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兰劫·血戏祭 1 戏班失踪案

核心家族:糖氏(主)、兰氏(附属)、韦氏、鲁氏(齐氏妹妹)

民俗仪式:中秋“祭月熬魂”——兰氏演《黄泉恨》,戏服吸魂入糖氏血糖浆,观众被糖人取代。

诡异现象:糖人啃食活人、戏服显形缠人、糖浆罐飘戏魂哭嚎。

……~……~……~……

夜露已经打湿了兰氏戏班的戏台,卸妆的水粉味混着残香,在空荡的戏园里弥漫,像层化不开的雾。鲁氏站在台下,绛色短衫的下摆沾着草屑,手里紧紧攥着块碎瓷片——那是从齐砚常坐的包厢里捡的,瓷片边缘还沾着点乌木渣,是齐氏棋子特有的质地。

“韦先生,您一定要救救阿砚。”她的声音比戏班的胡琴还颤,指尖的碎瓷片几乎要嵌进肉里,“散戏时还看见他在包厢里敲棋子,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人就没了,只留下这个。”

韦珩接过碎瓷片,指尖捻了捻乌木渣。木渣带着股冷意,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上面的纹路极细,刻着齐氏祖传的天干地支,是齐砚那副能卜生死的乌木棋子无疑。他抬头看向二楼的包厢,窗纸破了个洞,洞边的木框上,挂着片撕碎的戏服角,角上绣着半朵兰花,是兰氏当家花旦的行头。

“戏唱到哪一出时不见的?”韦珩的短刀在鞘里轻颤,刀身映出包厢里散落的瓜子壳,壳上还留着淡淡的齿痕,像齐砚离开得很急。

“是《冥界判》。”鲁氏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更低,“就是那出讲百工盟老盟主被冤死,魂魄在冥界打官司的戏。阿砚说这戏里藏着东西,非要来看,我拦都拦不住。”

《冥界判》?韦珩的眉峰拧了拧。这戏在坊间流传了百年,都说蓝本是百工盟的秘史,只是没人敢深究。齐砚素来谨慎,若非事关重大,绝不会单独留在戏班。

他纵身跃上包厢,地板上的积尘里,除了齐砚的靴印,还有串极细的脚印,像女子的绣鞋,却比寻常绣鞋重得多,印底沾着点暗红的渣,凑近了闻,有股熟悉的甜——是糖浆的味,与糖氏祭坛那口木罐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脚印……”韦珩的指尖按在脚印边缘,印泥突然晕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是泥土,是些细小的银线,线尾缠着片更碎的乌木棋子渣,比鲁氏手里的那块更小,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鲁氏也跟着上了包厢,看见银线时脸色骤变:“是兰氏的‘锁魂线’!用百工盟的银料掺了朱砂纺的,戏服上绣花纹常用这个,说是能让戏里的魂更‘真’。可这线怎么会缠着阿砚的棋子渣?”

韦珩没说话,目光落在包厢角落的戏台道具箱上。箱子半开着,里面堆着些戏服,最上面那件是《冥界判》里“盟主”穿的蟒袍,袍角的金线绣着个模糊的徽记,像被人用指甲抠过,却仍能辨认出是百工盟的族徽。

他伸手拨开蟒袍,袍底压着个黑陶罐子,罐口封着红布,布上的结已经松了,露出里面半凝固的糖浆,浆里沉着些东西,借着月光能看见是片残破的纸,纸边的纹路与齐氏棋子上的天干地支隐隐相合。

“是糖浆罐。”鲁氏的声音发颤,她认出这罐子的样式,是糖氏的旧物,“阿砚的棋子能吸邪祟,若这罐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他的棋子定会有反应。”

韦珩小心地揭开红布,罐口的糖浆突然“咕嘟”冒泡,沉在底下的残纸慢慢浮起。纸是泛黄的麻纸,上面的字迹被糖浆浸得模糊,只能辨认出“百工”“残页”“兰氏”几个字,字缝里还缠着根银线,正是戏服上的锁魂线,线尾同样沾着乌木棋子渣。

“齐砚的棋子碎了。”韦珩捏起那根银线,线尾的乌木渣在指尖微微发烫,“不是被人打碎的,是他自己捏碎的——这是齐氏的‘示警棋’,遇凶险时捏碎棋子,能留线索。”

他突然抓起那件绣着兰花的戏服,抖了抖,从袖管里掉出更多的乌木碎渣,渣子落在糖浆罐旁,竟与罐里的残纸产生了共鸣,纸面上的字迹渐渐清晰了些,露出“兰氏藏残页,借戏文养魂”几个字。

残页?!

鲁氏的呼吸骤然停滞。又是残页!自百工盟那场浩劫后,残页就成了悬在各家族头顶的剑,谁沾谁遭殃。兰氏不过是个戏班,怎么会藏着残页?还借戏文养魂?

“《冥界判》里的盟主魂,怕不是演的。”韦珩的短刀出鞘,刀身映出糖浆罐里的残纸,“是真有个魂被锁在戏服里,靠糖浆养着,齐砚看出来了,才会被盯上。”

话音未落,戏台后的化妆间突然传来“哐当”的响,像是镜台被撞翻了。韦珩和鲁氏冲过去时,只看见满地的脂粉盒,最里面的铜镜裂了道缝,缝里渗出点暗红的液,液里浮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冥界判》里的盟主袍,手里正捏着半片乌木棋子。

“齐……齐砚……”鲁氏的声音里带着惊惶,那影子的轮廓,竟与齐砚有七分相似!

影子的嘴动了动,发出的却不是齐砚的声音,是戏文里的念白,腔调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残页……在兰心的妆匣里……她用我的魂……养了三年……”

兰心?兰氏的当家花旦?

韦珩的短刀劈向铜镜,刀身撞在裂缝上,暗红的液溅得满地都是,影子在液里扭曲挣扎,最后化作缕青烟,钻进戏台的地板缝里,只留下那半片乌木棋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鲁氏捡起棋子,指尖突然被扎破,血珠滴在棋子上,乌木竟泛起层红光,映出个更小的残页影子,影子的纹路与糖浆罐里的麻纸严丝合缝——齐砚的棋子不仅是示警,还吸了残页的气,成了追踪的“引子”。

“兰心跑了。”韦珩看着敞开的后窗,窗台上的露水沾着片兰花花瓣,瓣上的纹路与戏服上的绣兰一模一样,“她知道我们发现了。”

鲁氏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发白:“《冥界判》的唱词里有句‘糖浆熬魂,戏文锁魄,兰氏藏页,百工当劫’……以前只当是戏文,现在想来,全是谶语!”

夜风吹进戏园,卷起地上的乌木碎渣,渣子在空中拼出个模糊的“兰”字,又迅速散开,像被什么东西打散了。韦珩握紧那半片乌木棋子,棋子的冷意顺着指尖往脉门里钻,带着种熟悉的阴邪——与百工盟浩劫时,刘氏血族的气息如出一辙。

“齐砚没走远。”韦珩的声音沉得像夜露,“他的棋子在引我们去兰心藏残页的地方。”

鲁氏将碎瓷片揣进怀里,绛色短衫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藏着的药囊,囊里的回魂草与乌木棋子产生共鸣,发出微弱的香。“阿砚若有三长两短,我定要兰氏和背后的人,付出血的代价。”她的声音里淬着狠,再不是平日里那副柔婉模样。

戏台的灯笼突然灭了,只剩下月光照着空荡荡的戏台,照在那罐泛着诡异甜香的糖浆上,照在戏服上那半朵被乌木渣染黑的兰花上。韦珩知道,齐砚的失踪只是个开始,兰氏藏的残页,戏文养的魂,还有那若隐若现的刘氏气息,像张刚铺开的戏单,正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进这场注定凶险的《冥界判》里。

而那半片沾着糖浆的残页,在罐底轻轻颤动,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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