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兰劫·血戏祭 4 残页争夺

残阳的光斜斜地穿过兰氏戏园的窗棂,在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影,像幅被揉皱的旧戏文。韦珩刚将齐砚的乌木棋子碎片收好,就听见戏园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满地的戏服残片,带着股熟悉的阴寒——是乔氏商铺的人。

为首的汉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袍,腰间的青铜牌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牌上的“乔”字被血渍浸得发黑,与盐场那伙抢替魂帛的黑衣人如出一辙。他身后跟着四个精壮的手下,手里都握着玄铁短棍,棍端缠着圈黑布,布上绣着半枚铜钱,是乔氏黑市的标记。

“韦先生,别来无恙。”汉子的声音像磨过的砂纸,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韦珩怀里的包裹,那里装着从糖氏后厨找到的半片残页,“明大人说了,浮世录残页该归位了,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

明氏?又是明氏!韦珩的短刀在鞘里轻颤,刀身映出汉子眼底的贪婪,也映出戏园角落里那些尚未散尽的戏魂——它们被鲁氏的药粉暂时镇住,缩在戏台的阴影里,像群受惊的鸟。

“乔氏的狗,还真是无处不在。”韦珩的声音里带着冰,指尖捏紧了那半片残页,残页的边缘突然发烫,与他袖中鲁氏给的药囊产生了共鸣。药囊里装着鲁氏连夜调配的“镇魂散”,是用丹氏的凝神丹残渣混着安氏的灵液熬的,丹氏的药能固魂,安氏的液能安魄,正是对付这些戏魂的克星。

汉子的脸色沉了沉,挥手示意手下:“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抢!”

四个手下像饿狼般扑上来,玄铁短棍带着风声砸向韦珩的面门。韦珩侧身避开,短刀“噌”地出鞘,刀身与短棍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鸣。他的“破山式”最擅近战,刀风卷起地上的戏服残片,残片上的桑氏致幻草粉末被扬起,呛得为首的汉子打了个喷嚏,眼里瞬间浮出些诡异的影——是糖氏后厨那些被熬进糖浆的少年魂。

“邪门!”汉子抹了把脸,玄铁短棍再次挥来,这次的目标是韦珩怀里的残页。

就在这时,鲁氏突然从戏台后钻出来,手里端着个黑陶碗,碗里的东西冒着热气,散发出股奇异的香——有丹氏丹药的苦,有安氏灵液的清,还有鲁氏特有的罂粟香,是她祖传的“改命菜”,据说能以味镇魂。

“阿珩,接着!”鲁氏将陶碗掷向韦珩,碗里的汤汁在空中划出道金黄的弧线,汤汁里的丹氏残渣与安氏灵液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子。

韦珩接住陶碗,手腕翻转,将汤汁泼向扑来的乔氏手下。汤汁落在他们的黑袍上,竟像滚油般炸开,冒出的白烟里,无数细小的光粒腾空而起——是被镇住的戏魂!这些戏魂被改命菜的药力激活,纷纷扑向乔氏手下,有的扯住他们的头发,有的抱住他们的腿,让他们的动作瞬间迟滞。

“这是……鲁氏的镇魂汤!”为首的汉子脸色骤变,他在黑市见过这汤的厉害,据说用丹氏的凝神丹残渣打底,掺安氏的灵液熬煮,能让邪祟魂飞魄散,“你们竟敢用百工盟的禁药!”

“对付你们这些冥界的狗,用什么都不为过。”韦珩的短刀趁机劈出,刀风扫过汉子的手腕,玄铁短棍“哐当”落地,露出他腕上的烙印——是明氏的族纹,比盐场那伙人的烙印更深,显然是明氏的心腹。

戏园里的混战骤然升级。乔氏手下的黑袍被戏魂撕扯得粉碎,露出里面的“刘”字烙印,烙印遇鲁氏的汤汁便发出滋滋的响,疼得他们惨叫连连。韦珩的短刀如入无人之境,刀身的洛氏金属吸着戏魂的怨气,也吸着乔氏手下的邪气,泛着越来越亮的光。

鲁氏则在一旁不断撒出药粉,药粉里的安氏灵液像层无形的网,将那些躁动的戏魂轻轻拢住,引导它们往乔氏手下的烙印上扑。“丹氏的药能凝魂,安氏的液能引魂,合在一起,就是你们的催命符!”她的声音里带着狠劲,绛色短衫的下摆沾满药粉,像朵带刺的罂粟。

就在这时,被戏魂缠住的糖熬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他瘫在戏台的角落里,锦袍上的糖浆与鲁氏的药粉混合,在他身上凝成层暗红的壳,壳上竟浮现出些模糊的纹路——与韦珩怀里的残页碎片,还有司绫替魂帛上的纹路隐隐相合!

“是……是同源的!”糖熬的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这残页……和茶氏的茶饼纹、司氏的绣线纹……都是一样的!是百工盟老盟主亲手刻的!”

茶氏?司氏?韦珩的刀势顿了顿。他想起糖氏后厨那口养魂木罐,罐身的纹路确实与司绫替魂帛的边缘有些相似,当时只当是巧合,现在听糖熬这么一说,显然其中藏着更深的关联。

为首的乔氏汉子听见这话,眼里突然闪过丝慌乱,像是怕糖熬说出更多秘密,竟不顾戏魂的撕扯,抓起地上的玄铁短棍就往糖熬头上砸去:“闭嘴!明大人的事也是你能说的?”

韦珩的短刀及时架住短棍,刀身与棍端相撞,迸出的火星落在糖熬身上的暗红壳上,壳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是半块茶饼,饼上的纹路与残页、替魂帛的纹路完全吻合,边缘还沾着点司氏的绣线!

“果然是同源的!”韦珩的声音里带着震惊,这三块东西,分别来自糖、茶、司三氏,却有着相同的纹路,显然是从同一件器物上拆分下来的,极有可能就是完整的《浮世录》!

乔氏汉子见势不妙,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瓷瓶,拔开塞子就往地上倒。瓶里的液体接触空气后化作黑烟,烟里裹着无数细小的毒针,是乔氏黑市特有的“迷魂散”。“撤!”他嘶吼着,趁韦珩躲避毒针的功夫,带着剩下的手下冲出戏园,消失在暮色里。

戏园里的戏魂渐渐平静下来,被鲁氏的药粉引导着,慢慢沉入戏台的地板,只留下些带着安氏灵液清香的光粒,在夕阳里轻轻颤动。

糖熬瘫在地上,看着那半块茶饼,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百工盟……就是个笑话……老盟主说要让各家族和睦相处,才把《浮世录》拆成三块,分由糖、茶、司三氏保管,没想到最后竟成了互相残杀的由头……”

韦珩捡起那半块茶饼,饼上的纹路与残页、替魂帛拼在一起,露出更清晰的图案——是百工盟的议事堂,堂中宝座上空空如也,座后的石壁上刻着行模糊的字,像是“刘氏……盟……”。

“明氏要完整的《浮世录》,到底想做什么?”鲁氏的声音里带着凝重,她将丹氏丹药残渣和安氏灵液收好,“这三块东西合在一起,恐怕会引发更大的祸事。”

韦珩将残页、茶饼、替魂帛碎片小心地收好,指尖的冷意越来越浓。他看着戏园外渐渐沉下的暮色,看着糖熬那副疯癫的模样,突然意识到,乔氏的袭击只是明氏计划的冰山一角,而这三块同源的残页,就是打开百工盟百年秘密的钥匙。

“我们得尽快找到茶氏和司绫。”韦珩的短刀插回鞘里,刀身映出远处明氏府邸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已经亮起,像双窥视的眼,“只有把三块东西合在一起,才能知道老盟主留下的到底是什么,明氏又为什么非要得到它。”

暮色彻底笼罩了戏园,只有那半块茶饼还在韦珩的掌心泛着微光,饼上的纹路与残页、替魂帛的纹路在黑暗中隐隐呼应,像三颗串联的星,指引着他们往更深的迷雾里走去。而乔氏汉子消失的方向,正传来隐约的马蹄声,显然是去给明氏报信了,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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