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结识新伙伴

月光卡在岩缝口，像块发霉的饼干，照得许沫沫半边根发青。她能感觉到那黑影还在河床中央，一动不动，眼珠子似的盯着她藏身的角落。她的主根刚从洪水里抢救回来，现在软得像泡了三天的方便面，一抽一抽地疼。系统轮盘在意识里忽闪忽闪，跟老式灯泡短路似的，弹出半句“广谱防御雾能量不足”，又立马黑屏。

她咬牙，把最后一丝汁液往根尖压。拼了，大不了变成风干番茄干，好歹死得红艳艳。

可就在她准备喷雾的前一秒，头顶“呼”地滚下一团火球，不偏不倚砸在黑影脚前。火星四溅，那影子猛地后退，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像被烫到的猫。

“别用雾！它怕光，不怕味！”

一个声音从岩壁上甩下来，接着是靴子踩碎石子的咔嚓声。一个人影顺着岩壁滑下，手里举着火把，背包鼓鼓囊囊，边角还沾着点绿幽幽的苔藓。

许沫沫的根尖一抖——那苔藓的光，跟她体内刚冒出来的绿色脉动，节奏居然对上了。

男人落地，火把一斜，光扫过她半埋在土里的主干。他眉毛一挑：“哟，真是一棵会躲的番茄树。”

许沫沫没吭声，根尖悄悄往地里钻了半寸，随时准备拉警报。旁边的狗尾草已经绷紧了身子，就等她一声令下释放辛辣味。

男人却突然单膝跪地，手掌“啪”地贴在岩面上，声音压低：“我不是来抢你力量的。我叫林野，是个‘追光者’——找自然精灵的人，不止你一个。”

许沫沫愣了。

追光者？这名字听着像夜市卖荧光棒的。

她没动，根系却悄悄试探着震了一下地面——这是她和小草学的“植物语”，意思是“你说真的？”

林野没动，但掌心贴地的手忽然轻轻叩了三下，节奏和她刚才震的一模一样。

许沫沫的叶子抖了抖。

这人……居然懂？

她不信邪，又震了一组更复杂的波形，是她从井底青苔那儿偷学的“频率密码”，专门用来确认身份。

林野闭了会儿眼，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片，放在地上。石片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燎过，上面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波纹——和她刚才震的，一模一样。

“这是‘源力回响’。”他声音低沉，“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听见。”

许沫沫的根尖僵住了。

听见？她哪是听见，她是直接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她不信，又震了一次，这次加了点小动作——在波形末尾加了个“抖三下”，这是她和蒲公英之间的暗号，意思是“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林野盯着石片，忽然笑了：“你这棵树，还挺记仇。”

他掌心在石片上轻轻一搓，石片上的波纹居然微微发亮，末尾跟着闪了三下。

许沫沫的叶子直接炸了。

这下她信了。能复刻暗号的，不可能是敌人。

林野收起石片，抬头看她：“你找精灵，是为了对抗污染，对吧？我找它，是为了治愈大地。不如同行？”

许沫沫没立刻回应。她体内的绿色脉动又来了，这次更清晰，顺着根系一路往上，像有人在她血管里敲节拍。她偷偷瞄了眼林野——他呼吸的时候，胸口起伏的节奏，居然和那脉动对上了。

巧合？还是……

她正琢磨，系统轮盘突然“叮”地亮了一下，弹出半行字：“警告……外部能量干扰……”话没说完，又黑了。

许沫沫心里咯噔。系统一向神神叨叨，但很少主动示警。这人……真没问题？

她悄悄让一根细根探出去，贴上林野刚才跪过的地面。土壤湿度变了——他跪过的地方，苔藓居然微微发亮，像是被唤醒了。

她想起小草说过，植物之间能通过根系传递信息。眼前这人，莫非也能？

林野似乎察觉到她的试探，没动，只是把手掌又贴了贴地：“我知道你不信。但上一个找精灵的人，死在了上游。”

许沫沫的根猛地一缩。

上游？那截焦黑的树根？

林野点头：“那根上刻的波纹，是你现在体内流动的东西。他临死前，把‘回响’刻进了地脉。我一路跟着它，才找到这里。”

许沫沫沉默了。

她想起那截树根上的刻痕，歪歪扭扭，像求救信号。原来不是巧合。

林野站起身，火把快烧到头了，火光忽明忽暗：“你一个人走，迟早被那东西盯上。它专挑落单的‘源力载体’下手。我有火，有路，有线索——你有生命力，有系统，有共鸣频率。咱们搭个伙，活命的概率翻倍。”

许沫沫的叶子轻轻晃了晃。

搭伙？她一棵番茄树，跟一个人类探险家组队？这剧情发展得比她许愿变树还离谱。

可她确实走不动了。根系断了三根，系统半残，连喷个雾都得省着用。再往前，谁知道还有没有洪水、蛇、黑影，或者更离谱的东西？

她用根尖在地面划了个圈，代表“你说的路在哪儿”。

林野立刻会意，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皮质地图，铺在地上。地图上画着几道发光的线，其中一条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延伸出去，直指东侧断崖。

“走这儿。”他指着那条线，“系统提示你绕行，对吧？我也建议走这儿——因为断崖背面，有片没被污染的湿土带，能让你的根喘口气。”

许沫沫的轮盘又“叮”了一声，这次弹出完整提示：“检测到高浓度源力路径，建议沿东侧断崖行进。”

她差点笑出声。系统居然和人类达成共识了？

她用根尖点了点地图，表示同意。

林野收起地图，把火把插在石头缝里，从背包里摸出个藤编水壶，倒了点液体在她主根附近的土里。液体透明，带着点青草味，一渗入土壤，她立刻感觉根尖的疼痛减轻了。

“植物营养液，自制的。”他咧嘴一笑，“别谢我，等你结出番茄请我吃就行。”

许沫沫的叶子抖了抖——这人，居然还惦记着吃她？

她正想用根敲他一下，忽然感觉体内绿光一跳。林野的背包里，那个发着微光的物件又开始震动，和她体内的脉动同步了三秒，然后停了。

林野低头看了眼背包，表情微变。

远处山头，滚石声再次响起。

他迅速拔出火把，朝她伸出手：“走不走？再犹豫，那玩意儿带兄弟来了，咱俩就得在这儿演‘番茄炖人’了。”

许沫沫的根缓缓离地，主干微微前倾。

林野咧嘴：“行，合作达成。”

他转身迈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

许沫沫拖着残根跟上，刚挪出岩缝，体内那股绿色脉动忽然再次浮现——这次，和林野的呼吸完全同步。

她的叶子轻轻颤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东侧断崖走去。

火把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两株终于找到同伴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