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系统新提示

喷壶砸在地上的声音像一记耳光，把许沫沫从恍惚里抽醒。水从门槛往外淌，湿了她的鞋尖，也湿了那片绿萝垂下来的叶子。她没动，只是盯着那片叶子，像在看一个鞠躬谢罪的信徒。

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被感谢。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工具房的铁皮门槛上，发出“哐”一声闷响。掌心那道褐斑还在发烫，不是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像被抽干了骨髓还硬撑着站直。

“我不是充电桩。”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压得低，像是怕惊动谁，“谁爱活谁活，我管不了那么多。”

话音刚落，手腕猛地一跳。

不是痛，也不是热，是一种……带节奏感的震，像手机调了震动模式塞在袖子里，一下一下，还挺有精神。

她低头，掌心那道褐斑忽然泛起一层青光，像快没电的灯泡突然接上了稳压器。紧接着，眼前“唰”地弹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字儿还带点卡通阴影，浮在空气里，晃得她眯了眼。

【叮！检测到宿主能量枯竭，求生系统重启激活！】

【新功能解锁：任务模式开启】

【完成任务可获取系统能量，升级能力，实现可持续生存】

【温馨提示：别再瞎救了，傻树！要讲“能量经济”！】

许沫沫愣住，呼吸卡了两秒，像是被系统这突如其来的“职场培训”给震懵了。

“你……你这会儿才来？”她咬着后槽牙，声音都抖了，“我昨天救了一圈，累得跟被榨汁机过了一遍似的，你连个‘辛苦了’都没有！现在我快成标本了，你倒跳出来发任务？你这系统是打卡上班的吧？迟到早退，绩效全无！”

面板没理她，静静漂着，那几个字还微微闪着光，尤其是“可持续生存”四个字，绿得特别扎眼，像是系统特意给它P了层高光。

她盯着那四个字，脑子里突然“咯噔”一下。

可持续？

不是“一次性消耗”？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来确认这不是幻觉：“你说……完成任务能拿能量？还能升级？”

面板终于动了，刷新出一行新字：

【正确。宿主此前行为属“无任务状态下的自由行动”，不计入能量结算体系。建议：别当活雷锋，要当就当“任务型雷锋”。】

许沫沫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合着我昨天白干了？”

【能量未结算，无法返还。】

“……你这是黑工啊！”

她气得想砸面板，可手刚抬起来，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瓷砖上，清脆得像敲骨片。

她立马把手塞进袖口，把那点绿光捂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放轻了。

面板自动缩小，缩成米粒大，贴着她掌心趴着，像只乖巧的电子蟑螂。

脚步声路过工具房门口，停了两秒，又走远了。

她松了口气，靠在铁皮柜上，后背硌得生疼，但脑子已经转得飞快。

“所以……我不是不能救人。”她低声说，像是在跟自己辩论，“我是不能‘白救’。”

她闭上眼，回想起昨天那一圈人围着她夸“神了”的样子，再想到自己差点瘫在花坛边的狼狈，心里那股飘忽的虚荣彻底散了。

她不是救世主。

她是个打工人。

而且还是那种——不打卡就没工资，超时加班还得倒贴电费的狠活打工人。

可……也行。

她睁开眼，嘴角居然翘了翘。

“行啊。”她对着掌心说，“你要打工，我也要打工。那咱们就签合同——任务得靠谱，能量得实在，升级得看得见。”

面板微微一震，像是在点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别再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弹窗了。万一有人看着我自言自语，以为我疯了，把我送进植物人病房怎么办？”

【收到。】

【已开启“静音+隐形模式”。】

【提示将以脑内语音形式呈现，无视觉弹窗。】

她眨了眨眼：“……那你现在说话，我怎么听不见？”

【静音模式已启动，宿主需主动唤醒。唤醒口令：“系统，上线”。】

“……你可真会玩。”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道褐斑已经褪成淡绿色，像雨后刚冒头的嫩芽。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胸口那股暖流虽然还弱，但不再是死水一潭，有点像被重启的路由器，信号格慢慢往上爬。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能喘气了。

不是靠别人施舍的氧气，是自己找到了开关。

她弯腰捡起喷壶，拍掉上面的灰，壶身还沾着点干泥，她没擦，就这么拎着。

路过那盆绿萝时，她脚步顿了顿。

那片垂下的叶子还低着头，像在忏悔。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它一眼，眼神平静得不像刚才那个差点崩溃的人。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来时稳多了。

走到水龙头前，她拧开，水流哗啦啦冲进壶里。水花溅到她手背上，凉得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盯着水流，脑子里却在盘算。

“以后不能瞎救。”她默念，“得有任务，有能量，有升级。”

“救一棵，得赚一棵的能量。”

“不然我迟早变成小区绿化带里那根枯藤，风一吹就散架。”

她关掉水龙头，拎着满壶的水，转身往花园走。

阳光还是毒，水泥地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视线，花坛里的植物蔫头耷脑，月季那根铁钉还在土里露着头，像某种警告。

可她没再停下。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靠一时热血去碰那些快死的植物了。

她得等。

等系统发布任务。

等一个能让她“回本”的机会。

她走到月季旁边，没伸手，只是蹲下，看着那株半死不活的植物，轻声说：“再等等。”

月季的叶子轻轻抖了一下。

不是风。

是回应。

她嘴角微扬，正要起身——

掌心忽然一热。

不是震，不是光，是一股低低的、像耳语一样的声音，直接钻进她脑子里：

【新手任务即将发布，请宿主做好准备。】

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喷壶的把手，指节微微发白。

脚步一转，她朝着花园深处走去。

水壶里的水晃荡着，洒出几滴，落在干裂的泥土上，瞬间被吸得无影无踪。

她走得很稳。

像一棵终于找到生长方向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