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菊劫·尸香祭 1 茶果异象
烟叶封魂与茶神还魂
核心家族:茶氏(主)、菊氏(附属)、韦珩、兰香(第一章幸存者)
民俗仪式:清明“祭茶神”——菊氏燃“烟魂香”,茶香引烟魂聚成茶神形,实则残页显影。
诡异现象:烟叶化鬼手抓人、茶果剖出人形血核、烟魂聚成茶神索命。
~……~……~……
茶氏茶园的晨雾总比别处浓三分,雾里裹着股甜腥,像刚摘的茶芽混了血。老茶农蹲在最东头的茶丛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尖悬在颗茶果上——那果比寻常茶果圆胖,表皮泛着暗紫,像颗凝固的血珠,果蒂处缠着根细如发丝的红绳,绳尾沾着点黑灰,是菊氏烟魂香的烬。
“摘不得……摘不得啊……”老茶农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茶芽,他昨夜亲眼看见这颗果从青转紫,转色时雾里飘来无数细碎的影,影里的人都穿着百工盟的旧衣,有的举着糖氏的糖刀,有的攥着兰氏的戏服碎片,最后全钻进了这颗果里,“是血核……百年前就不该种这丛‘祭茶’……”
祭茶是茶氏的禁忌。老茶农小时候听祖父说,百年前为求茶脉兴旺,茶氏在茶园中央种了十二丛祭茶,每丛都要埋个童男的魂当“肥”,结出的茶果能治百病,实则是把活魂锁在果里,借魂气养茶。后来百工盟分裂,祭茶被连根刨了,没想到最东头这丛藏在石缝里,竟悄悄活了下来,还结出了这颗血核茶果。
雾里突然传来“咔哒”声,像果壳裂开的响。老茶农猛地抬头,看见血核茶果的表皮破了道缝,缝里渗出点暗红的液,液珠坠在茶芽上,映出他惊恐的脸。他咬咬牙,从腰间摸出把锈茶刀,刀背刻着“茶”字,是祖传的剖果刀。
“总得看看是啥妖物……”他闭着眼,刀背往果壳上敲去。
“噗嗤——”
果壳裂开的瞬间,股热流溅在他手背上,不是茶汁的清冽,是浓腥的黏——是血!暗红的血从果核里涌出来,顺着茶枝往下淌,淌过的地方,茶芽突然疯长,叶片边缘卷成锯齿状,像无数张小嘴在吮吸。
更骇人的是果核里的东西。不是寻常茶籽,是团模糊的肉,肉里嵌着些细小的骨头渣,渣上缠着根红绳,绳上挂着块碎木牌,牌上的“兰”字被血浸得发胀——是兰氏戏子的魂!
老茶农“嗷”地一声瘫坐在地,茶刀掉在雾里,发出清脆的响。血核茶果里的血还在淌,淌进茶园的泥土里,土下突然冒出无数细根,根须缠着血往深处钻,钻得越快,远处的茶丛就越绿,绿得发黑,像被血养疯了的草。
与此同时,菊氏的香堂里,烟正顺着雕花窗棂往外钻。
香堂供着尊茶神泥塑,泥像的脸是用茶氏的茶末混着菊氏的菊粉捏的,眼窝嵌着两颗黑陶珠,珠里总像有影在晃。菊氏传人菊晚正跪在蒲团上,手里举着支烟魂香,香杆是黑檀木的,香头燃着幽蓝的火,烟却不往上飘,贴着地面绕,绕成无数细小的环,环里浮着些残魂的影——有茶氏的茶农,有糖氏的熬糖匠,还有兰氏的戏子。
“烟魂香燃到第七寸,茶神就该显灵了……”菊晚的声音压得极低,香灰落在手背上,烫出个红印也没察觉。她祖父临终前说,菊氏的烟魂香能聚百魂,燃到尽头,烟会凝成茶神形,神说的话,就是茶脉续断的关键。
香头燃到第七寸时,幽蓝的烟突然往上翻涌,在泥塑前聚成个模糊的人形。形有七尺高,穿件褪色的百工盟长袍,袍角沾着茶渍和糖霜,脸是团雾,雾里能看见无数双眼睛,全盯着菊晚,像在审视祭品。
“茶脉枯了。”烟形开口,声音像无数片茶芽在摩擦,“要续,得献祭。”
菊晚的指尖掐进蒲团里,蒲团的棉絮沾着她的汗:“献……献什么?”
“活人。”烟形往前飘了寸,雾脸里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映出茶氏茶园的景象——血核茶果正在淌血,老茶农瘫在雾里,远处的茶丛绿得发黑,“茶氏的祭茶活了,它要魂当肥。你把人绑去茶园,埋在祭茶根下,烟魂香就能引魂入果,茶脉续,菊氏的香也能更灵。”
活人献祭?!
菊晚猛地抬头,烟形的雾脸里突然浮出张脸,是兰氏当家花旦兰心的模样,脸在雾里扭曲,嘴张合着,像在说“别信”。她突然想起祖父藏在香谱里的字条:“烟魂香聚的不是神,是百工盟的怨魂,借茶神形索命,实则是在养冥界的邪……”
香堂的门突然被撞开,韦珩带着鲁氏冲进来,短刀的寒光劈开幽蓝的烟:“别听它的!这烟里的魂,是被茶氏埋在祭茶下的冤魂,被菊氏的香引出来,想拉更多人垫背!”
鲁氏的药箱“哐当”落地,她抓起把回魂草往烟形上撒,草末遇烟便燃,爆出细小的火星,火星里的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啸,有的往香堂外飘,有的往泥塑里钻,烟形的轮廓顿时淡了几分。
“茶氏的血核茶果,就是这些魂的‘壳’。”韦珩的短刀指向烟形,“你们菊氏的烟魂香能聚魂,也能‘催魂’,香燃得越旺,茶果里的魂就越凶,最后会把整个茶园变成吸魂的陷阱!”
烟形突然暴怒,雾脸里的眼睛全变成血红色,袍角甩出无数根烟丝,丝上缠着菊氏香谱的残页,页上的字被烟浸透,显出“百工盟献祭,茶菊共担”的字样。“百年前你们祖先答应的!”烟形嘶吼着,“茶氏埋魂,菊氏引魂,换茶脉兴旺,现在想反悔?”
香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茶氏的老茶农被两个茶工架着闯进来,他的手背上还沾着血核茶果的腥,指着烟形哆哆嗦嗦地说:“是……是真的……老祖宗的账册上写着,每三十年献个活人,茶果就结得稠……上次献祭,是二十九年零十一个月前……”
菊晚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烟形里兰心的脸,又看看老茶农手背上的血,突然将烟魂香往地上一摔,香杆在青砖上折断,幽蓝的火瞬间熄灭,烟形发出声凄厉的尖啸,像被戳破的气球般往泥塑里缩,最后只在泥像眼窝的黑陶珠上留下层灰。
“我不献。”菊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菊氏的香,该敬天地,不该喂邪祟。茶脉枯了,我们可以重新种,不用拿人命填!”
老茶农突然老泪纵横,他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账册,册上记着每次献祭的人名,最后一页画着个潦草的阵图,阵眼是茶氏茶园的祭茶,阵脚是菊氏香堂的泥塑,阵纹边缘标着“刘”字——是刘氏血族的标记!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刘氏的局。”韦珩捏起账册上的阵图,指尖的冷意像触到了冰,“茶氏埋魂,菊氏引魂,都是在给冥界通道养‘肥’,血核茶果和烟魂香,不过是刘氏的‘喂魂勺’。”
香堂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照进茶氏茶园,血核茶果的血已经凝固,果壳裂开的缝里,露出颗晶莹的茶籽,籽上的纹路与百工盟的族徽隐隐相合。远处的茶丛绿得不再发黑,只是叶片上还沾着点暗红的痕,像场未完的梦。
老茶农蹲在祭茶前,用茶刀小心翼翼地挖着根下的土,土里埋着些细小的骨渣,渣上缠着红绳,绳尾的菊氏香灰还没散尽。“挖出来……都挖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赎罪的虔诚,“欠的债,总得还。”
菊晚将烟魂香的残段扔进火盆,香灰在火里化作青烟,烟里的残魂影渐渐变得透明,像终于得到了解脱。她看着香谱上“以香祭魂,不如以善养魂”的批注,突然明白祖父藏字条的用意——有些传承,该断就得断。
韦珩的短刀插回鞘里,刀身映出茶园和香堂的方向,映出老茶农佝偻的背和菊晚坚定的眼。他知道,茶氏的血核、菊氏的烟魂,不过是百工盟百年债的又一角,而刘氏的阴影,还藏在更深的雾里,等着他们用更锋利的刀,一点点剖开。
只有风还在茶园和香堂间穿梭,带着茶芽的清和菊香的淡,吹过那些尚未散尽的残魂影,像在说: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