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房间

引擎轰鸣声碾碎积雪的寂静,沈墨改装过的红色保时捷像头蛰伏的兽趴在路沿边。副驾车门弹开的瞬间,他沾着雪粒的手已扣住我腰侧,隔着陌辛的军大衣都可以能感受到那不容抗拒的力道。

“上车。”他指尖陷进大衣下摆的荧光条,像掐住某种夜行动物的咽喉。警戒线蓝光在他侧脸切割出冷硬的线条,警察正把满脸血的7号标本塞进警车后备箱,风雪卷着警笛尾音扑在车窗上。

陌辛的军靴猛地踩住车门框:“敢剐蹭一块漆——”防暴叉尖抵着车顶,“我就把解剖室你藏的‘爱心切片’寄校长室!”

沈墨的回应是突然踩下油门。轮胎空转溅起的雪泥泼上陌辛裤腿,她后退半步的间隙,我已被他拽进副驾。车门“砰”地合拢上,电子锁落栓声清脆的就像—子弹上膛的声音。

雪松香精油的浓烈气味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沈墨单手打方向盘拐上主路,右手突然扯开我军大衣领口,染血的绷带下,荆棘手链的金属刺正随着脉搏微微搏动。

“钥匙。”他视线锁着后视镜里陌辛变得愈来愈小的身影,指尖却点在我缠着绷带的手腕——那枚冻在冰里的公寓钥匙正轻轻硌着伤口。

车碾过减速带,颠簸中钥匙更深地嵌进皮肉。我抽着冷气去解绷带死结,他却突然俯身咬住纱布末端。犬齿撕扯布料的窸窣声里,温热的呼吸喷在腕间伤口。

“别动。”他齿尖扯开最后一圈,沾血的纱布飘落在我膝头。钥匙暴露在车厢顶灯下,神经束浮雕缠绕着银光,边缘沾着凝固的血痂。

陌辛的短信突然震动了我的手机:「哎呀暖气修好了,305永远有你的枕头!」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在沈墨骤然阴沉的侧脸。他猛地按下车窗,寒风裹着雪片灌入,钥匙被他夺过悬在窗外风雪中。

“选。”轮胎在结冰路面甩出弧线,“钥匙,还是她的破枕头?”

我抓住他紧握住方向盘的手。荆棘手链的金属刺刮过他虎口旧疤,新渗的血珠滚落在真皮方向盘套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都要。” 指尖勾进他指缝,我强行将方向盘扳回正轨,“钥匙开你的锁...” 突然咬住他耳垂,“枕头垫我的腰。”

他喉结剧烈滚动,油门几乎踩到底。越野车咆哮着冲过最后一个红灯,公寓楼的轮廓在雪幕中浮现时,他忽然将钥匙按进我渗血的腕骨里。

“斯!” 我小小声地抽搐一下,手竟不自觉地把做好的美甲扣在沈墨的虎口上。当我抽开手的时候,美甲的尖顶在隐隐约约的滴着血。

“烙印。”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比纹身疼...但更牢。”

感应灯随着引擎熄灭次第亮起,惨白光线照亮水泥柱上密集的划痕——每道都刻着日期和「LYQ」缩写,最近一道墨迹未干,正是苏媛纵火那晚的日期。

“我的监控日记。”沈墨拔下车钥匙,金属环上挂着的微型摄像头正对驾驶座,“你不在时...这里就是我的标本馆。”

电梯门开合的瞬间,他忽然将我按在镜面上。不锈钢的冰冷透过大衣刺入脊背,他沾着雪水的睫毛扫过我眼皮:“心跳过速了...” 指尖划过锁骨传感器,“因为陌辛的短信,还是...”

“因为你没吻我。”我轻轻扯松他的领口,犬齿陷进他喉结下的旧咬痕。血腥味漫开的刹那,电梯突然卡在两层之间,顶灯滋滋闪烁着。

黑暗吞没视野的瞬间,沈墨的唇压了下来。这个吻带着雪粒的凉和独特的香味,他齿尖厮磨着我下唇昨夜烫伤的水泡,疼痛炸开的酥麻感直冲天灵盖。应急灯亮起时,他舔着我唇角的血渍低笑:

“停电是我改的电路...” 指尖按下顶层按钮,“这样偷吻你...监控就拍不清了。”

电梯门滑开,暖风裹着浓郁的雪松香涌来。沈墨的白大褂丢在玄关地垫上,露出里面纯黑的高领毛衣。他弯腰替我解军靴鞋带,医用绷带缠绕的指节在踝骨流连。

“陌辛的臭味...”他突然咬开我左脚的鞋带,尼龙绳崩断的脆响在走廊回荡,“该消毒了。”

手机在口袋震动,陌辛发来张照片:305宿舍窗台摆着两个枕头,其中一个绣着歪扭的「LYQ」。沈墨突然抽走我的手机,他修长的指尖在屏幕敲击:「枕头归你」 直接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把我右脚的靴子甩进消毒柜。

「伤口归我」——消息提示音伴随着消毒柜运转声响起。沈墨的吻落在缠着钥匙的腕间,舌尖卷走新渗的血珠。

“现在...”他染血的指尖点在我心巴上,“该检查这里...”

玄关感应灯应声熄灭,他的气息完全笼罩下来。黑暗里只有荆棘手链的金属刺刮过钥匙浮雕的细响,像某种扭曲的安眠曲。远处警笛声彻底消散在雪夜,只有陌辛的最后一个感叹号在手机屏上幽幽发光——那是旧世界的残响,而新世界的锁眼,正被沈墨的血与我的痛,缓缓拧开。

寒风卷着最后几片残雪扑打在沈墨公寓的防弹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呜咽。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几乎有些燥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混合了消毒水、旧书页和他身上温暖气息的香味。玄关感应灯亮起惨白的光,照亮他线条锐利的侧脸,他正用指纹解锁第二道厚重的合金门,那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就像某种精密仪器的咬合。

“欢迎来到...我的巢穴。”他侧身让开,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一种更深沉的占有欲。他的目光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我缠着钥匙和绷带的手腕上,那里被陌辛的军大衣袖子半掩着,渗出一点新鲜的血色。

公寓内部是极简的冷色调,黑白灰主宰一切,线条干净利落得近乎刻板。唯一的“装饰”是占据一整面墙的嵌入式玻璃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解剖模型、精密器械的擦拭布、还有...许多瓶瓶罐罐,标签被刻意撕掉了,看不出内容。并没有福尔马林的味道,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闻多了….会上瘾。房间里有更浓郁的消毒水和一种近乎向日葵的冷香味。

“药箱在那边。”沈墨抬了抬下巴,指向客厅角落一个同样嵌入墙体的金属柜,“自己处理,还是...”他走近一步,白大褂的下摆几乎擦过我的腿侧,带着室外的寒气,“我帮你‘消毒’?”

他的“消毒”从来不是字面意思。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门板,荆棘手链的金属刺硌得生疼。

“我自己来。”我尽量让声音平稳,走向药箱。药箱也是指纹锁,但似乎默认了我的权限,无声滑开。里面药品器械齐全,摆放得如同手术台般一丝不苟。我拿出消毒喷雾、新的无菌纱布和一支强效消炎药膏。

手腕的伤口因为一路的紧绷和钥匙的摩擦,边缘有些红肿发炎。冰冷的消毒喷雾喷上去,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忍不住吸了口气。

几乎是同时,沈墨的气息笼罩过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贴上我的后背,体温高得惊人。一只手从后面环过来,不是帮忙,而是强势地扣住了我正拿着药膏的手腕,另一只手则不容置疑地掰开我试图处理伤口的手指。

“笨手笨脚。”他低语,滚烫的呼吸喷在我耳后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他抽走我手里的药膏,冰冷的指尖直接按上我手腕渗血的伤口边缘,力道带着惩罚性的揉压。“为了那个防弹衣,弄成这样?”他的犬齿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耳廓,声音里淬着冰,“她碰你了?这里?”他空着的那只手,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精准地按上我后颈——那个与陌辛烫伤位置对称、昨夜在雪地里被他咬出的新鲜齿痕。

疼痛和一种更深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刺激感同时炸开。我身体瞬间绷紧,像被钉住的蝴蝶。“沈墨!”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疼?”他反而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他不再按伤口,却也没放开我。他低下头,冰凉的唇瓣取代了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充满绝对掌控欲的力道,轻轻印在那个齿痕上。不是吻,更像是一种烙印的重温,一种所有权的重申。“记住这疼...是我给的。”他的声音含混地贴在我的皮肤上。

接着,他的动作忽然变得异常利落。他松开钳制,转而极其熟练地清理伤口,涂抹药膏,最后用新的无菌纱布重新包扎。他的手指灵巧而有力,缠绕绷带时,指节不可避免地蹭过我的腕骨和手心,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电流般的麻痒。他打结的方式很特殊,一个复杂又牢固的结,紧紧贴着我的皮肤,既不会过紧影响血液,又让人无法轻易挣脱。

“好了。”他最后收紧结扣,指尖在我包扎好的手腕内侧轻轻一划,像羽毛般轻轻扫过。“抵押品...暂时安全了。”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室内粘稠而紧绷的空气。屏幕上跳动着陌辛的名字。

沈墨温柔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像暴风雪来临前的海面。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我几乎没有犹豫,当着沈墨的面接了起来,按了免提。

“喂?林雨晴你活着吗?”高陌辛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后面背景实在嘈杂,但隐约有听见警笛的余韵和指挥调度的声音,显然还在处理苏媛和7号标本的烂摊子。“那疯子没把你绑去肢解吧?定位显示你在校外那个高档公寓区…啧,真的有够变态。”

“我没事。”我简短又爽快地回答,目光并没有离开沈墨。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又危险的弧度,看起来在欣赏高陌辛的担忧和愤怒。

“雨晴你没事吧?”陌辛拔高了音量,“你手腕的伤呢?那神经…不,沈墨给你重新包扎没?药用了没?他公寓有药吗?别告诉我他正在用用口水给你消毒!”她连珠炮似的问题里是掩饰不住的焦躁。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说最后一句话时在干呕。

“用了用了。”我晃了晃包扎好的手腕给陌辛展示,纱布雪白平整,“专业的。”

“嗯…算他还有点人样。”陌辛哼了一声,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但依旧充满警惕的警告我和沈墨,“你们听着,苏媛和那个不知道是谁但耳朵缺一块的都被正式收押了,现场证据链都非常完整,这次肯定没那么容易出来。保卫处和警方都加强了巡逻,当然,尤其是你那片区域。哎呀,你自己...给我清醒点!”她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全身的力量吼出来的,“离那疯子远点!他那眼神看谁都像看解剖台上的小白鼠!明天早上八点前,我要收到你活蹦乱跳的消息!不然我就带人拆了他家的门!听到没?!”

“嗯。”我微笑,答应了一声。

“...还有,”陌辛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别扭的强硬,“那件防弹背心…别给我白白浪费掉—给我穿好!当睡衣也得穿着!他要是敢...敢乱来,你就按背心内侧那个红色的小按钮!我这边能收到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三分钟内肯定杀到!”她说完,似乎觉得有点儿羞涩,又凶巴巴地补充,“就这样!挂了!别回信息!啧,浪费我时间!”

电话被陌辛粗暴地挂断。公寓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暖气低沉的嗡鸣。

沈墨全程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电话挂断,他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像冰棱碎裂。“防弹衣当睡衣?”他慢悠悠地重复,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件宽大的、带着陌辛硝烟和体温气息的军大衣上,眼神幽暗:就像一个察觉到危机的忠犬。“她的保护欲...真~让~人~感~动~”他伸出手,却不是拿大衣,而是用指尖挑开大衣的前襟,露出里面我原本单薄到不像话的毛衣。他的手指顺着毛衣的斑纹,缓慢地滑向我的腰侧,带着一种评估和占有的意味,最终稳稳地、但又很轻巧地搂住了我的腰,将我整个人往他怀里带了带。

“可惜...”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我的额头,我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药膏的微苦和他本身清冽的气息。“今晚抱着你睡的...是我。”他的手臂收得很紧,腰间的力道透过衣物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宣告主权的霸道和病态的满足感。“至于那件碍眼的‘龟壳’...”他另一只手随意地将军大衣从我肩上剥下,扔到旁边冰冷的金属椅上,“真是碍事。”

他温柔的搂着我的腰,几乎是半强迫地带着我穿过冰冷的客厅,走向卧室。卧室还是同样简洁,一张宽大的黑色金属框架床占据中心,床上是深灰色的床品,一丝褶皱也没有。他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一角,外面城市的灯火像漂亮而触手可及的星河,映在他冰冷却又留有温度的眼底。

“去洗澡吧。”他松开我,温柔地亲了亲我的脸颊。

每当他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他都会先温柔一回…但我很享受呐~

指了指相连的浴室,“里面有新的毛巾和…有你的尺码的睡衣。”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准备的。”

浴室是冰冷的石材和金属,同样是一尘不染。我把水龙头快速地打开,热水倾泻而下,蒸腾起雾气,跟冰冷的地面形成了对比。手腕的伤处传来阵阵闷痛,提醒着今晚发生的,扭曲的一切。镜子里的人影脸色有些苍白,但又有些红润,眼底有挥之不去的疲惫却又兴奋和一丝...被危险包裹的奇异亢奋。沈墨准备的睡衣是柔软的黑色丝质长袖长裤,竟然意外地合身,就像我的第二层皮肤。

走出浴室时,沈墨已经换下了他的白大褂,穿着一件深灰色的V领薄衫,靠在床头。床头灯调得很暗,暖黄的光晕只照亮他小半张脸,显得轮廓更深,眼神更晦暗不明。他手里把玩着那把不离身的解剖剪,冰冷的金属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转,寒光偶尔一闪而逝。看到我出来,他停下了动作,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带着审视和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兴奋和占有欲。

“过来嘛。”他拍了拍身边的床铺,撒娇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故意慢慢的走过去,刚在床边坐下,他手臂就再次环了过来,比刚才更加自然地,轻柔地搂住我的腰,将我往床中央带去。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像一块炙热的烙铁。我身体突然变得有些僵硬,荆棘手链的金属刺在黑暗中硌着掌心。

沈墨似乎察觉到了,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带着结实胸腔的震动。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搁在我的头顶,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发丝。“怕了?”他问,声音里带着我听不出情绪。

“不是,只是累了。”我闭上眼睛,放任自己靠向他坚实的胸膛上。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冷冽气息混合着干净又香的肥皂味,竟然给我带来一丝安定感,尽管这安定感之下是深不可测的暗流。腕间的伤口在药效下开始发热,一跳一跳地疼。

沈墨没有再说话。卧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他搂在我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力道适中,既像禁锢,又像一种奇特的保护。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放下了那把解剖剪,只是随意地搭在深灰色的床单上,手指微微蜷曲。

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我能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腔传递过来,与我手腕脉搏的跳动形成微妙的共振。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喷洒在我头顶的热气也规律起来。那只搂着我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在我腰侧的衣料上轻轻摩挲着,像一种无声的安抚,又像一种沉睡中也不忘确认所有权的本能。

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我最后一丝清醒的念头,是陌辛那件被扔在冰冷椅子上的军大衣,以及她最后那句凶巴巴的警告。而腰间那只手臂的存在感,是如此沉重而真实,给我了个真实存在,最不用怀疑的温度,正不轻不重的按在我的腰间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厚重的窗帘缝隙中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勾勒出室内冰冷的家具轮廓,也映照出床上紧密依偎的两个身影。风雪似乎暂时停歇了,只留下无边无际的、沉重的寂静。沈墨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陷入深眠,但他环抱的姿态,依旧充满了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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