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深入森林核心
老藤撤了,屏障化成雾气散进风里。许沫沫的主根还陷在土里,像根被拔了一半的钉子,软得撑不起身子。她叶片耷拉着,边缘焦黄卷曲,像是刚从烤箱里捞出来的薯片。林野站在她旁边,罗盘举在胸前,绿光稳是稳了,可一进这片核心区,光晕就跟信号不好的手电筒似的,闪得断断续续。
空气不对劲。
又烫又闷,吸一口像吞了口热沙。地面干得裂成龟壳,缝里冒着淡淡的白烟,像是地底在冒汗。
系统轮盘黑着,倒计时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半屏乱码,跟老电视信号不好时那种雪花条一样,还蹦出一行字:
“警告:检测到‘热蚀苔藓’孢子,建议分泌碱性树脂防御。”
许沫沫心里翻了个白眼。
“建议?建议有个屁用,能量条都绿成墨绿色了,还让我分泌树脂?”
但她还是咬牙把残存的那点能量往侧根挤。
一滴淡黄色黏液从根尖渗出来,黏糊糊地糊在主干周围。
这玩意儿刚碰到空气,诡异的事儿来了——
黏液和雾气一碰,居然“滋”地冒了一圈蓝光!
不大,就一圈,像生日蜡烛边上那层火苗,可足够把前面三米照得清清楚楚。
许沫沫一愣。
“我这树脂成夜光涂料了?”
蓝光一闪而过,可就在那瞬间,她看见前方一棵枯树,树干上刻着几道纹路——
藤蔓状的,和林野罗盘背面的纹一模一样。
她没来得及细看,蓝光就灭了。
雾气重新吞了视线。
林野低头看她,声音压得低:“你刚才……发光了?”
许沫沫懒得理他。
她正忙着把根往地下三尺探。
刚才那一下,她听到了。
水声。
很小,但确实有。
像是谁在地底拧开了个生锈的水龙头,滴滴答答。
“系统,别瘫啊。”她心里嘀咕,“给点力,让我活过这三分钟。”
轮盘抖了一下,蹦出新提示:
“检测到地下微弱水流,建议深度扎根,优先恢复水分吸收。”
“这不废话嘛!”她翻了个白眼,“我根都快干成辣条了,你还让我往下扎?”
可骂归骂,主根还是动了。
一寸一寸,往裂缝里钻。
土烫得像刚出炉的铁板,每往下一点,根尖就跟被火燎似的疼。
但她没停。
终于,根尖碰到了湿气。
一股凉意顺着导管往上窜,她叶片猛地一抖,像是被电了一下。
不是疼,是爽。
“哎哟**,活了!”她心里狂喜,“这感觉,跟夏天喝冰可乐从喉咙冲到胃里一样!”
水分一上来,她总算能喘口气了。
可刚松一口气,林野突然被一股力道拽得踉跄后退——
他差点撞上一根垂下来的紫藤。
那藤看着像枯的,灰扑扑的,一动不动。
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间,藤蔓根部微微一缩,像蛇吐信子。
许沫沫反应快,一根侧根“嗖”地甩出去,缠住林野脚踝,硬生生把他拖回来。
林野一屁股坐地上,罗盘差点飞出去。
“啥玩意儿?”他喘着气。
许沫沫盯着那藤,系统终于蹦出新消息:
“发现‘窒息藤蔓’,具备神经感应系统,接触活体后将启动缠绕模式,吸取水分与能量。建议绕行或中和其活性。”
“中和?拿啥中和?”她心里嘀咕,“我连驱虫喷雾都抽不起,还中和植物神经?”
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喂枯藤那一下。
她把能量反向输出,那老藤居然活了。
守护者还说:“这等愚行……竟与她当年一样。”
“难不成……”她心里一动,“我这带金色树脂的汁液,能净化这玩意儿?”
她没多想,冒险从侧根挤出一滴混着金色树脂的汁液,滴进地缝,顺着土壤往紫藤根部渗。
一开始没反应。
死寂。
然后,那根紫藤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从根部开始,紫色慢慢褪去,泛出一点绿意。
接着,整根藤缓缓松开,像睡醒的人伸了个懒腰,垂落下来,不动了。
许沫沫瞪大叶子。
“我成植物医生了?”
她赶紧让林野跟上,两人踩着被净化的藤蔓区往前挪。
可就在路过一根断藤时,她瞥见根部泥土里露出半块石碑。
上面刻着几个字,断的:
“……源液归心,林息共鸣。”
她心里咯噔一下。
“林息?林野?”
她想细看,林野已经走远两步,她只能先跟上。
越往里走,热得越邪门。
空气像被塞进了微波炉,叶片边缘开始卷得厉害,连光合作用都快停了。
系统轮盘彻底成雪花屏,只断断续续蹦出几个字:
“……信号干扰中……建议深度扎根避险。”
“避险?往哪儿避?”她心里骂,“这地底怕不是要冒岩浆了!”
可她突然想起守护者那句话:
“你竟以凡躯,承源液而不溃?”
“对啊!”她一激灵,“我吸过金色树脂,这玩意儿能抗干扰!”
她立刻把那根吸过树脂的侧根往地底猛插。
一寸,两寸,三寸……
突然——
脑子里“嗡”地一声。
不是声音,是画面。
模糊,晃动,像老式投影仪放的片子。
地底深处,一团绿光,一明一灭。
节奏很稳。
0.7秒一次。
和她的绿光频率,完全同步。
她愣住了。
“这……是心跳?”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林野的罗盘突然“嗡”地一震。
绿光猛地亮起,不是闪烁,是持续发光。
而且,那光的节奏——
也是0.7秒。
一下,一下,和她体内那团绿光,和地底的波动,完全对上了。
林野低头看罗盘,眉头皱成疙瘩:“它自己动了?”
许沫沫没说话。
她感觉到,那团绿光在“看”她。
不是用眼睛,是用频率,用震动,用根系之间的共鸣。
她想回应。
可她刚想震一下主根,突然——
前方地面裂开一道缝。
没有石刺,没有藤鞭。
只有一股热浪喷出来,带着腐烂树叶和烧焦树皮的味道。
缝里,缓缓升起一截树根。
黑的,焦的,像是被火烧过千百遍。
可根尖上,挂着一滴水珠。
那水珠是绿的。
绿得发亮。
像一颗微型的星星。
许沫沫的根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她听见系统轮盘在深处“咔”地响了一声。
像是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