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脸孔

冷藏柜的冷气冰冷的扑在脸上，沈墨正把第三盒草莓布丁放进手推车——盒盖上全贴着「LYQ」标签。我踮脚去够顶层货架的柠檬味消毒湿巾时，他卫衣口袋里的折叠刀硌到我腰侧。

“心跳快了。”他突然扣住我手腕，荆棘手链的金属刺直接陷进他虎口，“看到什么了？”

收银台旁的杂志架前，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翻汽车杂志。帽檐阴影里，右耳缺失的软骨仿佛是被啃过的苹果核——那是我们十二岁用浓硫酸做的“抗痛觉实验”留下的。

“7号标本。”我往推车里扔了包沈墨最恨的胡萝卜味薯片，“居然还活着？”

沈墨的购物车猛地撞上货架，番茄酱瓶哗啦倾倒。鲜红液体漫过男人脚边时，他抬头露出左脸蜈蚣状缝合疤——当年雨晴的解剖剪不够锋利，割了三次才取下他一块颧骨。

“结账。”沈墨突然将我卫衣帽子拉过头顶，薄荷糖气息压下来，冷静地对我说，“别看垃圾。”

收银员扫码胡萝卜薯片时，连帽衫男人扔下杂志走近。他指尖敲着柜台，无名指戴着枚锈蚀的铜戒——正是当年雨晴从他断指上剥下的战利品。

“小朋友...”沙哑声带像砂纸磨过耳膜，“我的戒指...”

沈墨的硬币突然撒落一地。金属撞击声里，他俯身时后腰露出枪套轮廓：“捡。”他膝盖抵住我小腿，“数到七还没走...就启动清理程序。”

我蹲下摸到最远的硬币，冰凉的金属面刻着微型「LYQ」。起身时男人已不见踪影，收银台留着张皱巴巴的收据——背面用血画着缠绕的荆棘。

手机突然震动，班群弹出教授通知：「因设备故障，下午课取消」。沈墨扫过消息，突然咬开消毒湿巾包装：“伸手。”

柠檬味湿巾擦过我碰过硬币的指尖，力道大得皮肤发红。“7号标本的DNA...”他扔掉湿巾，扯开新的继续擦，“比苏媛的香水还脏。”

实验楼前的梧桐道空无一人。沈墨的大衣摆罩在我肩上，袖口残留的雪松香混着消毒水味。他正调整我腕间荆棘手链的松紧，金属刺在阳光下闪着凶光。

“当年该切他脑前额叶。”他突然说，指尖划过我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省得现在污染你视线。”

我踢开路边的碎石子：“留着他多有趣...像会走路的忏悔录。”

话音未落，连帽衫男人从标本馆拐角突然闪现在我们面前。他掀开帽檐，蜈蚣疤在正午阳光下蠕动：“小孩子们...”锈蚀的铜戒抵着下巴，“该付利息了。”

沈墨的购物袋突然砸向对方面门，胡萝卜薯片爆裂如烟花。男人踉跄后退时，沈墨已将我拽到身后，折叠刀弹出袖口的寒光刺破树影。

“利息？”刀尖悬在男人缺失的耳软骨上方，“用另一只耳朵抵？”

实验楼突然响起火警铃，喷淋系统兜头浇下。男人在水幕中啐出口血沫：“当年你们埋在后山的...”

沈墨的刀突然转向，削断他几根头发：“再提一个字。”水珠顺着他睫毛滴落，“就把你做成新标本——和当年那五只青蛙摆一起。”

警笛声由远及近，男人压着帽子遁入小树林。沈墨甩开刀上水渍，转身将我湿透的刘海别到耳后：“回家吧。”他沾着水汽的唇擦过我额角，“该给7号标本...准备新笼子了。”

荆棘手链的金属刺陷进他手腕，血珠混着雨水滚落。我舔掉那点腥甜时，他喉间溢出声满足的叹息。

“咬深点...”警报红光在他瞳孔跳跃，“让垃圾们看清——谁才是供你撕咬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