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闹剧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木头碎裂的脆响还在空气中回荡!尖叫声、桌椅碰撞声、陌辛的怒吼和甩棍破风声、苏媛疯狂的嘶吼混作一团!
整个阶梯教室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蚁穴,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钝痛和窒息感瞬间席卷。
眼前是沈墨宽阔的、因剧痛而剧烈颤抖的脊背!撕裂的白大褂下,他格挡苏媛重击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刺目的鲜血迅速浸透布料,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刺目的红点!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他身上消毒水的冷冽气息,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灌入我的鼻腔!
“呃——!” 沈墨压抑的痛哼如同受伤野兽的呜咽,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他高大的身躯因剧痛而微微佝偻,却如同被焊死在原地,死死地将我护在他与墙壁构成的狭窄空间里!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种近乎痉挛的依恋,摸索着向后探来,死死地、紧紧地攥住了我垂在身侧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得如同烙铁!汗水和鲜血混合的黏腻感紧贴着我的皮肤,传递着他因剧痛而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腕骨!这不是保护,是濒死的野兽在绝境中抓住唯一的浮木,带着一种要将它一同拖入深渊的病态执着。
“沈墨!” 我试图挣脱他铁钳般的手,声音因撞击的窒息感和手腕的剧痛而嘶哑,“你的手!”
“别动!” 他猛地回头!那双眼睛,不再是冰冷的深渊,是偏执的、是炙热的、是关切的眼神。里面翻涌着因剧痛而扭曲的暴戾、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还有一丝……被恐惧放大的、委屈和执拗。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额发上,带着血腥味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焦急:
“她…她碰不到你!碰不到!” 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从烧红的喉咙里抠出来。
就在他回头的刹那,踉跄后退的苏媛被陌辛狂暴的一记甩棍狠狠抽在腰侧。
“啊——!” 苏媛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破麻袋般摔倒在地。手中的半截桌腿脱手飞出。但她空洞怨毒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穿透混乱的人影,钉在我身上。
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却感到了一丝快感。
“猫…一起…烧…” 她嘶哑地诅咒着,挣扎着想爬起来。
我冷静地举起脚:“闭嘴。”一脚踩在了她的脸上。
“啧!” 陌辛的甩棍带着风声再次举起,几名保安也终于冲破混乱的人群扑了上来…
混乱的中心,小小的庇护所。
沈墨对身后的打斗置若罔闻。他攥着我手腕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猛地将我往他怀里一带。动作牵扯到受伤的左臂,痛得他闷哼一声,脸色更加惨白!但他不管不顾,用那只完好的右臂,强硬地、带着一种病态的独占欲,将我死死地箍进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疼…” 他滚烫的额头抵在我的额角,声音不再是命令,而是带着浓重鼻音的、近乎孩子气的委屈控诉,像在撒娇,更像在索取某种扭曲的认可。
“好疼…雨晴…都是因为你…” 他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喷洒在我被口罩遮挡的皮肤上,“…你要负责!”
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着他滚烫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催情剂。
后背的钝痛,手腕的剧痛,被他紧箍的窒息感…所有的感官都被挤压到极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剧痛和执拗而扭曲的俊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献祭般的委屈和邀功般的急切,一种扭曲的兴奋和掌控感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负责?” 我的声音透过口罩,带着一丝因窒息而生的喘息,指尖却带着报复性的力道,狠狠戳向他锁骨下方那个被我咬出的、尚未愈合的伤口。
“这里…不疼吗?” 指甲再次精准地陷入痂壳下的嫩肉。
“唔!” 沈墨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颤。
剧痛让他箍着我的手臂瞬间收紧,几乎要勒断我的肋骨…
但他非但没有推开我,反而将头更深地埋进我的颈窝。滚烫的唇瓣隔着口罩的布料,狠狠碾过我颈侧敏感的肌肤。不是亲吻,是向我发泄的啃咬,力道带着痛楚和一种扭曲的依恋。
“疼!都疼!” 他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撒娇的蛮横,从我的颈窝里传出来,温热的湿意—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透过布料传来。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胡乱地、带着孩子气的执拗,戳着自己肿胀流血的左臂、被我掐破的手背、还有被我戳中的锁骨伤口。
“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 他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将所有痛楚的源头都归咎于我,只为索取一个扭曲的回应。
?他…被苏媛刺激的那么深吗?
“我的错?” 我低哼一声,被他紧箍的身体无法动弹,指尖却更加用力地陷入他锁骨下的伤口。
“那就…再疼一点!” 我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蛊惑,迎上他抬起头的、燃烧着熔岩般执着的眼睛。
“记住这疼…记住是谁给的…也记住…” 我微微侧头,用被口罩覆盖的唇瓣,若有似无地蹭过他因剧痛而汗湿的鬓角,“…是谁…在替你挡棍子。”
这句话像最烈的兴奋剂。沈墨眼中的熔岩瞬间爆发出更炽烈的光芒。
那里面有痛楚,有愤怒,更有一种被承认、被需要的、近乎癫狂的满足感…。他箍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的…我的棍子!我的疼!都是我的!” 他嘶哑地宣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种孩子气的独占欲,“我只是…太爱你了。” 他像个宣誓主权的小孩,急切地强调着所有权,仿佛那些伤口和痛楚都是他珍贵的战利品。
砰!哐当——!
更大的混乱声传来!似乎是保安终于制服了疯狂挣扎的苏媛,将她粗暴地拖拽出去。
陌辛的怒吼和苏媛歇斯底里的诅咒渐渐远去。教室里的尖叫声也慢慢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惊魂未定的议论。
教授气急败坏的呵斥声响起,命令所有人回到座位,包挂那手机被我踩碎的同学。
又是混乱的中心,小小的庇护所却依旧凝固。
沈墨依旧死死地箍着我,滚烫的额头抵着我的额角,急促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他那只完好的手,依旧紧紧攥着我的手腕,黏腻的汗水和鲜血将两人的皮肤紧紧黏在一起。
受伤的左臂无力地垂着,鲜血滴落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但肿胀和扭曲的形状触目惊心。
我忍不住凑到沈墨的手臂旁,此刻我竟认真而轻柔的在搓揉着他的伤口。
沈墨闷哼:“嘶…”
但随后,沈墨回了我一句:“没关系…继续。继…续。”
洗成站在几步之外,刚才混乱中他似乎被挤到了一边。
此刻,他静静地看着紧紧相拥,或者说禁锢的两人,脸上那温和无害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和深沉的探究,目光在我被沈墨紧箍的身影和他那只流血的左臂上来回扫视。
当他的视线无意中扫过被保安拖走的苏媛时,那空洞怨毒的目光似乎也穿透人群,与他有了极其短暂的一瞥。
沈墨似乎终于从那股病态的依恋和剧痛中稍稍回神。他缓缓抬起头,熔岩般的目光依旧粘稠地锁在我脸上,带着一丝满足后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校医院。” 他声音沙哑,执着、渴望、满足感在他的眼睛里快速闪过,“现在。你陪我去。” 这不是商量,是宣告。
他攥着我手腕的手没有丝毫放松,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止痛剂和战利品证明。他完全无视了讲台上暴跳如雷的教授和周围惊疑不定的目光,也忽略了洗成那深不可测的注视。
闹剧远未结束,新的风暴已在无声的注视中酝酿,那是我清楚知道的。
苏媛能逃出去的第一次我就清楚知道会有无数次。
而沈墨那流着血的左臂和紧攥不放的手,如同这场病态双人舞中最新、最鲜红的烙印。
我们缓慢的走向门口,疲惫不堪却又坚持扶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