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驱虫救植物
太阳晒得水泥地发白，许沫沫的遮阳伞歪得像个醉汉，但她顾不上扶。手腕上的绿痕还在跳，节奏变了，不再是求救的三慢两快，而是缓慢、沉重，像有人在地底下敲一面破鼓——咚、咚、咚，每一下都压着她的呼吸。
她站在老槐树影子的边缘，手心出汗，水瓶都被捏出了褶子。这棵树看着快不行了，树皮裂得像干河床，枝条稀稀拉拉地垂着，影子缩成一小团，像是被太阳踩在脚底下。可就是这棵快断气的老树，正用根系织网，把整个小区植物的痛楚一点点传出来。
“你扛了多久啊……”她喃喃，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一个快睡死的人。
她没再犹豫，把伞往地上一插，蹲下来，手掌直接贴上老槐树粗糙的树干。那一瞬间，绿痕猛地一烫，不是疼，是通了电似的，一股浑浊的波动顺着掌心冲进胸口——干渴、灼烧、虫咬、根腐，成百上千种痛苦混在一起，像一锅滚烫的粥在她脑子里搅。
“停停停！我知道了！”她差点把手甩开，“别灌了！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人肉U盘的！”
她深吸一口气，闭眼，把胸口那股暖流调出来，照着小草教她的节奏，反向送回去：三慢，两快，再加一长震，意思是——“我接了，你歇会儿。”
老槐树的叶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手腕上的黑气退了半寸。
信号稳住了。
她咧了咧嘴，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行，老哥，咱俩算搭上伙了。”
她转身就奔绣球花去。那堆干土里的虫卵已经破壳，黑压压的小幼虫像撒了一地的跳跳糖，正往根部钻。她一眼扫过去，胃里直抽抽。
“合着你们这是搞孵化基地还带连锁餐厅？”她咬牙，“今天这顿自助，我给你们退单！”
她蹲下，双手直接插进土里。干土扎手，裂口像小刀子。她不管，集中精神，把“植物契约”里的自然能量往外调——不是猛冲，是铺开，像一层看不见的膜，从根系往外扩散。
能量涟漪过处，虫群开始骚动。
先是几只扭头往土深处钻。
接着是一片接一片地抽搐。
最后整片虫群像接到撤退命令，哗啦啦地往四面八方逃，爬得快的已经冲到月季根下，钻进缝里不见了。
地面留下密密麻麻的爬痕，像被谁拿叉子划过。
虫退了。
地静了。
她喘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系统，你要是这时候能蹦出来夸我一句，我都能原谅你之前装死。”
没人回。
她翻白眼：“算了，指望你还不如指望蚯蚓起义。”
她立刻转向绣球花主根，掌心贴上去。这花快不行了，根系干得像枯草，叶片卷得像炸过的薯片。她不敢猛给能量，上次差点“烫伤”月季的教训还在——那会儿花叶子直接抖了三秒，她以为自己在做植物心肺复苏。
这回她学乖了。
把暖流调成“滴灌模式”——细、缓、稳，像用针管往干海绵里注水。
她脑子里回放自己当番茄树时系统的提示：“根系吸水模拟，重点是渗透感，不是灌水！你当自己是洒水车呢？”
她照着做。
能量不再是冲的，是渗的，一点点往干涸的细胞里钻。
一秒。
两秒。
三秒。
第一片叶子“唰”地舒展，像被谁从卷发棒上解救下来。
灰褐色的叶脉迅速转青，边缘泛出水光。
接着整丛花轻轻一震，叶片挺直，绿得发亮，连阳光照上去都反出一层润泽。
“活了！”她差点跳起来，“你居然活了！你比我还抗造！”
她没停，转头扑向月季。这花前两天差点当场去世，叶子翻白，根部发黑。她掌心贴上去，继续滴灌。
五秒后，一片新芽从主茎侧边钻出来，嫩得能掐出水。
又过几秒，一朵半开的花苞“啪”地弹开，露出里面粉红的芯。
她再转去冬青。
那堆卷得像咸菜的叶子，一片接一片地舒展，重新立成一道绿墙。
土壤裂纹里渗出湿气，隐约能看到细小的根须在动，像在伸懒腰。
她救一棵，绿痕就亮一分。
救三棵，手腕开始发烫，不是疼，是热得发麻，像充上了电。
她忽然懂了——这不是单向输出，是循环。
她给植物能量，植物反哺她一点生机，像利息。
她正要继续，眼角一扫，愣住。
月季叶尖滴下一滴露珠，啪嗒，落在土上。
正常情况下，这玩意儿三秒就得蒸发。
可这一滴，落地没散，反而“滋”地一声渗进土里，激起一圈微弱的绿光，像往水里扔了颗荧光糖。
她瞪大眼：“我靠……我这能力还能养地？”
她还没回过神，身后传来脚步声。
“哎哟！”
“这花……刚才不是全黄了吗？”
“妈你快看！那绣球花活了！绿得跟刷了漆似的！”
几个居民围了过来，遛狗的、遛娃的、拿手机拍照的，全傻了。老太太踮着脚看：“我天天路过，这花都快进殡仪馆了，怎么一转眼……”
她没说完，孩子伸手要去摘叶子，被一把拽住：“别碰！这花死里逃生，有灵性！”
许沫沫悄悄往后退，缩进伞影里，假装刚散步过来，低头猛喝水，盖住嘴角的笑。
“灵性？”她在心里嘀咕，“灵的是那棵老树，我只是个临时工。”
她抬头看了眼老槐树。
那棵树依旧蔫头耷脑，可她发誓，刚才那一瞬间，它最低处的一根裸露侧根，悄悄朝她站的方向，挪了半寸。
像在伸手，又像在道谢。
她正发愣，手腕猛地一抽。
绿痕又烫了，但这次不是信号，是提示——
她低头一看，掌心不知什么时候沾了点黑泥，正顺着指纹往上爬，像活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