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能力受限难题
水泥地蒸腾的热浪把空气都烤得打颤，许沫沫站在楼道口，遮阳伞早就被她随手丢在楼梯拐角，伞柄还滴着刚才蹭上的冷凝水。她盯着自己掌心，那道绿痕像块刚贴上去的荧光贴纸，隐隐发烫，但再没像昨天那样疯狂跳动。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心里默念：“系统？在不在？来个提示也行啊，比如‘宿主傻站着像棵电线杆’之类的。”
没反应。
连个弹窗的影子都没有。
她撇了撇嘴，心想这系统是不是也学会了摆烂，救完一波就打卡下班。
但她不死心。昨天那一圈人围上来，话里话外都把她当植物界的活菩萨供着，她嘴上说着“看缘分”，心里却清楚——真有下一回，她躲都躲不掉。与其被人追着问“你怎么这么神”，不如自己先把底牌摸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朝花园深处走去。
太阳毒得能把塑料瓶晒变形，花坛边缘的泥土裂成一块块龟背，踩上去咯吱响。她一眼就看见那株月季——叶子卷得像炸过的薯片，茎干脆得仿佛一掰就断，连蚂蚁都不愿意在它身上多待一秒。这棵是昨天她救完一圈后，特意绕开没碰的。当时就觉得，能量像手机电量，剩百分之二十还得省着用。
可现在，她想试试这“电量”到底还能不能充。
她蹲下，指尖刚碰上月季的主茎，手腕猛地一烫，像是有人拿烙铁戳了一下。脑袋“嗡”地一声，眼前瞬间发黑，耳膜里全是尖锐的蜂鸣，膝盖一软，差点直接栽进土里。
“我靠……”
她咬牙撑住花坛边缘，喘了几口，抬头看天。太阳没变，可她感觉自己像被抽了血，整个人轻飘飘的，连呼吸都带着虚汗。
再低头，掌心绿痕闪了一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紧接着，脑子里“叮”地一声——
【能量储备：低】
系统界面只冒了个头，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闪了半秒就灭了。
“低？就这么点事就低了？”她瞪着那抹残光，差点笑出声，“我昨天救了七八株，也没见你喊累，现在碰一下就报警，你这系统是装的节能灯吧？”
没人回答。
她喘匀了气，又试了一次，这次闭眼，集中精神，把胸口那股暖流往指尖导。可那感觉就像拧一个生锈的水龙头，挤半天才冒出一滴，还断断续续。
月季的叶子抖了一下，极其轻微，像是风刮的。
可她知道不是风。
她加了把劲，额头青筋都跳了，手指发麻得像被电了，眼前又开始发黑。月季的叶片终于缓缓舒展了一点点，可那点绿意刚冒出来，又迅速暗下去，像信号不良的灯泡，闪两下就灭。
“不行……真的不行。”她松开手，瘫坐在花坛边，后背贴着滚烫的瓷砖，整个人像被掏空。
她盯着那株月季，心想这哪是救植物，简直是给快没电的手机充电，结果发现充电宝自己也快没电了。
“合着我昨天不是救世主，是临时工？”她自言自语，“干一单结一单工资，超时加班还不给加班费？”
她越想越气，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疼。
很真实。
可就在她松手的瞬间，眼角余光扫到楼道转角——那盆枯黄的绿萝，叶子又抖了一下。
这次不是风吹。
是冲着她抖的。
她心头一跳，猛地想起昨天那滴露珠，还有老槐树那根悄悄挪动的侧根。那时候她以为是植物在感谢她，现在想想，更像是……它们记住了她。
“不是我在帮它们。”她喃喃，“是它们在等我帮，然后……反向吸我？”
她低头看掌心，绿痕已经褪成一条浅色印子，可指尖还残留着那种被抽空的虚脱感。她忽然意识到，昨天那一圈人围着她夸“神农再世”的时候，她心里是飘的。可现在，她只想找个阴凉地躺着，连水都不想喝。
“我不是救不了。”她靠在墙上，声音哑了，“是我救一个，就得耗自己一口血。那要是救十个、一百个呢？我是不是最后得变成一棵干枯的番茄架子，挂墙上当装饰？”
她掏出手机，物业群的消息还在，那个“绿色之星”的通知孤零零地躺在顶上，像在等她报名。
她没点开。
反而翻出相册，找到昨天拍的那几张植物复苏的照片。月季叶片泛着水光，绣球花绿得发亮，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在守护什么。
可现在再看，那些画面像极了某种交易的凭证。
她救了它们，它们活了。
可她呢？
她盯着照片里自己的影子，缩在伞下，模糊不清，像随时会被阳光蒸发。
“我不能再这么干了。”她低声说，“不能当充电宝，也不能当许愿池里的硬币。谁需要帮助，得讲规则，讲节奏，讲……可持续发展。”
她抬头，看向花园深处。
那株月季依旧蔫着，根部的泥土里，半截生锈的铁钉露了个头，像根毒刺，扎在土里，也扎在她心里。
她知道，那铁钉不是一天形成的。就像这能力的代价，也不是突然出现的。它一直都在，只是昨天太亮的光环，盖住了背后的阴影。
她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眼神稳了。
她没再碰那株月季，而是转身走向小区角落的工具房。那里有喷壶，有铲子，有普通的水和土。她不打算再用能量了。
至少，今天不。
她拉开工具房的门，铁把手烫得差点松手。她伸手去够墙角的喷壶，刚碰到壶身——
掌心绿痕忽然一跳。
不是红，不是绿，是暗沉的褐，像干涸的血。
她指尖一颤，喷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而就在水渍蔓延到门槛外的瞬间，楼道那盆绿萝，一片叶子无声无息地垂了下来，像鞠了一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