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疯子

“啊啊啊...”苏媛小声地惊呼，”这…可怎么办？？”

苏媛主机屏幕上血红色的「妄想症病毒查杀完毕」还在闪烁，下课铃就撕裂了教室的寂静。沈墨的指尖刚离开我键盘上的指纹锁，苏媛已经抱着被水浸湿的笔记本冲过来，精心卷的发梢还滴着水珠。

“沈同学！”她刻意忽略我，将皱巴巴的U盘递到沈墨眼前，“我的资料...能不能...”

沈墨看着我的视线甚至没有偏移一度。他慢条斯理地卷下被水泼湿的卫衣袖口，露出小臂上那串神经束纹身——我名字的缩写在皮肤下蜿蜒如活物。他的手指转而捏住我后颈的传感器，力道不轻不重，像在调试精密仪器。

“心跳回归基线了。”他贴着我的耳朵小声却清晰地说，薄荷糖的气息混着消毒水味，“看来病.毒.清.除.效果不错。”这话像把无形的刀，精准捅进苏媛骤然僵硬的背影。

“沈同学，”苏媛强颜欢笑的样子堪比丧尸变异，突然她说了个跟我们毫无相关的事，“我先去上厕所了。”

干我什么事？干沈墨什么事？

在她离开教室的那一瞬间，我的嘴角快速的扬起。“我也要去厕所。”我咬住沈墨的耳垂柔柔地说道。

我站起身，却又被站在我身后的沈墨一把抱住，“去干嘛？”

”…去上厕所。“我说着便掰开他的手，“那么，下节课见。”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跑了回去一把抱住他的头用力地吻了下去。还没等沈墨反应过来，我又跑走了。

感应水龙头哗哗作响，我掬起冷水拍在锁骨被沈墨咬出的红痕上。镜子里的苏媛站在最里侧的隔间门口，樱花色指甲死死抠着门板，精心描绘的眼线被水汽晕开，像两条垂死的黑虫。

“还没学乖？”我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手，荆棘手链的金属刺刮过不锈钢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他的电脑装了反追踪程序...你每发一封邮件，定位就同步到我这里。” 指尖轻轻的点了点自己太阳穴。

苏媛猛地转身，湿透的笔记本在她怀里像块沉重的墓碑：“你得意什么！他不过也把你当实验品...”

“实验品？”我轻笑，旋开沈墨送的玫瑰金唇膏，膏体顶端嵌着微小的传感器，“知道这是什么吗？” 膏体划过下唇，冰凉触感蔓延，“实时唾液分析仪。他每天靠这个计算我的血糖和细胞的数量...然后，” 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调整吻我的力度。”

苏媛的指甲在门板上刮出白痕：“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是啊。” 我凑近镜子，检查唇上是否还残留沈墨今早咬破的痕迹，“可他只对我疯。” 水龙头感应失灵般持续喷水，淹没了她急促的呼吸，“知道为什么吗？”

我转身，将擦手的湿纸团精准投入她脚边的垃圾桶：“因为你连当实验品的资格都没有。” 冰凉的视线扫过她煞白的脸，“他实验室的小白鼠都比你有趣——至少它们不会偷喷劣质香水污染数据。”

苏媛的肩膀开始发抖，精心维持的伪装寸寸龟裂。我拧开柠檬草消毒喷雾，对着她站立的区域连按三下，刺鼻的清新剂瞬间吞噬了最后一丝栀子花香。

“再让我闻到这味道...” 我拉开通往走廊的门，逆光勾勒出沈墨斜倚在墙边的剪影，“下次泼过来的就不是水了。” 门合拢前，我笑着补上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是他实验室的苯酚废液...专溶痴心妄想。”

走廊的阳光有些刺眼。沈墨的过于大件的衣摆扫过我的小腿，他像没看见身后洗手间里那个颤抖的影子，自然地将我卫衣帽子拉起，指尖擦过我敏感的耳廓。

“走么？去超市？” 他接过我的背包，重量让他眉梢微挑，“心跳又快了...苏媛碰你哪了？”

“没碰到。” 我顺势将手塞进他卫衣口袋，里面装着温热的消毒凝胶和一把刻着「LYQ」的折叠小刀，“就是...香水太臭。” 指尖捏了捏他口袋里的刀柄。

沈墨低笑，将我的手指完全包裹进掌心：“知道了。” 他回头瞥了一眼洗手间紧闭的门，眼神冷得像液氮，“待会买新的空气净化滤芯...专杀樱花味污染源。”

我们并肩走下楼梯，他卫衣口袋里的刀柄硌着我的指骨，像一道沉默的宣言。苏媛是否还在洗手间里发抖，是否还攥着那个被腐蚀的U盘，都不再重要。沈墨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荆棘手链的尖刺抵着他手腕的脉搏——同频共振，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