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迷案（五）

地牢深处的火把噼啪作响，将铁栅栏的影子投在潮湿的墙面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阿妩跟着哪吒穿过幽暗的甬道，在最后一间牢房前停住脚步。出乎意料的是，申正道并未如寻常囚犯般蜷缩在角落，而是端坐在草垫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置于膝前，倒像是书院里授课的先生。

听到有人来，老人缓缓抬头，浑浊的双眼在看清来人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哪吒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铁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申正道："姑娘是？”

申正道的声音沙哑却沉稳，完全不像个认罪待死的囚徒。他布满老茧的手腕上竟无半点刑讯留下的淤痕，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阿妩蹲下身，黑袍拂过潮湿的地面。

阿妩："醉仙楼一案的验尸格目我看了。"

她故意停顿，观察老人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阿妩："致命伤深三寸，斜向上刺入心脉——这手法，不像马夫所为。"

申正道低笑一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哪吒立刻拽着阿妩后退，却见老人摆摆手。他抹去嘴角血沫，动作从容得不像个阶下囚。

申正道："老朽年轻时在边关...学过些粗浅功夫。"

阿妩："醉仙楼一壶酒要二两银子。"

阿妩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如刀锋般锐利。

阿妩："你每月工钱几何？"

牢房里静得可怕。一滴水从石缝坠落，在阿妩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申正道的手指微微颤抖，却在膝头攥成了拳。

阿妩："申公豹已是举人。"

阿妩声音放柔，却字字诛心。

阿妩："可他为替您伸冤，如今仕途尽毁..."

她故意顿了顿。

阿妩："还有小公子，听说在书院功课极好，若知道父亲..."

申正道："住口！"

申正道突然暴起，铁链哗啦作响。哪吒瞬间拔刀出鞘，寒光映在老人狰狞的脸上。却见他又颓然坐回草垫，铁链在寂静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申正道："姑娘不必白费唇舌...老朽...一人做事一人当。"

阿妩不退反进，一把抓住铁栅栏。

阿妩："你当真忍心让两个儿子活在父亲是杀人犯的阴影下？"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锈蚀的铁栏。

阿妩："大公子为替您伸冤，日日跪在衙门口；小公子在书院被人指指点点——这就是您要的结果？"

申正道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角。阿妩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动摇，立即乘胜追击：

阿妩："若您真是凶手，为何身上没有半点打斗痕迹？若您真有这般身手，为何甘愿做三十年马夫？"

她声音越来越急。

阿妩："您可知小公子前日作的文章里还写着'愿效父亲忠厚为人'？"

老人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浑浊的泪水划过沟壑纵横的脸。

申正道：“老夫无愿无悔！”

阿妩：“你！”

阿妩气得一掌拍在铁栅栏上，震得锈蚀的铁链哗啦作响。

她转头看向哪吒，眼中燃着怒火。

阿妩：“他之前侍奉的主家是谁？"

哪吒眉头紧锁，似在权衡。他刚要开口，甬道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不好了！"

赵五跌跌撞撞冲进来，官帽歪斜，满脸惊恐。

"醉仙楼又出命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