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大火

铁门缝隙透进的冷风卷着玫瑰碎瓣，沈墨染血的绷带缠在花茎上，像条冬眠的蛇。我捏住花茎的瞬间，而他指尖突然扣住门缝，冰凉的金属门框硌着他指节发白。

“嗯，松手。”我晃了晃荆棘手链，金属刺小声的刮过门板，“宿管监控重启了，会看到你。”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指腹却更用力地碾进缝隙：“心跳148...因为怕监控？” 风雪声裹着他沙哑的尾音，“还是怕...今晚没人给你换药？”

同一时间，门外传来陌辛的军靴踏碎玻璃的脆响。“沈墨！”她吼声直撞在走廊墙壁，“保卫处让你三分钟内滚出来！”

沈墨的瞳孔在黑暗中缩紧。他猛地抽回手，半支残破的玫瑰被门缝生生夹断，汁液混着血渍溅上我腕骨。铁门合拢的刹那，他染血的指尖在磨砂玻璃上急速划过——输出了一串摩斯密码的 ‘等我’。

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沈墨的黑色衣摆下摆扫过覆霜的冬青丛，隔着手套攥我腕骨的力道，几乎要将荆棘手链嵌进皮肉。此时的陌辛抱着防暴叉靠在路灯杆上，她哈出的白气凝成小片冰雾。

“她的伤。”陌辛的眼睛真诚的盯着我，“每天微信拍照给我检查。” 甩棍尖突然指向沈墨，“你敢动任何手脚的话...” 棍身咔哒弹出寒光，“我过几天就把你解剖课拍的'爱心标本'群发全校。”

沈墨的睫毛在路灯下投出鸦羽般的影。他突然拽过我，唇瓣重重压上我结痂耳朵后的咬痕，雪松香味混着血腥的气息蛮横地灌入我的鼻腔。陌辛一松手，她的甩棍“咚”地一声砸在结冰路面。

“标记完毕。”沈墨退开时舌尖卷走我耳廓的雪粒，视线却锁着陌辛，“满意了？”

高陌辛冷笑一下，防暴叉尖挑开我的围巾，露出锁骨下新鲜的紫红淤痕：“啧啧啧，这种标记？” 她突然催不及防的拽过沈墨左手，扯开浸血的绷带——神经束纹身下方，竟有个与我位置对称的咬痕，齿印深得泛出青黑，“挺配。” 她甩开他的手，“真是一对疯狗。”

沈墨反手就擦过陌辛防弹背心的荧光边，指尖轻轻地沾到的夜巡雪尘弹向空中：“你的疤...” 雪花落在他嘴角上，看起来格外的诱人，“要不要也配个对称的？”

警报的蓝光瞬间扫过整个宿舍楼。顶楼某扇窗户爆出火光，浓烟滚入夜空——正是朝我宿舍304的方向！沈墨条件反射般将我护进怀里，后腰枪套轮廓硌得我肋骨生疼。

“可恶的苏媛！”陌辛率先箭步冲向楼门，“她竟然没被保卫处收押！”

沈墨的指尖却插入我发间，强迫的使我仰头看他：“游戏该升级了。” 他染血的唇擦过传感器，“现在...” 解剖剪刀寒光闪过，丝滑的割断我一缕发丝塞进他胸口口袋，“抵押品。”

焦糊味混着门板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陌辛的防暴叉卡进变形的门缝，金属与高温摩擦出刺耳鸣叫。浓烟中，苏媛扭曲的狂笑声穿透火场：“一起烧干净...就像福利院的猫一样！”

“让开！”高陌辛踹开门的瞬间，沈墨突然拽着我后退三步。爆裂的火球顿时轰开铁门，热浪掀飞陌辛的军帽，火星雨点般溅上她裸露的后颈上。

我用力地甩开沈墨的手扑过去，荆棘手链的金属刺慌忙的刮开陌辛衣领——不规则的旧疤上方，新烫出的水泡正呲呲作响。“药！”我用尽我最大的音量嘶吼着去扯沈墨的急救包，他却掰开我手指，将半管烫伤膏挤进陌辛掌心。

“自己涂。”他视线钉在火场内，“我的药...只喂我小猫。”

浓烟深处，苏媛的身影在书架火幕中晃动，怀里紧抱烧焦的黑猫标本残骸。“来啊...”她樱花美甲剥落的指尖抠着标本玻璃眼珠，“看看谁先化成灰...”

沈墨的白大褂突然蒙住我口鼻。他单臂箍紧我腰腹，麻醉枪管指向火焰中的苏媛：“数到三...” 呼吸喷在我灼痛的耳后，“送你份地狱重逢礼。”

“砰——！”

消音枪声混着玻璃爆裂声炸响！苏媛怀中的标本罐应声粉碎，福尔马林液浇熄了她裙摆火焰。陌辛的防暴叉精准卡住她脚踝，拖死狗般拽出火场！

“你的了。”陌辛将昏迷的苏媛踹向赶来的保安，染灰的指尖弹了弹沈墨的枪管，“管好你家纵火犯。”

消防栓喷涌的水龙浇透走廊。沈墨在蒸腾的雾气里突然捧起我的脸，冰凉的唇瓣压上我被火星烫红的颧骨：“疼吗？”他犬齿轻磨伤处，“比十二岁那场火...如何？”

我扯开他浸湿的绷带，新渗的血珠混着消防水滚落。“不及你...”指尖戳进他锁骨咬痕，“在这里点火疼。”

宿管阿姨的尖叫穿透水幕：“男生请立刻离场！” 沈墨反手将我推进304的废墟里，染血的绷带迅速缠上我手腕，在荆棘手链外绕了三圈死结。

“敢拆...”他后退着融入走廊浓烟，解剖剪的寒光在指尖翻转，“就把陌辛的防弹背心...做成你的束身衣。”

铁门在背后合拢。我瘫坐在满地污水里，扯下灼焦的围巾——沈墨的绷带缠得太紧，脉搏在血渍斑斑的纱布下疯狂冲撞。陌辛的防弹背心扔在墙角，荧光边条在黑暗里幽幽发亮。

手机突然震动。沈墨的短信带着冰晶符号：「伤口拍照。现在。」 附件是陌辛后颈烫伤的特写，拍摄角度赫然是304对面的实验楼！

窗外风雪更急了。我举起手机对准渗血的绷带，镜头里，对面楼顶一个黑影正举起长焦镜头——风雪掀开他的兜帽，露出7号标本缺失的右耳轮廓。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我对着黑影扯开带血的微笑。荆棘手链的金属刺刮过结痂的咬痕，新血漫过沈墨缠绕的绷带，在污水里滴出小小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