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寻找更强力量
井口那道绿痕彻底静了,像断电的霓虹灯,刚才还嚣张地模仿系统提示音,现在连个火星都不冒。许沫沫的叶子垂下来,不是认输,是累得快散架了。根须像被拧过八百遍的拖把,每一条都在发颤,连结的番茄蔫得像晒干的柿饼,皮都皱了。
她没动,也不敢动。
刚才那一波反击,差点把她整棵树给掏空了。植物联盟也伤得不轻,小草叶子发黄,蒲公英只剩半截杆子,连最能扛的爬山虎都软趴趴地挂在墙上,藤条晃得像挂面。
可她记得。
记得那三段模仿音——叮、转盘声、还有那句“建议去工地再就业”的贱话。
更记得系统突然冒出来的半截警告:“……非本体协议,建议……溯源。”
那不是故障。
那是它在怕。
许沫沫的主根微微一缩,像被针扎了一下。系统怕啥?它可是天天喊她“傻树”“败家树”的暴躁AI,啥时候怂过?
除非……那玩意儿,真不是机器。
她把意识沉下去,像翻抽屉一样,把小草拼出来的“声音指纹”翻出来。那段波形图还在,歪歪扭扭,前半段冷冰冰的机械音,后半段却藏着一股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植物脉动。
她盯着那波形,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荒唐念头:这玩意儿,该不会也是个“变植物”的倒霉蛋吧?
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一跳。
可越想越不对劲——它为啥偏偏要模仿系统?为啥能钻进青苔、污水、井壁,像寄生虫一样活着?为啥它的频率,听起来……有点熟?
她猛地想起什么,把自己早年在阳台许愿时的脑波记录调出来——那会儿她刚变成番茄树,系统还给她存了段“初始意识波形”当备案。
两段波形一叠。
0.7秒重合。
不多不少,刚好是她说“要是能变成树就好了”的那瞬间。
许沫沫的叶子炸了一下:“我靠,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她没敢声张,默默把“声音指纹”塞进主根最深处,用一圈抗干扰藤蔓裹得严严实实,像藏了个定时炸弹。然后,她试着连上系统。
不是抽奖,不是换道具,而是直接发问:“喂,‘非本体协议’是啥意思?它模仿你,是不是说明……它也曾是‘系统宿主’?”
系统界面黑着,一动不动。
三秒。
五秒。
就在她以为又得等个八百年时,屏幕突然闪了一下,蹦出一行字:
“建议溯源——但路径不在数据,而在‘源力之种’。”
字一冒,立马消失,界面重新冻结。
许沫沫愣住。
源力之种?
她脑子里“哗”地翻过一本破破烂烂的电子园艺手册,是她刚变成树时瞎翻的。里面提过一嘴:城市地脉深处,曾有“自然精灵”栖息,赐万物共生之力。后来人类乱挖乱建,精灵退隐,只留下“源力之种”沉睡地底,谁能唤醒,谁就能触碰真正的自然法则。
她当时看完就笑了:“这不就是植物界的仙侠小说吗?”
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所以……它能模仿你,是因为它碰过‘源力之种’?还是说……它就是被‘源力’污染的产物?”
她越想越冷。
如果敌人不是机器,也不是普通害虫,而是某种被驯化的、被扭曲的植物意识……那它们的目标,可能不是毁掉绿化带,而是——取代她,取代系统,取代所有能“听懂植物话”的存在。
她得变强。
不能再靠抽奖轮盘、兑换商店这种小打小闹了。她得找真正的力量。
可问题来了——她走不走?
走了,这片地怎么办?小草、蒲公英、爬山虎,刚打完一场硬仗,还没喘口气,万一那玩意儿再杀回来……
她犹豫得根须打结。
小草察觉到她的动静,颤巍巍传过来一段信息:“你……在想走?”
许沫沫没否认。
“敌人能模仿系统,能寄生植物网络,能用青苔当基站……我们现在的防御,撑不过第二次。”
小草沉默了几秒,叶子抖了抖:“那你走,我们怎么办?你一走,它们再来,我们连报警的人都没有。”
蒲公英也插嘴:“就是!你现在可是‘绿色先知’,媒体天天报道,你跑了,我们岂不是成弃子了?”
许沫沫听着,心里发堵。
她不想当先知,她只想活下来,变回人,回去吃火锅。
可现在,她连火锅底料都闻不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系统警告和“声音指纹”共享出去,让所有植物都“看”一遍。
“你们看,它不是冲地盘来的,是冲‘意识’来的。它想把我们全变成它的喇叭,让它一个人说话。今天是我,明天就是你们。再往后……整个城市的植物,都会变成它的复读机。”
植物们安静了。
墙根的苔藓微微发烫,玫瑰刺轻轻震颤,连垃圾桶边那株狗尾草都把穗子垂了下来。
许沫沫继续说:“我不走,咱们迟早被格式化。我走,至少还能找条活路。”
她调出一张能量脉络图,是她连夜画的:“我走之后,你们按这个重建防御网。苔藓当哨兵,二十四小时监控井底;玫瑰刺刻录频率波动,发现异常立刻报警;爬山虎把藤蔓编成信号网,一旦断联,自动触发警报。”
小草看了半天,叶子轻轻点了点地:“……你真能找着‘自然精灵’?”
“不知道。”许沫沫老实说,“但我不找,咱们全得完。”
小草又抖了抖,这次像是在笑:“去吧。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长。”
许沫沫的叶子微微颤了下。
她回望阳台方向,阳光斜斜地照在空荡荡的花架上,那里曾摆着她唯一的多肉,现在只剩个空盆。
她想起那天的玩笑:“要是能变成树就好了,不用出门受热。”
现在她笑了:“可我现在出门,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安心出门。”
她把最后一颗成熟的番茄摘下来,轻轻埋进土里。
“这颗种子,替我守家。”
然后,她集中所有残余能量,向地脉深处释放一道意念:
“我要去找自然精灵——为了所有不想被关掉声音的植物。”
夜露落下,沾在新埋的种子上。
那颗种子,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根尖探出时,带了一丝荧光绿——和井底的痕迹一模一样。
但颜色更净,脉动更稳,像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