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算计
警笛的红光切割雨幕,沈墨的折叠刀快速滑回袖管。他忽然拽着我拐进消防通道,湿透的白大褂扫过锈蚀铁栏,蹭上褐红污迹——像极了当年我们将7号标本打耳洞时渗出的颜色。啊…多美的颜色啊。
霉味混着消毒水刺入鼻腔。沈墨将我抵在标有「EXIT」的荧光牌下,指尖掀起我湿透的卫衣下摆。荆棘手链的金属刺刮过肋骨,他俯身时雪松香压过霉味:“伤哪了?”
“没碰着。”我咬住他滑落的发绳,橡胶圈绷出苦味,“倒是你...”指尖戳向他后腰枪套,眼神直直地盯着他,“带真货了?”
通道外传来警察的吼声:“所有师生留在原地!”手电光柱扫过门缝时,沈墨的唇堵住我未尽的问句。这个吻带着铁锈与薄荷糖的味道,他犬齿磨破我下唇的瞬间,楼上突然爆出玻璃碎裂的巨响。
“低头!”沈墨猛地将我护在怀里。弹片般的碎玻璃哗啦溅在脚边,混着几缕染血的黑色纤维——正是连帽衫男人身上的衣料。
警察的脚步声逼近门板。沈墨突然撕开我卫衣口袋,掏出那袋胡萝卜薯片塞进我怀里:“待会说...”他染血的拇指擦过我嘴角,悄声对我说,“是来喂流浪猫的。”
消防门被撞开的刹那,强光手电刺得人睁不开眼。沈墨举起双手,湿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我手背:“警官,我女朋友吓到了。”他的声音瞬间温驯得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能先送她回宿舍吗?”
年轻警员的手电光扫过我怀里的薯片袋。年长的那个却盯着沈墨手腕——荆棘手链的金属刺正勾着我卫衣抽绳,缠出死结。
“现场有目击者称...”警棍突然指向通道深处,“看见你们和伤者冲突。”
沈墨的睫毛在强光下颤动:“您说的是穿黑帽衫的先生?”他忽然露出优等生式的微笑,“他刚才向我女友讨钱...”手指突然捏紧我后颈,“我们拒绝后,他自己故意摔下了标本馆楼梯。”
警用电台滋滋作响。沈墨卫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自动亮起——是7号标本的医疗记录,精神分裂诊断书下压着张照片:十二岁的沈墨在实验室给我系围裙,背景里泡着黑猫标本的福尔马林缸泛着绿光。
“精神病人臆想症发作。”沈墨叹气,水珠顺着他锁骨的咬痕滑进衣领,“需要查查他怎么混进学校的吗?我认识精神科的陈教授...”
年长警官突然按住同伴举枪的手。他弯腰捡起块玻璃碴,上面黏着根灰色纤维——和连帽衫的衣料完全不同。
“收队。”他深深看沈墨一眼,“有需要会再联系沈同学。”
警笛声远去时,沈墨的折叠刀重新弹出袖口。刀尖挑走我怀里的薯片袋,精准甩进危化品回收箱:“该消毒了。”他扯开新的消毒湿巾,狠狠地擦着我碰过警察的手,“碰你三秒...够截肢了。”
梧桐道积水映着碎光。沈墨的白大褂裹住我,他隔着手套捏我腕骨:“心跳过速...因为7号标本还是警察?”
我踩碎水面倒影里的警灯残光:“因为你撒谎。”突然咬住他虎口,隔着橡胶手套尝到血腥味,“标本馆楼梯根本不通往小树林。”
他低笑着抽出手指,染血的橡胶擦过我锁骨:“小疯子...”卫衣口袋里的枪套轮廓硌着我腰侧,“不编像点,怎么带你回家玩?”
宿舍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沈墨突然将我拽进监控死角。他咬开我卫衣领口的系绳,犬齿擦过喉结:“现在...”湿透的荆棘手链贴上他脖颈动脉,“该清理垃圾记忆了。”
树影外,苏媛正抱着洗衣篮呆立。沈墨的吻落下来时,她手中的塑料盆哐当砸地,泡沫漫过新买的栀子味洗衣液——像极了当年被我们溶解的7号标本的校服。
苏媛打翻的洗衣液漫过鞋底,栀子花香混着漂白水味涌来。沈墨的犬齿还抵在我喉结,荆棘手链的金属刺却已转向声源处:“啧,阴魂不散。”他舔掉我锁骨溅到的泡沫,“该泡进玻璃罐里了。”
那个味道,那个地点,那个人…一切都变得清晰但又模糊,就像我的记忆…就是不完整。
我突然拽住他抽刀的手腕:“回标本馆。”树影在积水里扭曲成7号标本缺失的耳朵形状,“楼梯间的玻璃…根本不是他砸的!”
沈墨瞳孔缩成针尖。他忽然咬破指尖,血珠抹上我腕间传感器。蓝光暴涨的瞬间,整栋宿舍楼的照明系统应声熄灭。
“抓紧。”他揽着我的腰撞开消防门,黑暗里脚步精准避开每级台阶,“心跳别超135…要节省监控干扰器的电量。”
月光泡着碎玻璃碴,像撒了满地的钻石。警戒线还在风里飘荡,沈墨的衣摆下摆扫过血渍凝固的地面——那颜色比番茄酱暗沉,蜿蜒的轨迹却像精心绘制的动脉图。
“看这里。”他指尖悬在墙根苔藓上方。几道新鲜刮痕里卡着亮粉色碎钻,在手机冷光下闪出妖异的光——正是苏媛今早掐我时,美甲脱落的镶钻。
明明就该惊讶,但我却反而很冷静。
“那是苏媛的美甲,”我告诉沈墨,冷静的分析道,“不小心脱落的那种,但是却又故意留在这。”
苏媛到底是什么人...。
我踢开压着血泊的垃圾桶,桶底黏着张被浸透的星巴克券。券角印着樱花唇印,背面是褪色的字迹:「谢谢沈同学的咖啡」。沈墨突然冷笑:“上周泼我咖啡的侍应生...”他碾碎纸券,“右耳有块烧伤疤。”
夜风卷起刺鼻的消毒水味。标本馆侧门虚掩着,沈墨的折叠刀挑开门缝。黑暗中有细碎脚步声传来,他猛地将我按在福尔马林储存罐后。
“嗒...嗒...”
高跟鞋敲击地砖的节奏,带着苏媛特有的踮脚习惯。月光从高窗漏进来,照亮她裙摆沾染的褐色污迹——和楼梯间的血迹同色。
“出来吧。”她甜腻的嗓音里掺夹着一丝诡异在标本架间回荡,“不是要查谁砸的玻璃吗?”
沈墨的呼吸喷在我后颈,传感器随着他心跳疯狂震颤。我摸到他后腰枪套的轮廓,金属冰冷硌着掌心。
“别脏手。”他突然咬住我耳垂,“看我的。”
苏媛的尖叫刺破黑暗时,沈墨已闪身而出。折叠刀寒光削断她鬓角卷发,刀尖钉着张照片扎进标本架---那是十二岁的苏媛缩在福利院角落,怀里抱着只耳尖缺损的黑猫。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头脑一阵嗡嗡作响,记忆又开始出现裂痕:12岁的我们,不只是我和沈墨...还有苏媛。我们想要逃出去,是苏媛告的状。是我们开始了一切,是她结束了这...
“当年偷猫的小老鼠...”沈墨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现在学会咬人了?”
苏媛的美甲在那个玻璃罐刮出尖啸:“你居然留着这张...”她突然扑向角落的控制台,“那看看现在的监控如何!”
屏幕雪花闪动,赫然出现消防通道的画面——我正咬破沈墨指尖,将血涂上传感器!
“精彩吗?”苏媛染血的指尖悬在发送键上,“你说...警察会不会对'干扰执法设备'感兴趣?”
沈墨突然低笑。他卫衣领口被扯开,露出锁骨下我咬的紫红淤痕:“发呀。”手指慢条斯理解开荆棘手链,“顺便告诉他们...”金属链突然甩出,精准抽飞她的手机,“你是怎么把7号标本引来的——”
玻璃爆裂声从头顶炸开!连帽衫男人撞碎天窗坠落,锈蚀的铜戒直刺沈墨后心。我抬脚踹翻标本架,泡着蛇类的罐子轰然砸下。
“躲开!”苏媛的尖叫混着福尔马林刺鼻的气味。男人被液体浇透的瞬间,而沈墨的刀尖已抵住苏媛咽喉。
月光照亮满地狼藉。男人在腐蚀液中翻滚嚎叫,苏媛颤抖的瞳孔里映出沈墨的微笑:
“游戏升级了...”他染血的指尖摩挲我后颈,“现在要解剖的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