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心疼么

“心疼？”

我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冰冷嘲讽，像冰锥般刺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我微微偏头，后颈的碎发蹭过沈墨滚烫的、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就凭你这点下三滥的手段？连只猫都不放过的废物，也真的也配谈‘永远’？”

沈墨的咆哮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猛地扭头，即使角度别扭，也拼命地用眼角余光捕捉我的表情。

当他听到我开口，尤其是那声毫不留情的“废物”时，他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眼底翻涌的暴戾被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和“看，我的雨晴在帮我骂她”的隐秘兴奋取代。

他不再嘶吼，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如同被顺毛猛兽般的咕噜声，身体更用力地向后靠紧我。

苏媛脸上的诡异笑容瞬间僵住！

怨毒被一种被戳中痛处的狂怒取代！

“你懂什么？！”她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明明！明明有人烧了304！害得咪咪无家可归！害得它…它只能跟着我受苦！”

她歇斯底里地挥舞着那只拖着猫尸的手，浑浊的福尔马林液体甩得到处都是。

“受苦？”我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只皮毛湿透、肢体扭曲僵硬的猫尸，声音里的嘲讽如同淬毒的冰凌，“把它腿打断，关在废弃实验楼里，用福尔马林‘清洗’它腐烂的伤口，最后把它活活折磨死——这就是你所谓的‘跟着你’？苏媛，你比下水道的老鼠还恶心。”

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穿她所有扭曲伪装的冰冷穿透力。

我此刻的表情是冷静的。

苏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空洞的眼睛里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她猛地将猫尸狠狠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你闭嘴！闭嘴！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都想害我的咪咪！”

她语无伦次地尖叫着，像彻底崩溃的疯子：“…洗成说得对！你们都是恶魔！都该死！只有他…只有他懂我…只有他帮我…帮我除掉你们这些碍眼的垃圾！”

我垂下的眼角提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苏媛：“啊…不是！啊啊啊…“

沈墨的身体猛地一震。

抵着我的后背瞬间绷紧如铁！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所有的暴戾和焦虑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更深的、刺骨的冰冷杀意所取代！

“什么洗成？！”沈墨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块砸在地上，“…是他？！是他帮你？！是他把你从保安手里放出来的？！是他告诉你我们在哪？！通风口的陷阱…也是他？！”

他连珠炮般的质问，带着被背叛的狂怒和一种“原来如此”的巨大寒意！

苏媛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但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和怨恨取代。

她不再回答，只是咧着嘴，发出更加神经质的“嘻嘻”笑声，拖着猫尸，再次朝我们逼近。

“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你们太吵啦。”

那只完好的手猛地抬起，直直指向我，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吵死了…闭嘴！下去！和沈墨一起！下去陪我的咪咪！”

“你敢碰她——！！！”沈墨发出绝望的咆哮，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疯狂地挣扎起来！

铁椅在地面上剧烈晃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绳索深陷入皮肉，鲜血迅速渗出！

苏媛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那只完好的手已经伸到了半空，目标直指我的肩膀，似乎要强行将我拖下椅子，推向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福尔马林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学姐，稍安勿躁。”

一个温和、清朗、如同午后阳光般令人舒适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储液池另一侧的阴影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沈墨的咆哮和苏媛的尖叫，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空间。

苏媛伸向我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敬畏、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复杂神色。

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提线木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沈墨的挣扎也瞬间停滞！

他猛地扭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向那片阴影，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冰冷的杀意和一种“果然是你”的暴戾笃定。

惨绿的应急灯光边缘，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踱步而出。

洗成。

他依旧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羊毛开衫，脸上挂着那抹熟悉的、温和无害、仿佛能融化坚冰的完美笑容。

他的步伐从容优雅，如同漫步在午后的校园林荫道，与这弥漫着死亡和疯狂气息的地下空间格格不入。他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本卷起来的、似乎是计算机导论的教材，姿态闲适得如同刚刚下课。

他无视了地上僵硬的猫尸，无视了苏媛那副如同见到主人的扭曲表情，也无视了沈墨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暴戾目光。

他的视线，如同精准的探针，越过被紧紧捆缚的两人，温和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落在了我的脸上。

“抱歉，雨晴同学，沈同学，”洗成的声音温和依旧。

就像如同在解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两位久等了。苏学姐她…情绪有些激动，希望没有吓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