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深渊（五）

晨光穿过雕花窗棂，阿妩站在苏皖房门前，无芯灯在她身侧剧烈闪烁。她抬手叩门，指节还未触及门板，房门便从内打开。

苏皖："妹妹来得正好。"

苏皖一袭藕荷色罗裙，指尖正把玩着一枚铜币。

苏皖："可是为这个？"

铜币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古旧的柔和光泽，“芸”字的纹路清晰地显露出来。阿妩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枚铜币，赫然便是她从那株血枫下取出的骨婆信物。

阿妩："还给我！"

阿妩伸手去夺。

苏皖身形轻盈地向后退去，那枚铜币在她指间灵巧地翻转着。

苏皖："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姐妹各有一枚，你的早就丢了。"

阿妩："不可能！"

阿妩袖中手指掐进掌心。

阿妩："这分明是..."

"阿妩！"

苏老爷的呵斥从廊下传来。

"大清早闹什么？"

"你的铜币早就丢了。"

苏老爷叹气。

"这是皖儿的。"

无芯灯骤然间炽烈绽放，耀眼的光芒令阿妩眼前一片空白。在那夺目的光线中，她竟看见了五岁的自己，正蹲在花园的角落，身边陪着一个同样年幼的苏皖。两枚铜币在稚嫩的小手中被郑重地埋入泥土，一枚镌刻着“芸”，另一枚则铭刻着“妩”。

记忆似潮水般褪去，阿妩的身子微微一晃，踉跄着扶住了门框才勉强站稳。就在这一瞬，苏皖眼疾手快，将那枚铜币悄然塞入她的掌心。

苏皖："不信你自己看。"

铜币在掌心微微发烫，无芯灯的火焰毫无预兆地窜高。阿妩仰头凝视着那团跳动的灯焰，瞳孔中倒映出扭曲的光影。片刻的沉默后，她唇角微扬，却不过是一抹带着苦涩的笑意。

“没有灯油，却如此燃烧。”

"这次...是我的执念吗？"

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铜币上那个“芸”字。

苏皖挑眉轻笑，葱白的手指伸到阿妩面前。

苏皖："妹妹可看清楚了？"

阿妩抬眸，与苏皖那双如镜像般熟悉的杏眼对上。对方的目光中挑衅意味浓烈，眼底更盛满了胜利者才有的得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控。无芯灯微弱的火光在两人之间摇曳，投下斑驳交错的阴影，像是无声的较量正在暗流涌动。可惜，这一切的张力，似乎只有阿妩能够真切地感知到。

阿妩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即轻轻松开，那枚铜币便无声地滑落，稳稳地坠入苏皖的掌心。

阿妩："物归原主。"

苏皖明显一怔，指尖下意识收拢。铜币冰冷的触感让她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被得意的笑容掩盖。

苏皖："早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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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娥端着早茶推门而入时，正看见阿妩对镜梳妆。晨光透过纱窗，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素娥放下茶盏，惊讶地看着梳妆台上摊开的胭脂水粉。

阿妩将一支白玉簪斜插入鬓，铜镜中映出她清丽的侧颜。

阿妩指尖轻抚过手链上微凉的花瓣。

阿妩："备轿，我要去城南古寺。"

素娥取来胭脂盒，却见妆奁旁静静躺着一封洒金帖，落款处"敖丙"二字笔力遒劲。

窗外，无芯灯的火焰微微颤动，仿佛在预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