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咆哮
洗成温和的嗓音如同投入油锅的冷水，瞬间激化了地下空间里粘稠的死亡气息。
苏媛僵在半空的手如同被冻结，脸上癫狂的恨意被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扭曲表情取代，她像个被主人呵斥的劣犬，瑟缩着收回手，拖着猫尸退后半步，空洞的眼睛却依旧死死钉在我身上。
沈墨的后背如同烧红的钢板紧贴着我，剧烈的起伏瞬间凝固！他猛地扭过头，赤红的瞳孔如同淬毒的箭矢，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毁灭一切的暴戾，死死钉在洗成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上！
“洗——成——！！！”
沈墨的咆哮不再是困兽的嘶吼，而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裹挟着血腥气的诅咒，每一个音节都像烧红的烙铁！
“果然是你！放她出来！通风口！毒气！都是你！！”
他完好的左手在绳索的束缚下徒劳地握紧，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勒痕处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粗糙的麻绳。
洗成对沈墨的滔天恨意置若罔闻。他步履从容，仿佛脚下不是沾满污秽的水泥地，而是铺着红毯的礼堂。
温和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只落在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如同在解释一次微不足道的课堂迟到。
“雨晴同学，沈同学，”他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挑剔，“让两位受惊了。苏学姐她…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只是想帮她找到一条…出路。”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僵硬的猫尸，又看向浑浊的福尔马林池，仿佛在谈论一个优雅的归宿。
“出路？”我迎着他那深不见底的温和目光，口罩后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清晰冰冷，如同手术刀刮过玻璃，“用福尔马林给她和她的猫做SPA，再打包沉池？洗成，你的‘人道主义关怀’，代码里是不是漏了‘删除痛苦感知’的模块？”
我刻意用了计算机术语，带着冰冷的嘲讽，直刺他伪善表象下的核心。
沈墨因为我精准的讽刺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被顺毛般的咕噜声。
”哎呀，雨晴同学，“ 洗成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有时候，说的话太多不是件好事哦？毕竟这不只可以…救到你。“
他什么时候会阴阳人了？
苏媛突然开口：“洗…洗成，那我们现在是要？“
“等…“
我嘴管不住：”我看你是大脑发育不全吧。”
苏媛一时没反应：“…我吗？“
我没有回答她：“笑死，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清楚，你是什么？畜生吗？”
苏媛愣了几秒。
“看我干什么啊，不会思考的畜生。”
“关你屁事！” 苏媛毫无头绪的直奔我而来。
沈墨大喊：“喂！”
我调戏：“呀，来啊，怎么那么窝囊呢。”
“雨晴…？“ 沈墨努力侧过头看向我。“别冲动啊！”
我给他使了个眼神。
他瞬间懂了。
洗成顾着在一旁吃瓜，还没看懂我们的暗语…
“啊—-！”
苏媛直接完美的上演一个平地摔。
洗成：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呀，年级第三，“ 沈墨冷冷的笑道，“怎么会犯这种小错误呢？”
“还是，” 我又高兴地补刀，“又想在沈墨面前上演娇弱小女孩？“
苏媛体力不支：“呵呵呵…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假意叹气：“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苏同学。”
洗成突然直径走了过来，把苏媛背了起来。
“抱歉啊。” 洗成彬彬有礼的状态根本不像一个现在处于一个绑架犯的身份。
沈墨侧过脸，用眼角余光贪婪地捕捉我的表情，身体更用力地向后抵紧我，无声地宣告着所有权和归属感。
”你好装啊…“
洗成脸上的完美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精密仪器卡顿般的凝滞。
那温和的眼底，瞬间掠过一道冰冷锐利、快得如同幻觉的寒芒。
但他调整的速度快得惊人，笑容弧度分毫未变。
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冒犯的冷硬：“雨晴同学说笑了。我只是认为，过于强烈的…执念，有时需要一种…彻底的‘格式化’，才能获得新生。”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墨，又落回我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悲悯：“就像沈同学对你那种…不健康的占有欲。程序错误，需要修正。”
”不健康？“ 我抬起头，早补充好我所有的力气：“洗同学，负负得正啊。”
“修正？”沈墨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里所有的暴戾和杀意被点燃到极致。
他不再看洗成，而是死死地、带着一种被侵犯核心领地的巨大恐慌和病态的执着，扭头看向我。
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宣告和卑微的求证：“…雨晴！别听他放屁！我不是错误！我不是！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他懂什么？！他什么都不懂！”
他像个被质疑信仰的信徒，急切地寻求着主神的肯定，巨大的不安让他的身体再次微微颤抖起来。
“呀，他当然不懂。”我声音平静，透过口罩，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更深的冰冷。
指尖在冰冷的铁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一个只会躲在防火墙后面，用‘系统漏洞’当攻击脚本的初级程序员，” 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刺向洗成那终于无法维持完美弧度的嘴角，“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我的核心进程运行效率？”
“雨晴…”
沈墨因为我这句“我的核心进程”而瞳孔瞬间放大。
巨大的狂喜和满足如同电流般窜遍他全身。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满足叹息，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绳索勒得更深也浑然不觉。
“…对！我是你的！永远都是！最核心的！”
他像个得到最高褒奖的孩子，急切地宣告着，眼底的恐慌被纯粹的、灼热的痴迷彻底取代。
我用脚踢了踢他的椅子：“白痴…再动你的手都要分两半了。“
他终于没再挣扎：“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洗成脸上的温和面具终于彻底崩裂。
洗成：都当我不存在吗？
那完美的笑容如同劣质墙皮般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深不见底的阴鸷。
他盯着我，眼神不再有丝毫温度，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看穿和挑衅后的、如同毒蛇般的冰冷审视。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黑色遥控器。
“看来，‘说服教育’的进程需要强制终止了。” 洗成的声音失去了所有伪装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机械合成的质感。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立的苏媛，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充满恶意的弧度：“苏学姐，看来你的‘咪咪’，需要更好的‘伙伴’了。动手吧，送他们…‘格式化’。”
洗成把苏媛放了下来。
她空洞的眼睛在听到“咪咪”和“伙伴”的瞬间，爆发出一种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光芒。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猛地弯下腰，那只完好的手不再拖拽猫尸，而是狠狠地、如同铁钳般，抓向了我的脚踝。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她要将我拖下椅子，推向那散发着刺鼻死亡气息的福尔马林池！
我的脚猛地一蹬，把苏媛的手蹬离了我的脚。
但随后，她又抓住了我的脚！
“啊嘶！” 我疼的哼了一声，却不慌不忙的拿出了我的手机。
“咔擦咔擦！”
我拍下了苏媛狼狈的样子。
照片里，苏媛还一脸懵的看着镜头。
”不可能！“ 苏媛和洗成同时大喊：“你怎么可能解开的？”
“某些人觉得自己的发明很伟大，但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虽然我们只有解开一只手，但那也足够了。
“年级第三，看看？” 我把手机放在苏媛前面，嘲讽的看着她。
“三好学生，看看？” 沈墨把另一只手机握在他的手里，嘲讽的看着洗成。
“你们的形象呢？”
洗成拍手道：“哈哈哈，真的是太聪明啦。”
他直径的往我这边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手机瞬间破裂。
可惜，他们的照片早就上传到我们的高级云端了。
密码？
就是那两个被他摔碎的手机，或者我们的指纹验证。
洗成突然按住了我的身体。
他正好按在我的伤口上：“嘶！”
“不——！！！”沈墨发出绝望到撕裂灵魂的咆哮。
身体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他不再试图挣脱绳索，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仰倒！
沉重的铁椅被他巨大的力量带着，连同绑在一起的我的椅子，轰然向后砸去！
哐当——！！！
巨大的撞击声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地下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