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柜子

晨光透过纱帘在床头投下细碎的光斑，沈墨的睫毛在阳光下像是透明的。他睡得很沉，手臂却依然死死箍着我的腰，仿佛在睡梦中也要确认我的存在。我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他立刻皱眉，无意识地把脸往我颈窝埋得更深。

"沈墨..."我捏了捏他的耳垂，用尽我刚起床的力气说”早八有，心理学。"

他含糊地答应了一声，突然翻身把我压在他身体的下面。刚睡醒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昨晚梦见你了。"额头抵着我的，"你在吃我做的三明治。"

我笑出声，不自觉地觉得好笑：”这算哪门子的梦？"

"很乖。"他低头蹭我的鼻尖，"没往里面下毒。"

闹钟突然刺耳的响起，他则条件反射般伸手按掉，动作快得像是一只敏感的猫。阳光在他锁骨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线，我控制不住诱惑地去用指尖去描摹，他猛地抓住我的手，眼神清明得根本不像刚醒的人。

"再碰就翘课。"他威胁道，耳尖却渐渐的红了。

早餐是简单的培根煎蛋，沈墨坚持把我的那份切成小块。他做饭时总是那副很认真又很细心的样子，眼睛随着动作熟练地换着角度，看起来像个斯文的绅士——如果忽略他腰间别着的监控器的话。

“哦对了，你不用担心那女孩送妳的情书了。”他突然开口，刀尖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已经处理好了。”突然，他对我比了个爱心。

我抬头看他，阳光在他眼睛中反射出冷光，而我看不清表情。"怎么处理的？"

"只是..."他看似无辜地对我眨了眨眼，”让她转学了而已。"

牛奶杯在我手中微微倾斜。沈墨立刻抽了张纸巾垫在下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小朋友。"别担心。"他突然笑了，笑得让人心头抖了一下”没伤人，只是给她父亲看了点...有趣的财务报表。"

去教学楼的路上，梧桐叶的影子在我们脚下碎成一片。沈墨突然拽着我拐进监控死角，从书包里掏出个精致的盒子。

"手。"他命令道。

盒子里是对暗红色的绳结手环，做工意外地精致。"你编的？"我惊讶地抬头，眼里不经意地闪过一丝惊喜。

他别过脸，脖颈线条绷得紧紧的："...失眠的时候。"指尖轻轻摩挲我腕上昨天的银环，"换着戴。"

心理学教室永远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教授正在讲解依恋理论，沈墨在笔记本上画了棵扭曲的共生树，根系死死缠在一起。我添了几朵食人花，他低笑着用笔尾戳我腰窝。

"那位同学。"教授突然点名，"请解释一下病态依恋的积极面。"

全班回头看向了沈墨。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眼睛的瞳孔自然收缩又恢复正常，但他的眼睛冷得像冰块一样：”高水平的忠诚度。"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以及..."笔尖突然指向我，"永不消退的悸动。"

教室里响起善意的起哄声。教授挑眉道：”看来你有实证研究？"

沈墨突然得意地勾起嘴角："正在进行纵向追踪。"他坐下时悄悄地握住我的手，嘴角还是压不下去”预计持续到心跳停止后72小时。"

课间走廊喧闹不堪，沈墨把我护在墙边，用身体隔开人流。他低头检查我手腕上的绳结，眉头微蹙："松了。"

"沈墨。"我晃了晃手腕，"这算不算是..."

"是。"他打断我，指尖突然收紧，"就是你想的那种狗血剧情。"阳光穿过走廊尽头的彩绘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红痕，"我就是要所有人都看见这个标记。"

下节课在生物楼，途经那个女孩曾经的储物柜。沈墨突然加快脚步，却在拐角处猛地停下——他的柜门上贴满了便签，每张都写着"对不起"。

"不是我做的。"他皱眉，声音罕见地有些慌乱。

我扯了扯他的领带："我知道。"踮脚凑近他耳边，"你只会把敌人做成人彘，怎么会满足于道歉？"

他紧绷的肩膀突然放松，低头咬住我发红的耳朵："...你倒是了解我。"

生物实验室的福尔马林味总是很刺鼻。沈墨帮我系围裙时故意把带子勒得很紧，俯身在我耳边报出一串数字："她的新学校坐标。"犬齿磨着我的耳骨，"要去看监控吗？"

我毫不犹豫的摇头，他反而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转身，指尖点在他心口，"这里装着的才是我要的标本。"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指按在他的左胸。隔着衬衫，心跳快得惊人。"早就给你了。"他声音哑得厉害，"连带着所有病变的部分。"

显微镜下的细胞分裂像是某种诡异的舞蹈。沈墨突然调整物镜，视野里出现张纸条：「今晚图书馆，带你去个地方」。我抬头，他正假装专注地调试目镜，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发红的眼尾。

窗外突然飞过一群白鸽，翅膀拍打的声音像是遥远的心跳。阳光穿过羽毛间隙，在我们交叠的手背上投下流动的光斑。这一刻我突然希望，时间就停在这堂普通的生物课上——他在记笔记，我在看标本，两个疯子假装成正常大学生的模样。

"林雨晴。"他忽然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你笑什么？’

我接过笔写下回复：’在想你第一次带我去的解剖室‘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笔尖几乎戳破纸页：‘…那次你偷走了我的手术刀’

‘现在还藏在枕头底下’我写完之后，故意舔了舔笔尖。

沈墨猛地合上笔记本，喉结剧烈滚动。教授疑惑地看过来时，他已经恢复成那副高冷学神的模样，只有桌下死死扣住我膝盖的手泄露了情绪。

下课铃响起，他立刻拽着我往外走。走廊拐角处突然把我按在消防栓箱上，金属牌硌得我后背生疼。"那把小偷刀..."他的呼吸喷在我唇上，"今晚要用它做点更刺激的事。"

阳光突然穿过云层，照亮他半边脸庞。这个说要带我去看人体标本的疯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用手垫在我脑后，怕我被金属角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