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居民的好奇

水泥地烫得能煎蛋，许沫沫的遮阳伞还歪在那儿，像根被风吹倒的旗杆。她掌心刚沾上的那点黑泥，现在已经没了，可手指缝里好像还卡着那种滑腻腻的触感，像是有东西钻进去过，又偷偷溜了。

她正盯着老槐树发愣，心想刚才那根侧根是不是真动了一下，结果下一秒，人就被围住了。

“姑娘！你是不是天天偷偷给花浇水啊？”一个穿花裙子的大妈凑上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小区特工。

“不是……我就是路过。”她往后缩了半步，伞差点倒。

“路过？你路过的花都活了！”另一个遛狗的大爷指着绣球花，“这花前两天干得能当柴烧，现在绿得跟打了蜡似的，你跟我说你是路过？”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围上来，有拍照的，有录像的，还有个小孩举着手机直播，背景音飘出来：“家人们看，这就是传说中的植物复活术！”

许沫沫头皮一紧，心想这要上短视频热搜，她下一步是不是得开直播卖营养液？

“真没干啥。”她干笑两声，手心开始冒汗，“可能是……植物之间有磁场共振？听说过吧？树气感染花，花气养人，人气回馈树，生态闭环，懂不？”

全场安静了两秒。

戴眼镜的老大爷蹲下去，手指戳了戳绣球花底下的土，眉头皱成个“川”字：“这土……是湿的。”

“啊？不可能！”穿运动服的大妈立刻反驳，“太阳晒了一上午，洒水十分钟就干了，这土底下像刚下过雨！”

老大爷没说话，又摸了摸月季根部，低声嘀咕：“根系……好像比昨天粗了一圈。”

许沫沫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这哪是浇水能解释的，这是地底能量循环启动了，连土壤都开始自我修复。她刚才滴灌的那点能量，怕是已经顺着根网扩散出去了，整个小区的植物都在偷偷喝“营养快线”。

“哎，你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新型肥料？”大妈又凑近，“我家阳台那盆茉莉快死了，你救救它吧！我给你送锦旗！”

“别别别，我没用肥料。”她赶紧摆手，“真就是……碰巧。”

“碰巧？”遛狗大爷冷笑，“你一出现，枯花复活，干土返潮，连老槐树都精神了三分——你这叫碰巧？你这是现代版神农氏！”

她差点脱口而出“我真是番茄树转世”，好在理智拉了把刹车。

“要不……是天气变了？”她硬着头皮瞎扯，“你看，云好像厚了点？”

众人抬头，天上太阳明晃晃的，连云的影子都没有。

“姑娘，你这谎撒得比地膜还薄。”老大爷推了推眼镜，眼神犀利，“但我不追究。我只想问一句——你救了这些花，是不是还能救别的？”

许沫沫一愣。

“我家楼下的冬青，蔫了半个月了。”老大爷指着远处一排发黄的灌木，“你要是能顺手帮一把，我请你吃一个月早餐。”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这时候，一片月季叶子轻轻晃了下，露珠滚落，不偏不倚，滴在她鞋面上。

凉的。

她低头看了眼，又抬头，人群还在等着她回答。有期待，有怀疑，有半信半疑的探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点“悄悄救人、默默走人”的幻想，已经碎成渣了。

这些人不是傻子。他们看得见变化，也记得住时间线。她再装，迟早露馅。

“那个……”她勉强笑了笑，“我真不是专家，就是……懂点皮毛。”

“皮毛都能让花起死回生，那你学过几年？”小孩直播里的弹幕刷得飞快。

她额头冒汗，脑子里飞速运转，突然瞥见手机屏幕亮了下——公司打卡提醒。

“哎我靠！”她猛地一拍脑袋，“我上班要迟到了！”

说完拎起水瓶就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蝗虫追。

“哎你别走啊！留个微信！”大妈在后面喊。

“明天还来吗？”小孩举着手机追了两步。

她没回头，摆摆手，嘴里胡诌：“看缘分！随缘救花！”

一路小跑进楼道，她靠在墙边喘气，手心贴上墙壁，想试试能不能感知里面的绿植。可手腕上的绿痕只是微微发烫，没什么反应，像是系统彻底关机了。

她盯着自己的掌心，想起那黑泥顺着指纹往上爬的样子。

那不是土。 那是活的。 而且……它认得她。

“我救它们，它们反哺我，听起来是好事。”她喃喃，“可要是哪天它们开始反向吸我呢？”

她打了个寒战。

再想起老槐树那根侧根的挪动——那不是错觉。它是有意识的。它在回应她。可问题是，它到底想干什么？是感谢？还是……标记？

她忽然明白，这能力不是钥匙，是双刃镰刀。用得好，能救植物；用不好，可能把自己也割进去。

“以后不能再这么莽了。”她靠在墙上，声音压得极低，“不能当救世主，也不能当背锅侠。再救人，得先搞清楚——谁才是真需要救的那个。”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准备关掉物业群的消息免打扰。

屏幕亮起。

物业群弹出一条新通知：

“各位居民请注意，为表彰近期小区绿植异常复苏现象，物业将设立‘绿色之星’评选活动，欢迎推荐身边热心园艺达人。一经采纳，奖励阳台肥料套装一份。”

她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点开。

楼道尽头，一盆原本枯黄的绿萝，叶片忽然轻轻抖了一下。

像是在鼓掌。

又像是在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