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宿舍

校园小径的路灯突然集体闪烁，惊飞了梧桐树上栖息的夜鸟。沈墨下意识伸手挡在我头顶，一片羽毛却还是落在了我的发间。他取下羽毛的动作很轻，指节擦过耳廓时带着夜风的凉意。

"低头。"他突然说。

我顺从地垂下脑袋，感受到他的手指穿过我的长发。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指尖在我发丝间游走，像是在解开某种无形的结。

"好了。"他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个精巧的蝴蝶结发圈——那是用刚才那根羽毛和一根红线缠成的。

我伸手去拿，他却突然合拢手掌："交换条件。"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明天不许和文学社那个社长说话。"

"你监视我日程表？"我挑眉暗自笑道。

"不需要。"他轻笑，喉结在月光下滚动，"你每次见他都会把头发扎起来。"指尖卷起我一缕发丝，"像这样。"

夜风突然变大，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我直视着他，沈墨看起来意外地帅气，尤其是在月光底下。眉眼间的阴鸷被柔化成了某种执拗的少年气。我伸手拨开他挡眼的刘海，他条件反射般闭上一只眼睛，这个下意识的反应让他看起来几乎称得上可爱。

"沈墨。"我捏他发红的耳垂，"你这样好像..."

话未说完，他突然把我拽进树影深处。远处传来嬉笑声，几个夜跑的学生从主道上经过。沈墨的手掌贴在我后腰，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灼烧皮肤。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稍稍退开，却仍保持着将我困在树干与臂弯间的姿势。

"好像什么？"他追问，呼吸里带着草莓糖的甜腻。

"好像..."我故意拉长音调，指尖戳他锁骨，"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他眯起眼睛，突然低头咬住我的指尖。不是惩罚性的啃咬，更像是某种撒娇式的抗议。月光从叶隙漏下来，照亮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他看人总会不自觉地微眯眼睛，流露出几分罕见的脆弱感。

"汪。"他突然在我耳边轻唤，热气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满意了？"

文学院的红砖楼亮着零星几盏灯，沈墨突然停下脚步。二楼窗边，文学社社长正在整理书架。沈墨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腕骨，力道逐渐加重。

"疼..."我小声抗议。

他如梦初醒般松手，低头查看我的手腕。月光下，红绳边缘已经勒出了一道浅痕。沈墨突然单膝跪地，唇瓣贴上那道红痕，舌尖轻轻舔舐着发红的皮肤。

"抱歉。"他的声音闷在我的掌心里，"我总是不知轻重。"

教学楼拐角处突然传来脚步声，沈墨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将我护在身后。等看清只是只流浪猫时，他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放松。橘猫蹭了蹭他的裤脚，他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鱼干——这人在随身带电击器的同时，居然还装着猫零食。

"过来。"他蹲下身，难得温和地呼唤。

橘猫警惕地盯着我，迟迟不敢上前。沈墨突然抓起我的手，引导我轻轻抚摸猫咪的脑袋。当猫咪终于发出呼噜声时，他转头看我，月光在他眼里碎成细小的光点。

"看。"他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它学会信任你了。"

夜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沈墨的外套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他似乎对光线特别敏感，经过路灯下时总会不自觉地眯眼。我故意领他走到最亮的那盏灯下，他立刻低头把脸埋在我肩窝。

"报复心真重。"他闷声说，鼻尖蹭得我发痒。

心理学教室的灯还亮着，保洁阿姨正在打扫卫生。沈墨突然拉着我闪进隔壁空置的咨询室，反手锁上门。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带着些许急促的喘息。

"这里..."我小声问，"有监控吗？"

"有。"他把我抵在单向玻璃上，"但上周我就黑进了系统。"指尖划过我的唇瓣，"现在他们只能看到空房间。"

咨询室的沙发展开有股淡淡的薰衣草味。沈墨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我的位置，膝盖抵进沙发缝隙。他摸索着捧起我的脸，拇指轻轻描摹我的眉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确认什么珍宝。

他低声呢喃，"你的轮廓都是模糊的。"

我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现在呢？"

"还是不够。"他突然俯身，鼻尖蹭过我的脸颊，"要这样..."唇瓣贴上我的眼皮，"才能看清你睫毛的弧度。"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车灯，照亮他近在咫尺的脸。现在的沈墨，眼神看起来格外专注又格外迷茫，像是近视的人试图在雾中辨认路标。我数着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突然发现他右眼的虹膜有圈很浅的异色环。

"别动。"我捧住他的脸，"你眼睛里有东西。"

他僵在原地，任由我的指尖虚点在眼前。月光渐渐从云层后透出来，咨询室的挂钟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当我终于数清那道异色环由十二个棕色小点组成时，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林雨晴。"他声音沙哑，"你在谋杀我。"

"嗯？"

"这样看着我..."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又不让我碰你。"

我笑着凑近，在即将吻上时突然退开："沈同学，这是心理咨询室。"

他喉结剧烈滚动，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是我的发绳，上面还缠着根银线。在黑暗中，那根银线微微发着光。

"GPS信号增强器。"他把它系在我手腕上，"现在..."手指插入我的发间，"就算在北极我也能找到你。"

远处钟楼敲响十二下，沈墨突然站起身，顺便把我也拉起来。他整理衣领的动作很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宿舍要锁门了。"他看了眼手表——表面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荧光，"还有七分钟。"

我们抄近路穿过实验楼后的灌木丛，沈墨的外套被树枝勾住了。他烦躁地扯了几下，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看我："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帮他取下挂在树枝上的布料，"就是突然觉得..."

他挑眉等我下文，月光在他的脸上流淌，勾勒出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轮廓。

"觉得什么？"

"觉得..."我拽着他领带迫使他低头，"这样的沈墨也很可爱。"

他愣了两秒，突然把我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女生宿舍。夜风掀起他的衬衫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电击器和...一包未拆封的草莓牛奶。

宿管阿姨正要锁门，看到我们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沈墨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同时暗中掐了下我的腰。在阿姨转身的瞬间，他突然低头，舌尖快速掠过我的耳垂。

"明天。"他把我推进门内，声音压得极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