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失控

淋浴间的磨砂玻璃蒸腾着水雾，苏媛蜷缩的剪影在门后晃动，好像福尔马林里泡发的标本。沈墨的指尖还残留着消毒水与血的混合气味，他慢条斯理地撕开新的无菌敷贴，贴在我腕间被他调紧的荆棘手链压痕上。

“心跳降到112了。”他唇瓣擦过敷贴边缘，舌尖卷走渗出的微小血珠，“但瞳孔还是散的...” 拇指突然按上我突跳的眼尾，“在担心那只泡发的黑猫？”

淋浴间里传来指甲刮擦玻璃的锐响。苏媛的影子贴在门上，水痕勾勒出她扭曲的唇形：“...他就在后山等你们...” 声音被水声切割得支离破碎，“烧猫的坑...填满了新玩具...”

沈墨突然拽着我后退三步。几乎同时，淋浴间顶部的消防喷淋头爆裂！冰冷的水柱兜头浇下，瞬间冲垮了磨砂门——苏媛浑身湿透地扑倒在地，怀里竟抱着个泡烂的笔记本，封皮粘着那只黑猫被福尔马林泡发的爪子。

“惊喜...”她咧开嘴，牙龈渗着血丝，“沈同学...翻翻最后一页？”

沈墨的解剖剪寒光一闪，精准挑开笔记本。被水浸透的纸页间滑出张照片：十二岁的雨晴蹲在燃烧的土坑前，火光照亮她手里滴血的解剖剪，背景里隐约有只耳尖缺损的黑猫轮廓。

“7号标本拍的...”苏媛的指甲抠着地砖缝，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他说...烧干净了才没证据...”

走廊顶灯滋滋闪烁，红光将积水染成血泊。沈墨忽然蹲下，染血的绷带缠绕的指尖捏起照片一角：“拍得不错。” 他竟将照片塞进我卫衣口袋，“当书签...提醒你下次烧快点。”

苏媛的喘息卡在喉咙里。沈墨起身时，荆棘手链的金属刺刮过她额角纱布，新渗的血珠滚进积水：“现在...”他踢开黏着猫毛的笔记本，“滚回你的福尔马林池。”

警报器突然尖啸！整层楼的消防门“咔哒”自动落锁，广播刺耳响起：“检测到危险化学品泄漏！所有学生立即疏散！”

“该走了。”沈墨猛地将我推进304宿舍，反手甩上门。钥匙在锁孔急速转动三圈——是他改装的防爆锁，“呆着，等我处理污染源。”

“沈墨！”我焦急的拍打门板，传感器在腕间疯狂震动，却怎么也打不开门…”别再丢下我…”

门外传来苏媛歇斯底里的笑和重物倒地声。沈墨的白大褂下摆从门缝下一闪而过，沾着血和福尔马林的水渍在瓷砖蔓延成诡异的溪流。

—沈墨的宿舍—

冷水泼在脸上时，沈墨腕间的神经束纹身还在突突跳动。手机屏幕亮着监控画面——304门前，苏媛正用额头撞击门板，血混着福尔马林涂出抽象画。而门内，雨晴的传感器数据在屏幕角落飙出红色警告。

“啧。”他扯开浸透消毒水的卫衣，后腰枪套的轮廓在镜中一闪而过。突然从床头铁盒抽出卷染血的绷带，迅速缠紧小臂渗血的齿痕——苏媛咬出的伤口边缘已泛出不正常的青灰色。

我蜷在门后，苏媛的撞击声像丧钟。手机突然震动，沈墨发来张照片：他宿舍盥洗池里泡着把滴血的手术刀，刀尖挑着片灰粉色美甲镶钻——正是苏媛咬他时崩落的。

「消毒中」消息弹出，「她的DNA...比黑猫还臭。」

几乎同时，门板撞击声骤停。猫眼外，苏媛摇晃着举起手机，屏幕赫然是后山燃烧坑的实时监控——焦土中半埋着个锈蚀铜戒！

“他在那儿...”苏媛的指甲刮着猫眼玻璃，“不去的话...”她突然翻转镜头，火光映亮7号标本蜈蚣疤扭曲的脸，“戒指就戴回他断指上...”

我猛地拽开门！苏媛却软倒在地，手机滑进血泊。她涣散的瞳孔倒映着我逼近的脸，喉咙里挤出嗬嗬气音：“怕了...？”

荆棘手链的金属刺贴上她脖颈跳动的血管：“是兴奋。” 指尖划过她锁骨下泡发的樱花贴纸，“终于能把他...” 福尔马林的腥气混着血腥涌来，“和你一起做成标本架了。”

走廊尽头传来宿管急促的脚步声。我反锁房门，将苏媛的手机踢进床底。监控屏里，燃烧坑的火光吞噬了最后一角铜戒，像地狱睁开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