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线索初现

火把烧到尽头时，噼啪炸了个火星，把林野的影子甩到断崖上，拉得又细又长，像根歪斜的枯藤。许沫沫的主根还陷在湿土里，根尖微微发颤，不是疼，是痒——那种被电流轻轻挠一下的感觉，顺着脉络一路往上，直冲叶片。

她知道，那股绿光又来了。

不是系统，也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从地底下钻上来的动静，像谁在地心敲摩斯密码。

林野把火把插进石缝，蹲下来扒拉背包，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水袋，拧开盖子往她根边倒了点液体。这次不是营养液，是混着泥浆的水，灰不溜秋，闻着像泡烂的菠菜。

“上游的水。”他抹了把汗，额头亮晶晶的，“含矿物质，能帮你结新根。”

许沫沫没动叶子，但根尖悄悄往那滩水里探了半寸。一股凉意顺着导管往上爬，像是生锈的水管突然通了水。

她想说谢谢，可她是一棵树，能表达情绪的只有抖叶子和震地面。抖叶子太像发情，震地面又怕引来滚石——上一回那黑影可还在山头晃呢。

她只好用一根侧根在泥里划了个“OK”，动作小得像蚂蚁挠痒。

林野瞅了一眼，咧嘴：“行，咱们都还活着，就是胜利。”

话音刚落，他背包里那个发着微光的小玩意儿突然“嗡”了一声，像是手机进水前的最后挣扎。他手一抖，差点把水袋扔了。

许沫沫的绿光也跟着震了一下，频率对上了。

不是巧合了。这玩意儿跟她体内的脉动，根本就是同一款APP的不同版本。

她刚想用根敲他一下，提醒他别装傻，忽然感觉脚底——哦不，根底——传来一阵低频震动，像是有人在岩层底下打呼噜。

她立刻僵住。

林野也察觉了，猛地回头，手按在背包侧袋上，像是随时要掏家伙。

震动越来越清晰，不是滚石，也不是动物，是某种规律性的波，一下，一下，像心跳。

许沫沫闭上“意识”，集中精神往地下探。她的根系像触手，一寸寸往湿土深处摸，忽然，指尖——哦不，根尖——碰到了一块硬东西。

焦黑，边缘不规则，像是被火烧过。

她轻轻一震，那东西居然回应了，波纹从内部亮起，一闪，一闪，像老式收音机找信号。

林野瞪大眼：“你……你刚才是不是跟它说话了？”

许沫沫懒得理他，直接把主根往下一扎，侧根像挖掘机的爪子，一圈圈松动岩屑。她不敢用力，怕震塌断崖，只能用小频率震动，像用勺子挖冻土。

林野看明白了，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折叠铲，轻轻刮开表层泥石。他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三分钟后，一块巴掌大的石片露了出来。

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线，像小孩涂鸦，可许沫沫一看就懂——那是“源力回响”的波纹，跟她体内流动的节奏，一模一样。

她根尖一抖，绿光猛地炸开，顺着石片往上爬，整块石头“嗡”地亮了，像是被插了电。

林野倒退半步，手里的铲子差点掉了：“我靠，这玩意儿还能充电？”

许沫沫没空理他，她的系统轮盘在脑子里“咔哒”一声，像是卡了三年的打印机终于通了电。

屏幕闪了闪，先是雪花，然后蹦出一行字：

“叮！检测到高阶源力残留……疑似‘自然精灵栖息地’信号……正在解码……”

话没说完，轮盘又卡住，只剩个进度条在那儿转圈，转得人心慌。

许沫沫急了，把体内那股绿光全往根尖压，像给手机最后冲5%的电。石片上的波纹越闪越快，忽然，“啪”地一声，空中浮出一道半透明的投影。

是一片森林。

树冠被一层淡金色的光雾笼罩，像是被夕阳泡过，又像被月光腌入味。几道发光的溪流在林间蜿蜒，像血管。

许沫沫的叶子直接炸了。

这地方，她没见过，可她体内的绿光一见到它，就开始跳舞。

系统轮盘“嗡”地一声全亮，终于弹出完整提示：

“叮！检测到自然精灵栖息地坐标：幽光森林。任务进度+5%。建议：沿源力路径前行，避开污染带。”

林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慢慢从背包里掏出那块发光的小玩意儿——原来是个碎成两半的罗盘，边缘锈迹斑斑，中间却嵌着一块发绿的石头。那石头正对着投影，疯狂闪烁，频率和许沫沫的绿光完全同步。

“原来……”他低声说，“地图上的光点，不是标记，是回应。”

许沫沫没听清，但她看见他手抖了。

她用根尖在泥里划了个问号。

林野抬头，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满嘴“番茄炖人”的疯子，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该记起的事。

“这罗盘，”他说，“是我爸留下的。他当年也来找过精灵，可没回来。”

许沫沫的叶子轻轻晃了晃。

她想说“节哀”，可她是一棵树，只能用叶片摩擦发出“沙沙”声，听着像在翻白眼。

林野却笑了：“你这树，还挺会安慰人。”

他把罗盘收好，正要说话，忽然，石片上的投影闪了闪，森林轮廓开始扭曲，像是信号不好。紧接着，波纹突然反向震动，一股无形的力“砰”地推出，林野直接被掀出去两步，屁股摔在石头上。

许沫沫的系统轮盘也“咔”地黑了。

她立刻用根尖在地面划了两个字：“别碰。”

林野揉着腰爬起来：“这石头脾气还挺大。”

许沫沫没理他，她盯着石片背面——刚才投影消失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痕迹。她把主根轻轻贴上去，闭上意识，用体内绿光去“读”那层波纹。

一秒，两秒。

忽然，绿光顺着她的导管往上冲，像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

她“看”到了。

不是森林，不是地图，是一行字，浮现在波纹深处，像是用光刻上去的：

“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听见。”

她愣住。

听见？她不是听见，她是长出来的。

她再看，那行字突然扭曲，变成了一串数字：0.7。

她心跳漏了一拍。

0.7秒——小草拼出的“声音指纹”频率，和她当年在阳台许愿时的脑波波动，重合了0.7秒。

原来……不是偶然。

她刚想再探，石片“啪”地暗了，像是耗尽了电量。

林野爬过来，小心翼翼：“它……是不是在认你？”

许沫沫没动。

她体内的绿光还在跳，节奏越来越稳，越来越熟，像是终于找到了开机密码。

她用根尖在泥里划了个箭头，指向东侧断崖深处。

林野看着地图，又看看罗盘，罗盘上的绿光正指着同一个方向。

“走这儿。”他收起工具，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幽光森林，八成就在那后面。”

许沫沫缓缓抽出主根，湿土“噗”地一声松开，像是大地吐了口气。

她刚要挪动，忽然，林野背包里的罗盘又“嗡”了一声，比刚才更响。

他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罗盘上的绿光，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闪烁——三长，两短，一停。

许沫沫的绿光也跟着震了一下。

这频率……不是系统，不是石碑，是上游那截焦黑树根上的刻痕。

是求救信号。

林野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它还在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