哪怕果实被摘、根被拔,这频率,她也不会断。
守护者终于动了。
它缓缓收回藤鞭,双臂垂下,藤蔓墙开始退缩,地面裂痕合拢,像从未有过攻击。它金绿色的树眼盯着许沫沫,光流转如星河。
“……信你一次。”
林野手一抖,罗盘差点掉地。
许沫沫的叶片轻轻晃了晃,像在点头。
可就在这时,她体内那点残存的绿光,突然剧烈一跳。
不是系统恢复,是反噬。
能量过载的后遗症来了。
她主根猛地一软,整棵树往前一倾,果实晃得厉害,眼看就要栽进泥里。
林野扑上来想扶,被屏障弹开。
守护者树眼一眯,一根老藤闪电般伸出,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托住了她的主干。
许沫沫的根尖最后震了一下。
三下短的。
频率未断。
她的叶片边缘,又渗出一缕极淡的香气,混着泥土和雨后青草的味道,飘向森林深处。
林野的罗盘绿光,和守护者树眼的金光,还在轻轻交叠。
守护者低声说:“走吧。别让我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