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叙旧
消毒水味混着沈墨袖口的雪松香,他隔着手套给我的手腕涂药,棉签碾过荆棘手链压出的红痕。陌辛抱臂靠在药柜前,马尾辫的发梢还沾着夜巡时的雪粒。
“防弹背心还我。”她突然踢了踢沈墨的椅腿,“体院明早突击检查。”
沈墨的棉签重重的按在我伤口:“我洗过了。”他掀起眼皮,“用次氯酸泡了三遍...”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毕竟沾过某些不明垃圾的血。”
我故意快速抽回手,药膏蹭在他黑色衣摆前襟:“陌辛毕竟救了你的耳朵。”指尖戳向他耳廓结痂的咬痕,“还不道谢?”
警报灯突然在走廊闪烁,广播机械音回荡:“请高陌辛同学速到保卫处...”陌辛皱眉摸向腰间甩棍,我迅速将沈墨的解剖剪塞进她掌心。
“回礼。”刀刃映出她骤然放大的瞳孔,“比你的塑料叉快十倍。”
沈墨突然捏住我下巴迫使我转头。他染血的绷带蹭过我脸颊,视线却锁着陌辛:“你要是敢用它碰雨晴...”喉结滚动,眼神冰冷,“就把你手指做成标本架。”
陌辛忍不住翻个白眼,甩棍‘咔哒’一声收进袖管里,“先管好你的小疯子。”她踹门而出时,防弹背心落在椅背,荧光边条在警报红光里像道扭曲的伤口。
医务室重归寂静。沈墨的犬齿突然咬开新手套包装:“她碰你哪了?”橡胶薄片裹住他修长手指,“消毒要彻底...”
门外突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磨砂玻璃映出苏媛摇摇晃晃的身影,她裹着高陌辛给的军大衣,额角纱布渗出黄褐色药渍。
“护士...换药...”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与她以前的声音实在是差的太远。
沈墨的棉签猛地扎进药瓶。他单手扯开隔离帘,月光照亮治疗台上散落的器械——手术剪正压着张烧焦的照片残片,依稀是福利院燃烧的窗框。
“你自己来。”他扔出酒精瓶砸在苏媛脚边,“或者...”解剖剪刀突然扎进离她耳畔最近的墙壁,“我帮你切开感染区?”
苏媛哆嗦着去捡瓶子。我掀开沈墨的黑色衣摆下摆,指尖划过他后腰枪套轮廓:“心跳快了...因为有脏东西进门?”
他突然将我抱上治疗台,冰凉的金属台面激得我倒抽冷气。染血的手掌扣住我后颈,薄荷糖气息压下来:“是兴奋...”我的犬齿擦过昨夜咬破的唇痂,“当着她的面标记你...多有趣。”
苏媛的酒精瓶‘哐当’一声摔碎。沈墨的吻温柔的落下来时,她指甲刮墙的锐响像背景鼓点。这个吻带着碘酒的苦涩和血的铁锈味,而他的这一吻取悦了我。他指尖插入我发间固定角度,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看清楚了?”退开时他拇指得意地抹开我唇角的银丝,视线锁在僵硬的苏媛身上,“这--才叫消毒。”
陌辛的怒吼突然炸响整个走廊:“苏媛你给老娘滚出来!保卫处要你交代后山...”踹门声卡在半空中——她的视线正看这沈墨将我卫衣领口扯到肩下,而新鲜咬痕在锁骨下泛着艳红色。
“你们...”甩棍指向苏媛,“你!跟我走!”
苏媛突然扑向治疗台,染血的纱布瞬间擦过我小腿:“他们才是纵火犯!十二岁就...”
陌辛的甩棍精准抽中她膝窝。苏媛跪地惨叫时,陌辛拽着她衣领往外拖:“啧,你怎么嘴那么欠啊,闭嘴吧你!”突然又回头瞪我,“林雨晴!管好你家的傻疯子!”
门合拢的瞬间,沈墨低笑着咬住我耳垂:“她骂我...”指尖摩挲后腰枪套,“你说,要不要灭口?”
警报灯蓝光扫过他瞳孔。我扯开他染血的绷带,新渗的血珠滚在治疗台不锈钢面上:“留着她...”舔掉他腕间血痕,“她实在是很好很好。”
确实,从大一开始她就帮我很多忙,很有用处。
月光漫过满地盘尼西林药瓶,碎玻璃里映出千千万万个扭曲的我们。沈墨的黑色衣摆盖住我半身,他染血的手指在绷带写「LYQ♡SM」,字迹随脉搏微微搏动。
“陌辛发现了个秘密。”他突然含住我冻红的指尖,“苏媛后颈...”呼吸喷在传感器上,“纹着7号标本的铜戒图案。”
窗外梧桐枝刮擦玻璃,像似有人在扭曲地绕着门。我蜷进他残留硝烟气味的怀抱,荆棘手链的金属刺陷进彼此皮肉。
“真好...”沈墨温柔摸了摸我的头,满足地叹息道,“又能一起...清理垃圾场了。”
警报红光像粘稠的血浪拍打墙壁,陌辛的军大衣的荧光条在黑暗里灼烧。她压制住苏媛的手突然松开,染血的纱布一团一团的滚到我脚边。
陌辛突然发了疯似的抓住我的手,“我们那时候六岁。慈心福利院火灾。”陌辛的甩棍尖挑起我下巴,“你拖着我逃出来...自己后背烧烂了都不撒手。”
记忆的碎片刺进我的脑海——在热浪舔舐的走廊中,怀里小女孩惊兔般的颤抖...我低头看陌辛锁骨延伸进衣领的没规则的疤,疤痕走向竟与我后腰旧伤一模一样。
沈墨的解剖剪刀突然扎进了药柜,玻璃爆裂声中他拽我入怀,染血的绷带勒紧我腰腹:“叙旧时间结束。”他犬齿磨着我突突跳的心脏区,“现在滚出去治你的疤。”
陌辛反手将甩棍砸向沈墨面门:“先治你的疯病!”金属棍却在半空被沈墨的枪管格挡,火花溅上苏媛惊叫的嘴角。
“够了!”我劈手夺过甩棍。冰凉的金属传递着陌辛掌心的薄茧——那种粗粝感突然触发更多画面:福利院松动的窗棂,陌辛把我推出火场的力道...
“窗框...”我指尖划过陌辛掌心旧疤,“是你掰断的?”
警报声骤停,死寂里只剩苏媛压抑的抽气。陌辛突然扯开我军大衣衣领,露出锁骨下淡白的月牙疤:“你替我挡的落梁。”她染血的指尖点向沈墨,“而他...”
沈墨的枪口猛地顶住她眉心!
“他把你拽出废墟!”陌辛嘶吼撞碎寂静,“用那双手...”视线钉在沈墨神经束纹身上,“现在却拿来锁着你!”
月光漫过满地玻璃碴。沈墨突然低笑,枪管滑下来摩挲我腕间荆棘链:“锁?”他染血的唇贴上传感器,“是怕我的小猫...又为野猫受伤。”
陌辛的军大衣突然罩住我头顶。烟草与铁锈味包裹的黑暗里,她咬字带着血腥气:“下次烧垃圾...”甩棍咔哒收进袖管,“记得烧干净点。”
门合拢时刮进冷风。沈墨扯开军大衣扔进污物桶,消毒水味瞬间吞噬陌辛的气息。他掐着我后颈按向药柜,玻璃裂痕硌着锁骨:“她碰你哪了?”犬齿陷进月牙旧疤,“这里...还是这里?”
苏媛的呜咽成了背景音。沈墨的吻落下来时,碘酒与血腥在舌尖缠成毒藤。他指尖探入我衣摆,沿着后背烧伤的沟壑游走:“这道疤...”喘息烫伤耳膜,“只能刻我的名字。”
警报灯突然复亮!蓝光里苏媛正爬向门口,手机屏亮着偷拍界面——镜头定格在沈墨咬我锁骨的瞬间。
“删掉。”沈墨的枪托砸碎她指尖,手机零件迸溅中,陌辛的怒吼从走廊传来:“保卫处查监控了!”
沈墨突然将我推向储物间。铁门合拢前的刹那,他染血的手指在唇上按了按,朝我抛来飞吻。黑暗吞没视线的同时,陌辛的军靴声踏碎一室狼藉。
“人我带走。”她钳着苏媛后颈拖出门外,防弹背心遗落的荧光边在红光里明明灭灭,像道未愈的伤。
储物间的霉味钻进鼻腔。我摩挲着荆棘手链的金属刺,沈墨的血还黏在链扣上。陌辛的警告混着十二岁的热浪在脑海翻涌——那时沈墨的手穿过火焰拽住我脚踝,温度灼得如今夜他烙下的吻。
铁门突然裂开缝隙。沈墨沾着雪粒的指尖递进半支断裂的玫瑰,花茎处缠着染血的绷带。
“垃圾清理完了...”他声音裹着风雪飘进来,“现在...”花瓣突然被扯碎,汁液滴落我腕间,“该给我的小猫...打新标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