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猫咪
那微弱、扭曲的猫叫声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在死寂的空气里,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熟悉感
——是苏媛那只猫!
是我们曾经…烧掉的那只猫。
我选择了无视那个冒牌货。
但沈墨攥着我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指骨咯咯作响。
他高大的身躯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受伤的左臂下意识地将我往他身后更深处推去,强光笔的光束如同受惊的野兽,剧烈地扫向洗成消失的岔道深处。
“雨…雨晴!她在那!”沈墨的声音嘶哑紧绷,带着被侵犯领地的暴戾和浓得化不开的焦急。
“苏媛!给我出来!”他对着黑暗咆哮,光束在堆积的废弃实验台和破碎玻璃瓶罐间疯狂晃动,试图揪出那个潜藏的鬼影。
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微弱、更加痛苦的猫叫,像濒死的哀鸣,断断续续地从黑暗深处传来,夹杂着一种……指甲刮擦金属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猫…”沈墨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她又在折磨它!那个疯子!”
他拉着我就想往声音来源冲:“不能让她再靠近你!不能!”
“站住!”我用力拽住他完好的右臂,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肉里:“慌什么?听声音在深处。她跑不了。”
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光束边缘晃动的阴影,那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似乎更浓了,源头似乎也在那个方向。
“可是她——”
沈墨急得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回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被阻拦的暴戾和巨大的恐慌:“——她恨你!她疯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跟我走!现在就走!离开这鬼地方!”
他急切地拽我,试图将我拖离这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暗。
“走?”我冷笑一声,非但没动,反而用力将他拽回我身边,指尖狠狠戳向他渗血的绷带,“你的猎物,我的猎物,凭什么让给别人?”我迎着他焦急不解的目光,眼神同样炽热执拗,“她敢动我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我们亲手解决。”
啊哈,一想到等等可以认真欺负苏媛…身体就好暖和。
“嘶——!”
沈墨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因剧痛而晃了一下,却因为我那句“我的东西”而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雨晴…”他喘息着,声音带着痛楚的颤抖和巨大的满足,滚烫的额头抵上我的,“…你说我是你的东西…” 他像个得到最高褒奖的孩子,甚至忘记了疼痛。
“闭嘴。”我打断他黏糊糊的呓语,目光锁定前方黑暗:“现在,带路。找到她。”
沈墨大喊:“不行!”
他立刻摇头,眼神重新被焦急和担忧取代:“太危险!你留在这里!我去!我保证把她揪出来任你处置!”他急切地保证着,试图将我按在相对安全的墙角。
“沈墨,”我冷冷地看着他,声音直直传进沈墨的耳朵里:“你再敢把我推开一次试试?” 指尖在他滚烫的胸口,狠狠一戳!
“唔!”沈墨闷哼一声,身体僵住。
他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暴戾和独占欲,那眼神让他瞬间明白了我的决心——不是被保护,而是并肩狩猎,甚至…主导狩猎。
他眼底的焦急慢慢沉淀,化为一种更深、更粘稠的痴迷和扭曲的兴奋。
“…好…”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驯服”后的奇异温顺和更深的不安,“…那你…跟紧我…一步都不准落下!”
他死死抓住我的手,强光笔的光束重新凝聚,如同探路的毒蛇,刺向岔道深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源方向。
我们一前一后,踏入了更浓稠的黑暗。
看不到沈墨,但能感觉到沈墨就在我正后方。
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踏在腐朽的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
猫叫声和指甲的刮擦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痛苦。空气里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浓得几乎令人作呕。
转过一个堆满蒙尘大型仪器的拐角,强光笔的光束猛地定格。
前方不远处,一个半人高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通风管道口,盖子被掀开了一半。
一只沾满污迹和暗红血痂的手,正死死地抠着管道口的边缘。
手的主人——穿着破烂蓝色清洁工制服的苏媛——大半个身子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拼命地试图从狭窄的管道口里往外爬!她凌乱如枯草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空洞怨毒的眼睛,却穿透发丝,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诡异的笑容。
而在她脚边,蜷缩着一团小小的、颤抖的、几乎被黑暗吞没的毛茸茸黑影。
“猫…我的猫…”苏媛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像是破风箱在拉动,眼神却狂热地盯着地上濒死的猫,“…死了…你也…要死…”她的目光猛地从猫身上移开,再次死死锁住我,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同归于尽的疯狂。
她另一只手猛地从管道里抽出来,手里赫然握着一截锈迹斑斑、前端被磨得异常尖锐的沉重金属管。
“雨晴——!!!”沈墨的嘶吼和金属管破空的风声同时炸响。
苏媛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挥舞着那截致命的凶器,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直直朝着我扑了过来!
动作僵硬却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沈墨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那是一种烙印在骨血里的本能!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高大的身躯如同最坚固的盾牌,瞬间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旋身!
“咚!”
我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
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出!眼前发黑!
而沈墨已经用他整个身体,严严实实地将我压在了墙壁与他的脊背之间。
他的手臂向后张开,像护住雏鸟的羽翼,死死地挡在我身前!
没来得及完全回身格挡——
砰——咔嚓!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同时炸开。
苏媛挥舞的金属管,带着她全身的重量和疯狂的恨意,狠狠砸在了沈墨用来格挡的、完好的右臂小臂上。
巨大的力量让沈墨的身体猛地一震!
清晰的骨裂声令人牙酸!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强光笔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滚远,光束乱晃。但他挡在我身前的身躯纹丝不动,像被焊死在原地!
“沈墨!”我被他紧箍的身体无法动弹,嘶声喊出他的名字。
“呃…我没事…”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变形,额角瞬间布满冷汗。他‘完好’的左手而此刻也只剩下这只手了。但他却依旧固执地、死死地反手向后摸索着,精准地扣住了我垂在身侧的手腕!力道依旧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和一种“我还在”的无声宣告。
苏媛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而踉跄后退,空洞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被沈墨护得严严实实的我,发出不甘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她挣扎着想再次举起那沉重的金属管。
“你找死——!!!”
一声冰冷狂暴的怒吼如同惊雷般从我们身后炸响。
一道黑影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掠过我和沈墨的身侧。
又是陌辛!
她手中的甩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抽在苏媛再次扬起的手臂上。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心悸又愉悦的骨裂脆响~
“啊——!!!”苏媛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手中的金属管“哐当”一声脱手砸在地上!
她抱着扭曲变形的手臂,如同破麻袋般摔倒在地,痛苦地翻滚哀嚎。
陌辛看都没看地上翻滚的苏媛,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扫过沈墨因剧痛而微微佝偻的背影,和他那只以诡异角度弯曲的右臂,最后落在我被沈墨死死扣住的手腕上。
她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眼神里的鄙夷如同实质。
“啧啧啧,废物。”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甩棍在指间转了个圈,指向地上哀嚎的苏媛,“这个,归我了。”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仿佛苏媛只是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沈墨对陌辛的嘲讽置若罔闻。他高大的身躯依旧死死抵着我,微微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楚抽气声。但他扣着我手腕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半分,反而越收越紧,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止痛剂和生命线。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汗湿的额发黏在苍白的脸上。
那双眼睛,因剧痛而有些涣散,却依旧死死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慌和浓得化不开的执着,牢牢地锁在我脸上。
“…雨晴…”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烧红的喉咙里抠出来:“…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他艰难地问着,眼神里只有我,仿佛他自己那两条可能都废了的手臂根本不存在。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汗湿的头发,剧烈颤抖的身体,还有那双只映着我一个人的、充满了病态关切和执拗的眼睛。心底那股同样暴戾的火焰,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如此疯狂保护着的扭曲满足感,熊熊燃烧。
我反手,用更大的力气,死死地回握住他那只完好的、却冰冷颤抖的手。
“白痴。”
我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喘息,迎着他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充满不安和执着的眼睛:“你的胳膊,还有你的命,你,谁准你弄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