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阳台新气象

许沫沫的手指刚离开门把，手腕上那道绿痕还在皮肤上缓缓爬行，像一株刚睡醒的藤蔓在伸懒腰。她低头看了眼，没慌，反而觉得挺亲切——毕竟这玩意儿现在比她的前任还懂她。

她转身走回阳台，脚步轻得像怕惊了谁的梦。阳光斜斜地切进花盆，照在小草那片新叶上，绿得发亮，像是刚被谁拿抹布狠狠擦过。她蹲下来，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把夹在手机壳里的那片小草新叶轻轻放回土边。

“兄弟，物归原处。”她嘀咕，“等你长成一片草原，咱俩再拍个抖音合集。”

说完，她把手掌悬在薰衣草上方，闭眼，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暖流又来了，这次不蔫了，还挺精神，像被打了鸡血的快递小哥，嗖一下顺着胳膊冲到指尖。

她没急着放，先“读”了一下——水分七成，光照不足，情绪低落，像被老板骂完还不给加薪的打工人。

“行吧，给你开个外挂。”她嘀咕着，指尖一松，暖流缓缓渗下去。薰衣草的叶子先是抖了抖，然后整株往上挺了半寸，原本蔫头耷脑的花穗一节节支棱起来，紫色小花噼里啪啪地往外冒，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能说了。

她又转向绿萝。这货根系板结得跟老坛酸菜似的，她干脆换了个招——不是直接灌能量，而是用暖流在土里轻轻震了震，模拟松土。绿萝的藤蔓立马抽了抽，一片新叶子从叶腋里钻出来，嫩得能掐出水。

一盆接一盆，她像个植物界的美团骑手，挨个送“复活包”。多肉鼓起来了，罗勒香了，薄荷叶子绿得能反光。整个阳台像是被人按了“高清修复键”，从滤镜拉满的荒漠秒变热带雨林。

她坐回小凳，擦了把汗，心想：这哪是种菜，这是搞生态重建。

可就在这时，手背的番茄叶印记忽然亮了一下，不烫，但挺显眼，像手机低电量提醒。

她愣了下，低头看。

亮得最明显的时候，是她给小草注入能量那会儿。

“合着你还带个电量显示？”她戳了戳印记，“下次能不能整个进度条？让我知道还剩多少血。”

她没再管，闭上眼，手掌悬在几株植物上方，试着“听”点啥。一开始啥也没有，只有风穿过叶子的沙沙声。她耐心等，像蹲在Wi-Fi信号弱的咖啡馆刷视频。

然后——

小草那边传来一阵平稳的波动，像心跳，又像呼吸。她心头一跳，试着把暖流调成同样的节奏，轻轻推过去。

三秒后，罗勒的叶子晃了三下。

她猛地睁眼：“我靠！真能对话？”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冲着薄荷来。暖流调成轻快节奏，像放《野狼disco》。薄荷的叶子立马跟着抖，像是蹦迪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是盆栽，赶紧收敛。

“你丫还挺会嗨。”她笑出声。

她正乐着，手腕突然一抽。

不是烫，是刺。

像有人拿根细针在她皮肤底下轻轻扎了一下。

她“嘶”了一声，睁眼环顾阳台。所有植物都好好的，薰衣草还在开花，小草挺得笔直，连最懒的多肉都长了新芽。

可那刺痛感又来了，这次是连续的，一下一下，像摩斯密码。

她皱眉，顺着感觉抬头，看向楼下。

绿化带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草皮发黄，树叶子耷拉着，像被生活压垮的中年人。可就在她盯上去的瞬间，手腕的刺痛猛地转为灼热，直直指向那片枯草地。

“不是吧……外面？”她喃喃，“你让我救完整个小区？”

她刚想站起来，眼角忽然瞥到手机壳背面。

那片她刚放回去的小草新叶，正轻轻颤着。

不是风。

叶尖朝下，指向楼下，像指南针找到了北。

她呼吸一滞。

这叶子早就脱离本体了，按理说不该有反应。可它现在不仅动，还跟她的印记一个节奏，一抽一抽地，像是在同步接收什么信号。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叶面。

指尖刚触到，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是有人往她脑袋里倒了一盆温水。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

是一种感觉。

微弱，但清晰。

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呼救声，断断续续，却执着得让人心慌。

她猛地缩手，心跳快了两拍。

不是错觉。

刚才那一下，她“听”到了。

不是语言，也不是情绪，而是一种纯粹的、濒临崩溃的生命波动，像一根快断的弦，在风里抖最后一抖。

她低头看手腕。

绿痕还在，但颜色变了，从嫩绿转为深青，像被挤干了汁水的草茎。

她慢慢站起身，腿还有点软，但没坐回去。

阳台里一片生机勃勃，薰衣草的香气浓得能醉人，蜜蜂都来打卡了，在花间盘旋一圈，又飞向楼下。

可她顾不上看。

她盯着那片指向楼下的小草叶，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你刚才……是不是也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