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护士

“这几位同学！” 教授突然大喊，“你们，去哪？”

沈墨在我的耳旁闷哼了一声。

我：“教授，我们去医务室，” 我憋了一眼虚弱的沈墨，“患者…需要治疗。“

教授为难：”这…那你们上课的内容怎么办？“

看到教授为难，我也觉得为难。空气瞬间安静，但沈墨的手依旧掐着我的腰。

我没回答，打开了门。

嘎…

砰！

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烧灼。

沈墨的脚步越来越沉，受伤的左臂无力地垂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瓷砖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

“走不动了...” 他突然停下，声音带着罕见的虚弱，却固执地拽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力。白大褂袖口的血迹早已经凝固成紫黑色，衬得他脸色更加惨白。

我伸手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指尖触到他后背渗出的冷汗：“呵…逞能的时候不是很有力气吗？” 话虽这么说，却悄悄把肩膀凑过去让他靠着。

沈墨立刻把大半重量压过来，滚烫的额头抵在我颈侧。“是你太慢了...” 他闷哼着，呼吸灼热地烫着我没被口罩遮住的皮肤，“要是...要是刚才那棍子打在你身上...” 声音突然哽住，攥着我手腕的力道猛地加重。

拐角处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沈墨突然把我往墙上一推，完好的右手撑在我耳侧，形成个暧昧的包围圈。“消毒水...”他皱眉嘟囔着，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讨厌这个味道...”

“嘿，你白大褂上全是这个味道。” 我故意戳他伤口，看他疼得吸气又强忍着的表情。沈墨报复性地用鼻尖蹭过我耳垂，突然整个人脱力般滑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沈墨！”

他突然仰起脸，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却还固执地抓着我的衣角。“别叫...护士...” 声音越来越轻，“要你...帮我...”

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时，值班护士吓得差点打翻托盘。沈墨半靠在我怀里，白大褂前襟全是血，却还坚持用最后意识攥着我的手指。护士手忙脚乱要打电话叫救护车，被他突然惊醒般抓住手腕。

“不要...外人...”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神直勾勾盯着我，“只要...她...”

挺能装的...不过，我喜欢～

护士犹豫地看着我，眼神飘过了几丝不确定：“同学你...”

“没事，我来。”

我截住她的话头，接过消毒棉时故意让沈墨看见我无名指上被他咬出的齿痕。他果然露出满足的表情，像得到奖励的大型犬，终于放任自己陷入半昏迷状态。

当镊子夹着酒精棉球碰到伤口时，沈墨在昏迷中剧烈抽搐了一下。我立刻掐住他完好的右手虎口：“呵，疼就咬我。” 把之前被他咬伤的手指递到他唇边。

我小声嘀咕：“反正我不说，你也会那么做。” 但还是被他听到了。

沈墨迷迷糊糊睁开眼，竟然轻轻舔了舔那个伤口，然后孩子气地把脸埋进我掌心。

“你...在...就不疼...” 断断续续说完，又昏睡过去。沾血的睫毛在灯光下像垂死的蝴蝶。

护士在一旁欲言又止：“你们...”

“请别介意，他怕生。”我一本正经地撒谎着，在笑出一个标准好学生的笑容时，我的眼睛微微眯起，指尖却悄悄描摹着沈墨滚烫的掌心纹路。

我这个谎...撒的很彻底，护士甚至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即使在昏迷中也立刻收拢手指，与我十指相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痕迹。

沈墨的呼吸渐渐平稳，却在梦中突然不安地挣扎起来：“别走...别跟他们走...”

嗯？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受伤的手臂胡乱挥动，差点扯掉输液管。

我俯身按住他，嘴唇几乎贴着他发烫的耳廓：“我在这儿。”

沈墨立刻安静下来，无意识地用脸颊蹭我的口罩，像确认气味的猫。

当我要直起身时，他突然惊醒般拽住我衣领：“骗人！你刚才...刚才明明...”

我不受控制的往沈墨的身上倒下，好不容易用手撑住才防止我倒下去，沈墨突然莫名的笑了一下，就用他没受伤的手把我拽了下去。

沈墨：“就...待在我这里。”

他的胸膛很暖。

护士终于看不下去：“咳咳，同学你男朋友需要静养！”

我竟然红了脸，开始狡辩：“他不是...”

“我是。” 沈墨突然清醒过来，眼神亮得可怕，“我是她的。她是我的。”说完又虚弱地倒回枕头，却死死攥着我一片衣角。

雨声渐密，沈墨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

他半梦半醒地嘟囔：“冷...”

我扯过被子给他盖好，却被他突然抓住手腕：“不是这个...” 他固执地看着我空着的左手，又看看自己输液的手，最后委屈地眨眨眼。

“啧...麻烦精。”我小声骂着，却还是坐到他病床边，躺了下来。

沈墨立刻心满意足地把脸贴在我手背上，很快沉沉睡去。

护士摇头离开时，我看见玻璃倒影里自己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走廊尽头，洗成静静站在阴影处，手里拿着本该在医务室柜子里的备用病历本。他望着紧闭的门，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