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深渊（四）

夜雨敲窗，柴房外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飘忽不定的光影。阿妩抱膝坐在潮湿的石阶上，素娥提着灯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素娥："二小姐，这更深露重的，您身子骨怎么受得住？"

素娥轻轻将厚斗篷往阿妩的肩头拢了拢，手指微动间，带着几分怜惜与体贴，仿佛怕她受了一丝寒凉。

柴房内传来铁链晃动的声响，鹿童沙哑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

鹿童："二小姐快回去！我...我没事的。"

话音刚落就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阿妩将手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阿妩："我拿自己作保才留下你，若是不信你，岂不是连自己都不信了？"

柴房内骤然陷入了寂静，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角落缓缓传出，是鹿童，带着些许压抑与隐忍的语调，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鹿童："...不值得。"

阿妩："值得。"

阿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利剑劈开雨夜。

柴房里，鹿童缩在干草堆上，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他目光落在门缝透进的那一丝微弱的光亮上，恍惚间，那日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阿妩也是这样对他说，“值得”。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像是刻进了他的生命。

门外的阿妩轻轻笑了。

阿妩："所以，以后不要再问我值不值得。"

阿妩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那盏无芯灯上，心中一紧——灯光比先前黯淡了不少。

素娥急得直搓手。

素娥："二小姐，您要是病倒了，老爷非打死我不可！"

阿妩："正好。"

阿妩拢了拢斗篷。

阿妩："我若是病了，父亲就顾不上追究鹿童的事了。"

柴房内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鹿童猛地挣动了铁链。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鹿童："二小姐！我知道那枚铜币在哪！"

阿妩浑身一僵。她寻找那枚刻着"芸"字的铜币已许久，她还以为是她不小心遗失。

阿妩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素娥连忙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

阿妩："素娥，你去告诉老爷，就说我晕倒在柴房门口了。"

素娥："二小姐！"

阿妩："快去！"

阿妩厉声道，这是素娥第一次听见温柔的二小姐用这种语气说话。

待素娥跑远，阿妩贴着门缝低声道。

阿妩："在苏皖那里？"

鹿童：“没错二小姐。”

鹿童：“在大小姐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我曾经看见她拿出来了，所以昨晚我才趁着没人...”

突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阿妩迅速退后几步，身子一软倒在湿冷的石阶上。

"阿妩！"

苏老爷带着家丁匆匆赶来，见状大惊失色。

"快！把二小姐抬回房！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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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帐内，阿妩悠悠转醒，朦胧间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隐约可见苏老爷端坐在床边，脸色铁青如霜。

"为了个小厮，你连命都不要了？"

阿妩："父亲..."

阿妩虚弱地咳嗽两声。

阿妩："鹿童他真的没有偷东西。女儿敢以性命担保。"

苏老爷长叹一声。

"罢了，明日就放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