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心跳

男生宿舍楼下的路灯滋啦作响，飞蛾在光晕里撞出细碎的阴影。沈墨突然把我拉到监控死角，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石墙，他滚烫的掌心已经垫在了我的后脑勺。

"缺的这一角..."他的呼吸带着刺五加的苦香，"形状刚好是你的虎牙。"

月光从梧桐叶隙漏下来，在他睫毛上碎成水银。我故意露出虎牙咬他下巴，他闷哼一声，非但不躲反而还兴奋地仰起脖子，喉结在我唇下滚动得像座即将喷发的小火山。

"沈墨..."我松开齿关，"你真是..."

"无可救药？"他接话，手指插进我发间轻轻按摩着头皮，"早就告诉过你。"

远处传来保安的手电光，他立刻侧身挡住我，同时从口袋里摸出学生证举在胸前。灯光扫过他镇定自若的表情，没人会想到这个品学兼优的医学院高材生，此刻正用拇指在我腰侧画着危险的圆周率。

等脚步声远去，他突然从书包夹层抽出个牛皮纸袋。拆封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里面竟是我上周在图书馆随手涂鸦的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各种角度的他，有些页边还记着分子式。

"解释一下？"他抖出张画着他睡颜的草图，背面写着「LD50=∞」。

"致死剂量。"我戳他心口，"对你永远不成立。"

夜风突然转向，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没戴眼镜的沈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年轻，那道平时被镜框遮住的浅疤现在完全暴露在眉骨上方——是我用圆规划伤的，在高二那场关于熵增定律的争吵后。

"疼吗？"我鬼使神差地碰了碰那道疤。

他抓住我的手指按在唇上："你给的都不疼。"突然张嘴含住我的指尖，"包括那次往我咖啡里加氯化钡。"

宿舍楼突然响起熄灯预备铃，沈墨条件反射般看了下表。表盘荧光在暗处亮起，我这才发现他连腕表的皮革表带内侧都刻了字——「若停止走动请摇晃三下，LYQ专属校准法」。

"该回去了。"他这样说，却把我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蹭过我耳后的敏感带，"明早第一节..."

"分子生物学。"我接话，故意用膝盖蹭过他腿侧，"听说要抽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按在我腰后的手猛地收紧："你敢让那个实习护士碰你..."犬齿磨着我耳骨，"我就让全校看到解剖室最完美的颈动脉注射示范。"

月光将我们的影子融成一团模糊的剪影。沈墨突然从书包里摸出个熟悉的药盒——是我常吃的止痛药，但包装上所有说明都被他手写的注意事项覆盖，连服用时间都精确到分钟。

"睡前两粒。"他倒出药片放在我掌心，指尖微微发抖，"别像上次那样藏在舌根..."

我仰头干咽下去，他立刻俯身检查我的口腔，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月光照进他撑开的唇腔，虎牙闪着珍珠贝母的光泽。

"合格了？"我咬他探进来的指尖。

他抽回手指，上面亮晶晶的沾着我的唾液："差强人意。"突然低头舔走我唇角的药粉，"下次我亲自喂。"

远处传来宿管阿姨锁门的声响，沈墨终于松开钳制，却顺势抽走了我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今早刚缝回去的那颗。月光下，他指尖的银光一闪而过，原来是戴着顶针。

"抵押品。"他把纽扣收进贴身口袋，正挨着心跳的位置，"明早还你。"

我拽住他白大褂前襟："利息呢？"

他的吻落下来时带着薄荷糖的凉意，和一丝几不可闻的血腥味——是他自己咬破的舌尖。这个吻温柔得近乎虔诚，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圣物，完全不像那个在实验室面无表情解剖青蛙的冷面优等生。

"够了吗？"退开时，他的拇指擦过我湿润的唇角。

我舔了舔虎牙："按复利计算..."

他突然捂住我的嘴，眼神警觉地看向树丛。一只橘猫蹿过灌木，嘴里叼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正是他上周"丢"的解剖剪。

"等着。"他箭步追出去，白大褂在夜色中翻飞如鸟翼。

月光静静流淌在石板路上。我望着他追逐的背影，突然想起高三那个雪夜，他也是这样追着我跑了三条街，就为确认我有没有戴他织的那条漏针的围巾。

橘猫最终蹿上围墙逃走了。沈墨回来时，手里拿着个被猫抓破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三根橘色猫毛，和一张字迹潦草的便签：「LYQ过敏原样本No.7」。

"下次..."他喘着气把证物袋塞给我，"别在流浪猫面前吃鳕鱼条。"

熄灯铃正式响起，整栋宿舍楼的窗户接连暗下。沈墨站在光影交界处，白大褂一半沐着月光，一半浸在黑暗里。他忽然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到壁纸——是张我睡着的照片，但被PS成了中世纪油画风格，头顶还有滑稽的光环。

"三分钟后查收邮件。"他按下发送键，"加密等级：血色情人节。"

夜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脚边，我伸手拂去他肩上的落叶，却被他抓住手腕。月光下，我们手腕上的红绳交缠在一起，像两条终于找到彼此的血管。

"沈墨。"我拽了拽红绳，"你心跳好吵。"

他低头将耳朵贴在我胸前："彼此彼此。"突然轻咬我锁骨，"我的优等生...心跳过速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