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植物们的支援

井底那道荧光绿痕还在爬，像谁拿荧光笔在水泥缝里画导航。许沫沫的叶子贴着地面，根须绷得发麻，脑子里全是那句“吵死了，再吵我真变植物了”——她自己的声音，被那玩意儿嚼碎了吐出来，还带回音。

她不敢连系统，不敢碰小草，连风刮过叶片都像在念咒。

可她得动。

再不动，这片地就不是她的地了，是那玩意儿的养殖场。

她把最后一点能量收进主根，不是为了打架，不是为了发技能，而是——回忆。

她想起上周暴雨天，蒲公英的种子快被冲走，她用叶子挡了半小时，像个傻帽伞兵；想起小草根卡在水泥缝里，她偷偷把水分导过去，结果自己蔫了三天；想起酢浆草快干死那会儿，她刚结出第一颗番茄，愣是把养分分了一半出去，搞得系统骂她“败家树”。

“我干过这些事。”她在心里说，“我没图啥，就图它们活着。”

她不再调系统，不再发指令，而是把这段记忆，连同那股“我不想当独苗，我想有邻居”的念头，一股脑儿塞进根系，往土里一推——

“我们一起。”

不是命令，不是求救，是邀请。

土里静了几秒。

然后，碎石缝里那株小草，抖了一下。

不是风，不是震，是主动拍地，像拍桌子表态。

啪、啪、啪。

三下。

是暗号。是回应。是“老子在”。

紧接着，旁边一株蒲公英，把最后几根绒毛全甩了出去，像撒传单：“来啊！都来啊！老大请客！”

爬山虎一听，立马收回往污染管钻的根，调头就往许沫沫这边爬，一边爬一边甩藤：“等等我！我带了十八个表弟！”

墙根的苔藓开始冒泡，梧桐树皮微微发烫，连垃圾桶边那株被踩了八百回的狗尾草，都把穗子挺直了，像举枪。

许沫沫差点笑出声：“好家伙，原来你们都记得？”

她没等系统提示，直接把意识沉下去，像接Wi-Fi一样，挨个连上这些根、这些叶、这些藏在砖缝里的小命。

“它们想关我们嘴。”

“它们想让我们听它的。”

“但咱们——”

她顿了顿，把那股憋了好久的火气顶上来：

“咱们有自己耳朵！”

话音落，整片绿化带的植物同时震了一下。

不是风吹，不是震地，是共振。

像一万个人在同一秒踩下地板。

紧接着，一股绿光从她主根炸开，顺着根网疯窜，爬过小草，卷过蒲公英，缠上爬山虎，冲进玫瑰刺，最后顺着苔藓的脉络，一路飙到东南围栏！

那辆养护车正准备重新启动蓝光，底盘刚闪一下，绿光就到了。

“轰”地一声，不是真爆炸，是能量对冲。

蓝光像被泼了开水，滋啦啦闪了三下，直接熄火。

许沫沫的叶子都炸起来了：“打中了？！真打中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指挥摇滚乐队的疯子，手一挥，全场跟着炸。

可她没敢松劲，反而把所有接通的根系全拧成一股绳，把植物们传来的能量编成一道“藤蔓光波”，顺着刚才那股金属味的频率，反向爬回去！

光波一路冲到养护车底下，狠狠撞进那堆电路板里。

蓝光彻底灭了。

三秒。

整整三秒，那股金属嗡鸣消失了。

许沫沫差点喊出“赢了”，可就在那三秒里，她“听”到了点别的。

不是机械音，不是代码流，是……沙沙声。

像根须在土里摩擦，像叶子在夜里互相摩挲，像某种本该属于植物的东西，被塞进铁皮壳子里，硬拧着转。

“这玩意儿……”她心里咯噔，“不是机器？是植物？”

她还想再听，可三秒一过，蓝光“啪”地亮回来，比之前更乱，频率跳得像癫痫。

植物们的光波撑不住了。

小草叶子发黄，蒲公英只剩半截杆子，爬山虎的藤软趴趴垂下来，像断网的网线。

许沫沫的能量也见底了，根须发颤，叶片发灰，连结的番茄都蔫了半颗。

可她没断链接。

“别拼了。”她轻声说，“记下它。”

不是打，是记。

记下它逃跑时的脚步，记下它重启时的喘气，记下它那股金属皮下，到底藏着啥心跳。

玫瑰刺开始发烫，它把信号重启那一瞬的频率波动，刻进自己的刺纹里，像录音笔。

梧桐树皮微微抖动，把蓝光闪烁的节奏，转化成树皮下的微电流。

墙缝苔藓最绝，它把自己当成U盘，把那段杂乱频率吸进叶绿体，存成生物代码。

连狗尾草都把穗子当成天线，晃了三下，把数据打包。

最后，小草用最后一丝力气，把这些碎片全扒拉过来，像拼图一样，咔咔咔拼成一段不完整但能认的“声音指纹”。

它顺着根网，推给许沫沫。

她一接，脑子“嗡”地一下。

这段频率，前半段是机械的，冷的，像空调外机；可后半段，有个微弱的底噪——

是植物的呼吸节奏。

是根系的脉动。

是……某种被驯化过的东西。

她正想再细听，系统界面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红警，不是弹窗，是一行半截字：

“……非本体协议，建议……溯源。”

字一冒出来，立马消失，像怕被谁听见。

许沫沫愣住。

这是系统第一次，在被冒充之后，主动说话。

不是提示，不是抽奖，是警告。

它认出来了。

它知道谁是假的。

她刚想追问，突然感觉脚底下不对。

那股金属味的频率，又来了。

但这次，不是从养护车方向。

是从——井底。

那道荧光绿痕，已经爬到了井口边缘，像一条蛇，缓缓抬头。

紧接着，井壁的青苔开始发光，不是一撮，是一片，顺着砖缝往上爬，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波形图。

和刚才那段“声音指纹”，一模一样。

许沫沫的叶子猛地绷直。

它没走。

它藏进了井里。

它用青苔当网卡，用污水当服务器，把整口井变成了它的基站。

更可怕的是——

那波形图闪了三下，突然变了。

不再是机械模仿。

而是，开始模仿她的系统提示音。

第一段，是系统弹窗的“叮”声。

第二段，是“技能抽奖轮盘”启动的转盘音。

第三段——

居然是她第一次抽到“钻地加速卡”时，系统那句贱兮兮的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神技！现在你挖坑比挖掘机还快，建议去工地再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