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旅途中遇险阻
夜露干了,土里的荧光绿芽刚顶开一指深的壳,根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股向下的引力猛地拽进地脉裂缝。许沫沫感觉自己像被塞进搅拌机的芹菜,整棵树哗啦一下被抽离原地,根系在黑暗中乱甩,枝叶糊了一脸泥。
她没喊疼,也没骂系统——那玩意儿从昨晚开始就卡在“加载中”三个字,连个弹窗都蹦不出来。
“行吧,自助者天助。”她一边嘀咕,一边把残存的意识往主根里压,像拧毛巾一样挤出最后一丝力气,往岩层缝隙里扎。
这地方荒得离谱。天上太阳毒得像焊枪,照得岩石咔咔裂开,脚下是干涸的河床,龟裂成一张张歪嘴。许沫沫的根刚探出去半米,脚下的地突然一软。
“我靠!”
整片斜坡轰地塌了下去,她半边根系直接悬空,主干被带得往前一倾,差点脸朝下栽进裂缝。泥土哗哗往下掉,深不见底,风从底下往上吹,带着一股焦糊味,像是谁在地心烧轮胎。
她赶紧把剩下的侧根当钩子使,一根根往石头缝里钻。可这岩层脆得像薯片,扎进去没两秒,“啪”一声就断了。
“再断我就成盆栽了!”她心里发毛,赶紧分泌树脂——这玩意儿是她上个月靠兑换商店换的“植物胶水”,平时用来粘叶子,现在成了救命绳。
黏糊糊的汁液顺着根尖流进岩缝,遇空气迅速硬化。她一边流一边祈祷:“别掉啊别掉啊,我还没吃上火锅呢!”
三秒。
五秒。
树脂凝固,侧根卡住,主干被硬生生拽了回来,摔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震得她叶子直抖。
她喘了口气,正想骂两句解压,眼前突然弹出半截提示:
“……高温致岩层失稳,建议……绕行。”
字还没显示完,界面又黑了。
许沫沫愣住:“你倒是说完啊!装什么高冷!”
可她没时间吵。岩层断面渗出一点绿液,黏稠,发着微光,跟她埋下的那颗种子一模一样。她试探性地让一根细根碰了下,那液体居然顺着根须往上爬,像认亲似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地方,真有“源力”的影子?
顾不上多想,她咬牙继续往前挪。再不走,等太阳把这山头全烤裂了,她就得变成岩层夹心饼干。
几个小时后,她终于摸到一条干河床。河底裂着口子,像大地的伤疤。对岸有片密林,树影浓得能滴出墨来。
“过了这条河,就能喘口气。”她自我安慰着,主根刚探进河心,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远处传来轰隆声,像千军万马踩着高压锅盖冲下来。
她抬头一看——
完了。
上游的冰川炸了。
白茫茫的洪水像一堵墙,裹着碎石断木,眨眼就冲到眼前。她想撤根,可已经晚了。
“哗——”
巨浪砸下来,三根主吸收根直接被扯断,养分管道当场报废。她感觉像被人抽了筋,整棵树瞬间萎了半截,叶子耷拉下来,红番茄都褪成了粉。
“老子刚活过来又要交代?!”她气得冒烟,可骂也没用,只能靠本能自救。
她记得河床底下有湿土层,是上次暴雨后留下的。现在只能赌一把,把残根往裂缝里塞。
“钻地加速卡!给我用!”她在心里狂喊。
这技能是她上个月抽奖抽到的,一直舍不得用,现在顾不上了。
根尖一热,速度瞬间翻倍,像装了螺旋桨,哧溜一下扎进深层湿土。她赶紧重建吸水通道,一边吸一边骂:“这技能早用早享受,我真是个败家树!”
十分钟。
她硬是把供水系统重新搭了起来。
洪水退得也快,留下满地狼藉。她刚想松口气,眼角余光瞥见一截焦黑的树根顺水漂来,卡在石头缝里。
她好奇地让一根细根碰了碰。
那根上刻着波纹,歪歪扭扭,像谁用指甲划出来的。
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跟井底那“声音指纹”一模一样。
“这玩意儿还往上游蔓延了?”她心里发寒,“连死掉的树都不放过?”
正发愣,系统轮盘突然“叮”一声亮了条缝:
“检测到高浓度源力扰动,下一次抽奖概率提升。”
说完又灭了。
许沫沫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全程掉线,关键时刻蹦出来打广告?”
天黑得很快。她找了个岩缝躲进去,根系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章鱼。白天耗得太狠,现在连叶子都懒得抬。
她正迷迷糊糊想睡,忽然感觉脚边的野草轻轻抖了一下。
不是风。
是信号。
她立刻警觉。这地方连虫子都热死了,草不可能自己抖。
下一秒,一股腥热的气流从岩缝深处涌上来。
她“看”到了——一条赤链蛇,肚子贴地,脑袋抬着,正缓缓朝她根尖爬来。那根尖还带着点荧光,像是夜里的灯。
“我靠!你当我是夜光棒啊!”她差点喊出声。
可她动不了。根系还在修复,一扯就疼。
她只能靠根系轻震,向周边野草传递警讯。几株狗尾草立刻分泌出一股辛辣气味,混着泥土味飘出去。
蛇顿了一下,头歪了歪。
可它没走。
反而吐了下信子,继续往前。
“完蛋,这蛇不吃素!”许沫沫急得冒汗。
就在蛇张嘴的瞬间,系统终于活了:
“嘿,傻树!别装死!用‘强力驱虫喷雾’换的‘广谱防御雾’啊!”
她一拍脑门——对啊!她上个月用五次抽奖机会换的防御技能,一直忘了用!
“激活!”她心里狂吼。
“嗤——”
一股灰绿色雾气从根部喷出,瞬间弥漫整个岩缝。那味道,像腐烂的洋葱混合风油精,熏得她自己都想吐。
蛇猛地一缩,扭头就溜,尾巴扫过石头,啪一声消失在黑暗里。
雾气慢慢散了。
岩壁上的苔藓突然闪了一下,显出一串波形——和井底的“模仿音”几乎一模一样。
许沫沫僵住。
这雾,触发了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感觉体内汁液流动变了节奏。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循环,而是……和地下的震动同步了。
咚、咚、咚。
像心跳。
她低头看自己的主根,月光下,表皮微微发烫,脉络里流动的汁液泛着淡淡的绿光。
她刚想动根试试,岩缝外,一声尖锐的鸟叫划破夜空。
紧接着,远处山头传来岩石滚落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
一道黑影从山顶滑下,速度快得不像动物。
那影子停在河床中央,低头嗅了嗅,正是她白天断掉的那三根根须。
它用爪子拨了拨,然后,缓缓抬头,朝她这个方向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