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偷听

苏媛蜷缩在304宿舍门外的血泊里，额角纱布晕开的暗红像朵腐败的花。我反锁房门的瞬间，她染着樱花甲油的手指突然抠住门缝：“他就要死了...”指甲在金属门槛刮出刺耳又难听的鸣叫，“在后山...”

我俯视着门缝下她痉挛的手指，荆棘手链的金属刺擦过门板：“那正好。”鞋尖碾上她指尖，让她剩下的希望全部破灭，“省了一笔火化费。”

雪松香薰机吞吐着白雾。我撕开沈墨留下的消毒湿巾，柠檬草味盖过门缝渗入的血腥。监控屏突然弹出新消息——沈墨发来了一段视频：他宿舍盥洗池里泡着把手术剪，水面漂浮着灰粉色美甲碎片，正是苏媛咬他时崩落的钻石。

‘消毒完毕’的文字闪烁，‘她的细胞...比流浪猫上的跳蚤还脏。’

突然响起的拍门声像雷雨前的闷雷。我翻了个白眼，看猫眼里，苏媛的脸挤在变形玻璃上，血泪混着福尔马林液滑落：“开门...我知道他给你留了东西...”

啧，要她管？

我旋开沈墨送的玫瑰金保温杯，杯底暗格弹出枚微型U盘。插入电脑瞬间，屏幕跳出加密文件夹——封面是十二岁的苏媛抱着黑猫缩在福利院角落，瞳孔里映着窗外燃烧的火光。看到一半的时候，我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

门外的苏媛在挣扎。我点开音频文件，苏媛幼嫩的嗓音流淌而出：“...哥哥说烧了猫猫，你们就会带我玩...”

暂停。

“听够了吗？”我贴着门缝轻笑。门外霎时死寂，只剩她指甲刮擦金属的嘎吱声。

监控屏突然切换视角——后山监控镜头剧烈晃动，燃烧坑的火焰吞没了半枚铜戒。几乎同时，沈墨来电震动：“穿厚外套。”背景风声呼啸，“带你清理垃圾场。”

我刚开门，就看见了苏媛一动不动的看着我。“要出去？” 她扭曲的笑道，“别想过我这…这一关。“

她似乎是忘记了她身上的血正流的止不下来。我故意用力地关上了门。

“你…干嘛呢？“ 苏媛一脸懵的看着我，搞不懂我要做什么。

”喂！你们干嘛呢！” 一个身材苗条，身高足足有1米8的女孩的头从305宿舍探了出来，大声的喊，“你关门能不能…“ 她的视线慢慢移到倒在地上的苏媛， “啊…”

高陌辛小声的喊了一下，又抬头看向沉着脸我，“这…是…“ 她明显的思考了一下，拿出了她的手机，”别动！我已经打110了，你….”

我冷静地走到了她的身边，焦急地说 ”老高，帮忙一下，“ 我一脸诚恳地盯着她的眼睛，“我这同学不听我的劝告…自己跑去了实验室玩。“ 假装哭泣，”结果没开灯一不小心撞着了…呜呜呜。“

苏媛：你看我像撞着了吗？

我捂着脸，陌辛没办法，只好也跟着焦急地问我，“那我能做什么？”

”我现在…要再回去那个地方处理，“ 我吸了吸鼻子，“教授看到了可不高兴。”

放在我裤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我知道是沈墨给我发了消息。凭着肌肉的记忆，我给沈墨打了一行字 ‘出了点意外，我先把苏媛送走。爱.你.’

“呜呜呜…请你务必带着苏媛去医务室！” 我真诚的样子丝毫没给陌辛迟疑的机会。“等有空请你吃饭！” 喊完这一句话我当即就转身走了。

“等等！” 陌辛喊了一声，让我停了下来。“一言为定啊！” 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

走到我宿舍的门口的时候，我蹲下来凑到苏媛的耳旁，“我早在你身体里装了监控器，你要是敢轻举妄动…” 我轻轻的把我的手按在她的伤口处。

苏媛挑着眉看向我，而我丝毫不给她反驳我的机会，陌辛就已经打横抱她走了。我看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我看不到她们的身影我才敢下楼。

夜风卷着初雪的气息，沈墨的白大褂下摆扫过覆霜的草尖。他隔着手套捏我腕骨，荆棘手链的金属刺陷进毛线手套：“心跳140...因为冷还是兴奋？”

“因为你撒谎。”我踩碎薄冰下的枯叶，“后山根本没有——”

话音未落，刺眼车灯撕破了黑暗。改装越野车咆哮着撞来，挡风玻璃后晃过连帽衫的残影。沈墨猛地将我扑进灌木丛，车轮碾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溅起的泥浆冻成冰碴。

“7号标本的告别演出。”他舔掉溅到我脸颊的泥点，耳廓擦伤的血痕在月光下发亮，“感动吗？”

越野车在五十米外甩尾调头。沈墨突然拽着我冲向标本馆侧门，钥匙插进锁孔时，苏媛的尖叫从二楼窗台传来：“左边！他在左边！”

子弹擦着铁门溅起火星。沈墨反手甩门落锁，黑暗中有冰冷金属抵上我后腰——是他从枪套抽出的麻醉手枪。

“玩个游戏。”他呼吸喷在我结霜的睫毛上，“数到七...”

标本馆深处传来脚步声。沈墨突然捂住我眼睛，温热的唇贴上传感器：“...就送你新耳钉。”

消音手枪的噗嗤声混着重物倒地声。沈墨移开手掌时，月光正照亮地上抽搐的连帽衫男人——他完好的左耳钉着枚玫瑰金耳钉，正是沈墨今早从我首饰盒顺走的。

“追踪器加微型炸弹。”沈墨踢开男人手边的锈蚀铜戒，“敢摘...”突然扣紧我五指，“就把他炸成烟花。”

标本架投下牢笼般的影子，我们交握的手在月光里合成一把扭曲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