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眼神

医务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窗外雨声渐密，水滴敲击玻璃的声音像某种不安的倒计时。沈墨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但他的手依旧死死攥着我的手腕，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

护士推门又进来，手里拿着新的绷带和消炎药，目光在我和沈墨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伤口需要重新包扎，”她公事公办地说，“同学，请你帮他按着这里。”

我伸手去接，沈墨却突然收紧手指，不让我动。

“不要她。”他声音低哑，带着病态的固执，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你来。”

护士皱眉：“同学，这需要专业处理……”

“真没事，我来。”我打断她，伸手接过绷带，指尖故意蹭过沈墨的掌心，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他立刻满足地眯起眼，像被顺毛的猫，却又在护士转身的瞬间，用指腹摩挲我手腕内侧的皮肤，带着某种隐晦的占有欲。

“疼吗？”我故意用力按了按他的伤口。

沈墨闷哼一声，却勾起嘴角，眼底闪烁着病态的愉悦：“……再用力点。”

“疯子。”我低声骂他，手上却放轻了力道。

他轻笑，声音沙哑：“……只疯给你看。”

窗外雷声轰鸣，雨势越来越大。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冷风裹挟着雨水的潮湿气息灌进来。

陌辛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校服外套被雨水浸透，手里还攥着那根隐隐发抖的甩棍。她的目光在沈墨受伤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我被沈墨紧握的手上，眼神阴沉。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我抬眼看她：“你担心我？”

她别过脸，甩棍在掌心攥紧：“……少自作多情。” 她的眼神却直直的盯着我小腿上的血。

我冷静的解释：“那些血，不是我的。”

躺在床上的沈墨突然问：”高陌辛，你…抓到苏媛了吧，毕竟那是你的职责。“

“啧，苏媛跑了。”她冷冷地说。

沈墨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却不想再跟陌辛吵下去：“……什么时候？”

“刚刚。”陌辛走进来，甩棍在掌心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保安没看住，她从后门溜了。”

我感觉到沈墨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我手腕上划出红痕，像在确认我的存在。

“……她还会来找你。”他低声说，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扭曲的焦躁： “她恨你……恨到想杀了你。”

“那又怎样？”我漫不经心地缠着绷带，指尖故意擦过他敏感的伤口边缘，“你不是会保护我吗？”

我凑到沈墨的耳旁，用只能让他听到的声音：“况且，你也知道…为什么苏媛荟这个样。”

我从沈墨的脸颊抽开时，看见他露出了一丝惊讶。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一滞，随即露出一个近乎病态的微笑：“……对，我会。”

他的手指从我的手腕滑到指尖，轻轻捏住，像在宣誓某种扭曲的所有权：“……谁碰你，我就让谁消失。”

陌辛冷笑一声，甩棍在指间转了一圈：“哟，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哈。”

她已经不再崩溃，取代而之的是对我的关切和嘲讽沈墨：“包含我？”

沈墨抬眼看他，眼神炙热而危险：“……你想试试？”

空气瞬间凝固，雨声和呼吸声交织成紧绷的弦。

就在这时——

“雨晴！”

洗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温和得像是午后的阳光，却让我和沈墨瞬间绷紧了身体。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把滴水的黑伞，嘴角挂着那抹天真又无害的微笑。

“我刚刚看到沈墨受伤，所以我来看看。”他的目光扫过沈墨缠着绷带的手臂，又落在我身上，眼神深不见底，“……你们需要帮忙吗？其实我也没想到苏媛学姐会...”

砰！

陌辛的甩棍瞬间打在了门板的上面，似乎是…看出我的不适。

但洗成好像没听到似，微微颤抖了一下。

沈墨的手指猛地扣紧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的眼神死死钉在洗成脸上，像野兽盯住入侵领地的敌人，声音低哑而危险：

“洗成……滚出去。”

洗成笑了笑，没动。

我轻轻掰开沈墨的手指，在他瞬间慌乱的眼神中站起身，走向门口。

“雨晴……！”沈墨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像是怕我突然消失。

我没回头，只是停在洗成面前，微微仰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洗成微笑，眼神温和得近乎虚假：“直觉。”

沈墨在病床上猛地坐直，输液管被扯得摇晃，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离她远点。”

洗成终于看向他，笑容依然不变：“为什么？她又不是你的所有物。”

沈墨的眼底瞬间燃起暴戾的火光，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她就是。”

空气凝固了一秒。

我轻笑一声，转身走回沈墨身边，在他灼热的目光中伸手按住他流血的手背。

“别乱动。”我低声说，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皮肤，“……你的血都弄脏我了。”

沈墨的呼吸一滞，随即露出一个近乎扭曲的满足笑容：“……那你就永远别放开。”

洗成静静地看着我们，眼神突然沉了下去，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