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喵呜
我脱下口罩,舔了舔我的嘴角。
啊…真好,又能再玩一次苏媛了。
就像我们曾经玩过她好多次的,不是吗?
废弃实验楼腐朽的铁门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呻吟,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吞噬。
浓重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化学药剂残留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沈墨高大的身影挡在我前面半步,受伤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右手却死死攥着我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指骨捏碎。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翻涌着警惕、杀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跟紧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前方被黑暗吞噬的走廊。
空气粘稠死寂,只有我们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怕我丢了?”我指尖在他紧握的手背上用力掐了一下,声音透过口罩,带着点挑衅。
沈墨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看我。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炭火,里面交织着被质疑的暴戾和浓得化不开的恐慌:“不准乱说!”
他声音拔高,又瞬间压回气音,带着一种被踩到痛脚的急切:“…你不准离开我视线!一步都不准!”他用力将我往他身边拽了拽,几乎要贴到他身上,“苏媛那个疯子…她恨你…不,她很我们!她就在这里…我能感觉到!”他神经质地环顾着四周的黑暗,仿佛那些扭曲的阴影里随时会扑出致命的毒蛇。
我嗤笑一声:“恨我的人多了。”
指尖却顺着他紧绷的小臂肌肉滑上去,按了按他缠着绷带、隐隐作痛的左臂:“管好你自己,别又废了胳膊拖累我。”
“我我我不会!”沈墨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和被轻视的委屈。
他反手抓住我在他手臂上作乱的手指,紧紧攥住,滚烫的掌心包裹着我的指尖:“…我不会拖累你…我会保护你…用命…”
他低头凑近,灼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额发,声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和执着,“…谁敢动你,我就撕碎谁!苏媛…洗成…陌辛…谁都不行!”
他一个个念出名字,眼底的杀意如同实质。
“也包括你?”我迎着他燃烧的眼睛,指尖在他滚烫的掌心用力一抠。
“唔!”沈墨闷哼一声,攥着我的手收得更紧,眼底却爆发出更亮的光芒,带着被专属伤害的扭曲快感,“…对!也包括我!”
他喘息着,声音带着痛楚的颤抖和病态的兴奋:“…要是哪天我敢伤你…你就亲手杀了我…用最疼的方式…”他像个虔诚的信徒,献上最疯狂的誓言。
“废话真多。”我抽回手,指向左侧一条更加幽深、堆满废弃实验台和蒙尘玻璃器皿的岔道,“那边有动静。”
沈墨瞬间如同绷紧的弓弦。他猛地将我拉到他身后,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我的视线,受伤的左臂也下意识地抬起,横亘在我身前,形成一道脆弱却固执的屏障。
“躲好!”他嘶哑地命令,声音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和浓烈的焦急。
他完好的右手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改装过的强光战术笔,拇指按在开关上,光束如同利剑般刺向前方的黑暗。
光束扫过堆积如山的废弃物,在布满蛛网的玻璃瓶罐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除了尘埃在光柱中飞舞,空无一物。
“老鼠而已。”我推开他紧绷的手臂,从他身后走出来,声音平淡。
“你怎么知道?!”沈墨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被欺骗的愤怒:“万一不是呢?!万一她就在那里等着呢?!”他急切地摇晃着我,声音因恐慌而微微发颤,“…不准再这样!不准离开我身后!听到没有!”他像个被吓坏的孩子,蛮横地要求着绝对的安全保证。
“啰嗦。”我拍开他的手,目光却警惕地扫向更深处的黑暗。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刺鼻化学药剂味道,似乎更浓了些。
沈墨固执地再次挡在我身前,强光笔的光束警惕地左右扫射,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这里不对劲…”他声音低沉,带着野兽般的直觉,“…太安静了…苏媛那个疯子…她不会只是躲起来…”
“她当然不会。”一个温和得如同午后阳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我们身后不远处响起!
沈墨的身体瞬间如同触电般绷紧!他猛地将我拽到身后,同时以惊人的速度旋身,强光笔刺眼的光束如同愤怒的标枪,狠狠射向声音来源!
光束照亮了来人。
洗成。
他依旧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羊毛开衫,脸上挂着那抹熟悉的、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只是偶然路过这片废墟。他微微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刺目的强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沈同学,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担心雨晴同学。”
“滚!”沈墨的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带着刻骨的敌意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强光笔的光束死死锁定在洗成脸上,将他那温和的笑容映照得有些诡异。
“谁准你来的?!谁准你靠近她的?!给我滚出去!”他像一头被侵犯了核心领地的凶兽,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受伤的左臂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洗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维持着风度。
他无视了沈墨的咆哮和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目光越过沈墨紧绷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他眼神温和依旧,深处却带着一丝深不见底的探究:“雨晴同学,这里很危险。苏媛学姐她…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沈同学又受了伤,恐怕…力不从心。”
他的话语轻柔,却像淬毒的细针,精准地刺向沈墨最敏感的自尊和保护欲。
“你他妈找死!”沈墨彻底被激怒。
他完好的右手猛地扬起强光笔,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它狠狠砸向洗成的脸!身体因暴怒而前倾,受伤的左臂无力地晃动着。
“沈墨!”我厉声喝止,一步上前,强硬地抓住他扬起的手腕,将他往后拽,“冷静点!”
沈墨被我拽得一个趔趄,赤红着眼睛回头看我。
他眼底翻涌着被阻拦的暴戾、被质疑的委屈,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慌:“…你护着他?!你又护着他?!”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心碎和巨大的不安,“…他挑拨!他想害我!他想把你抢走!”他像个目睹最珍爱之物即将被夺走的孩子,语无伦次地控诉着,眼神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闭嘴!”我用力掐住他手腕内侧的软肉,力道之大让他痛得闷哼出声,动作一滞。
我迎着他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充满痛苦和不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我的事,轮不到别人插手。我的猎物,也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我的目光冷冷扫过洗成,“包括你,洗成。”
洗成脸上的温和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看着我,眼神变得幽深冰冷,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再没有一丝暖意。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冰冷的质感:“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如同受伤困兽般被我死死拽住的沈墨,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义不明的弧度,“祝你们…狩猎愉快。”
他不再停留,转身,身影无声地没入侧方一条更加幽暗的岔道阴影中,消失不见。
洗成一走,沈墨紧绷的身体瞬间泄了力。
他猛地反手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嵌入我的骨头里,身体因后怕和刚才爆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雨晴…”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巨大委屈,滚烫的额头抵着我的肩膀,“…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又要跟他走…”
“白痴。”我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有推开他沉重的脑袋,任由他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颈窝。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他汗湿的鬓角。
就在这时——
“喵呜……喵呜……”
一声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带着极度痛苦和恐惧的猫叫声,如同冰锥般刺破了死寂的空气,从走廊深处、洗成消失的那个岔道方向幽幽传来!
沈墨的身体猛地僵住!抵着我肩膀的额头瞬间抬起!他和我同时看向那黑暗的岔道深处。
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