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夜幕如厚重的帷幕,渐渐被拉开。东方的天空,由墨色转为藏青,又从藏青晕染出一片柔和的绛紫。几缕稀薄的云,被染上淡淡的金红。须臾间,天际的光亮愈发强烈,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预兆。
第一缕阳光如利剑,穿透晨雾,洒在大地上。光影交错中,原本静谧的树林里,鸟儿惊飞,发出慌乱的鸣叫。湖面波光粼粼,却有鱼儿不时跃出水面,似是在逃避着什么。田野里,原本低垂的庄稼,此刻在风中瑟瑟发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与不安,仿佛一场风暴正隐藏在这初升的阳光背后,即将席卷而来。
谢萧歌精神抖擞打开房门,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头发丝变成金白色,朝气蓬勃的。
看到了从门口路过的老陈,眉眼间满是英气,笑容灿烂如春日暖阳,热情喊道:“早上好呀!”
“恩人怎么在这?我记得你的房间好像不在这吧?”
“哦,这个呀,有些害怕就过来了。”
“哦,哦,敢问恩人来这边界是要去霖羽国吗?去干嘛呀?我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
谢萧歌刚想把所有事情告诉他的时候,就被一只骨节分明,冷白的手捂住,简简单单扔下一句不用你管,门被大力关上了,发出砰的一声。
老陈吃了个闭门羹,满脸鄙夷,就这脾气,啧啧啧,本来还有些愧疚,但是现在看来你们应得的。
有一位年轻人,大步流星急匆匆跑,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弹指间脸色黑了一个度,很快就恢复了面容,眉毛轻挑,离开了这里。
走过一个个树木,走过一个个在背词的人们,来到较为偏僻的小屋子,这里只有树叶的沙沙声,鸟儿的喳喳。
敲响了这屋子主人的门,过了许久门才被打开,这间屋子是铃九思的,看到门外的是老陈,害怕的低下了头。
圣女的屋子怎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为什么是害怕的低下头?
铃九思唯唯诺诺,声音就像蚊子叫一样:“我…我,就是想要一个名字。他们都有名字,什么谢萧歌,谢时恒,安随,还有您,您也有名字,我也想要一个”,声音越来越小。
“你不需要,你,就是零九四,这就是你的名字”,说完就关上了房门,将门锁上。
铃九思,哦,不,应该是零九四,零九四靠着墙蹲了下来,将脸埋进手心当中,抽泣着,哽咽着,想发泄自己的情绪,却,又不敢。
我只是想要个名字,只是一个名字啊,为什么…就算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一个字也行啊,为什么…
在心中诉说着自己的不满,诉说着自己痛苦。窗户透进来的光,被一个身影挡住了,那身影是一位身上穿着粗布麻衣,脸上还有点脏兮兮的女孩。
眉目清秀,一脸笑嘻嘻的露出小虎牙,嘴角两边的小酒窝像悠悠湖面上泛起的两圈涟漪,带着淡淡的惬意,笑意在脸上一圈圈晕染开来。
“小绒羽?怎么了?”本来还带着笑意的嘴角,此时被压了下来,翻窗进来时,没有看窗前的地板,碎片刺破麻鞋刺入她的脚心。
她的呼吸陡然一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咽喉,紧接着一股凉气顺着气管倒灌而入。
“斩运!你还好吧?”抹掉脸上的泪水,走过去将这位叫做斩运的女孩,扶到椅子上,“你先别动,我来治疗”,伤口慢慢愈合,痛感也在渐渐消失,“你在干嘛?”
“这不是快到你生日了嘛?给你的生日礼物,打开看看”,是一个虎娃娃,是她上次偷偷跑出去,心心念念很久的东西,“我亲手做的,到时候等你离开了这里,就把它,拆开,有惊喜。”
狼烟他一大早就去探路,没机会享受这温泉了,这是老陈告诉他们,也是让他们来的。
这温泉可以治愈伤口,还能缓解劳累,不仅如此还可以增强灵力,也可以称呼为灵泉。
谢萧歌泡在水中,水面上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一个个泡泡争先恐后地钻出来,破碎时还带着“噗”的轻响。
一时没注意泉水灌入鼻腔。刹那间,一股冰凉且辛辣的感觉直冲天灵盖,仿佛无数细小的针在鼻腔里乱刺,又酸又胀。他本能地张大嘴巴,想要缓解这突如其来的不适,可那股泉水却顺着呼吸道蔓延,让他忍不住连连呛咳,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好在身后的人将他提起来,窒息感回到了泉水当中,谢萧歌抹了把脸,感觉好多了,仰躺在温泉池畔上,锁骨前有个用红绳串起来的口笛。
瞄了一眼将他救出水中的人,嗯——那不是人,是梦黎,梦黎的浴袍是敞开的,他身材瘦小,胸膛不算宽阔,却线条流畅,湿意从领口蔓延而下,勾勒出精致的锁骨,好似两条优美的弧线。水珠顺着发尾滑落在胸膛,打湿了浴袍的前襟,让本就单薄的浴袍更贴合身体。
谢萧歌总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我帮你扎头发吧?”有些不顺眼。
梦黎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他完全不相信这位娇生惯养的皇子会扎头发,但是又想着,人不可貌相,勉为其难的允许了。
抓头发的时候,发现了有一撮白发。
怎么有白头发?好奇宝宝的化身谢萧歌,自然是不会乖乖的扎头发的,手欠的拽一根头发。梦黎惨叫出声,抱着脑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尴尬,不好意思的挠头。
谢时恒也换好了衣服,迈着一双修长的腿,小腿肌肉线条流畅,再往上点,那就只有白色的浴袍,除了露出脖子以上的部位,手小腿以下,那就是一点都不露出来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谢萧歌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和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哥,我不是故意的,你替我说道说道。”
“…”不语。
“千楠姐,别生气。”
“什么嘛?只给这一个池子,其他的不让,真是的!”
让我们几个一起泡?我看这门面不是挺豪华的,挺有钱的嘛?只给一个池子,还让男女一起,想干啥?
俞千楠身上似乎着了火,一进来,温泉的温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的吗?”
见过到见过,就是没见过这么,火气这么大的小孩。
自从如今这个身躯,总感觉他也别扭的很,不管是行为举止,还是说话语气,都有股很大的违和感。俞千楠泡在浅水区。
越想越生气,我要把这炸了!我要把这个礼星门给拆了!小孩怎么了?小孩我照样拆,照样炸!
想小安了,早知道就不出来探路了!
三日后,他们暂时离开了礼星门,一块出来探路,就是怕跟上次那次的遭遇一样,狼烟三天前不是去探路了吗?
结果不知道踩到了哪位猎人留下来的陷阱,困了一天,才被找到,那时候找回来的时候,狼烟从朝气蓬勃变成了病殃殃的状态。脸色白的跟张纸一样,嘴巴青的与亡人有的一拼。
可谁又知晓,今日,重蹈覆辙,六人一同摔进深坑,要是换做之前,武器还在身上,早就出去了。
可是,就是这么个巧合,今日刚好武器不在身上,只有狼烟谢萧歌带了,这些武器有灵,只愿给主人使用。所以谢时恒也不能靠御剑上去。
要说,叠罗汉可以上去,但是在场有的不希望被踩与他人脚下,也只能作罢。
反正也是无聊,谢萧歌背靠在谢时恒肩膀上,“千楠姐?刚开始你不是说要组成一个队吗?那队名是什么?还有那什么…代号!”
“剑兰。四叶,武狼,虎翼,羽蛇,灵鸟,怎么,想组了?那你也给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呀。”
二时辰过去了,终于,有人将绳子扔了下来,就他们上去,还以为要在这儿过夜呢,他们都准备好心理准备了,看来是白准备了。
就他们是一个小女孩,穿着粗布麻衣,半扎马尾,与日葵之前扎得挺像的。
“我叫斩运,你们是怎么掉下去的?”
那可别提了,太太太丢脸了,别人愿意听,也不愿意说呀。
“不说也没事,应该挺丢人的吧?我带你去村医那边,看看有没有摔伤。”
去往村医的路上,他们聊了很多,当然,也只有谢萧歌与这位斩运姑娘聊得来,谁让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话痨呢?
聊着聊着也不知道怎么了,越聊越歪,聊到了喜欢谁这个话题上。
谢萧歌的回答,有病又没有病,“我喜欢——绿豆糕,红豆饼,桂花糕,桃花酥,烤鱼…”
这对吗?不是说喜欢谁吗?又不是说喜欢吃什么!
突然远处走来一位面相凶煞的妇女,鼻子上还有一颗黑痣,“啪”的一声脆响,丝毫不注意身旁有没有人,会不会影响到形象,就给了斩运一个巴掌。
斩运瞪大双目,盯着面前打她的妇女。
“瞪什么瞪?祁招娣,什么时候回来煮饭?是想饿死老娘吗?你还不如你弟弟讨喜。你还喜欢喜欢一个女娃娃,你不丢人,我还嫌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