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版本2.0
沈墨的血很烫，瞬间浸透了我半边衣袖。我死死按着他腹部的伤口，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再用点力..."他喘息着说，手指缠绕着我的发丝，"我喜欢看你为我着急的样子。"
我故意加重手上的力道，他疼得弓起背，却发出愉悦的低笑。鲜血从绷带边缘渗出，在白色布料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疯子。"我咬着牙说，却忍不住用指尖沾了他的血，轻轻抹在他的唇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亮得吓人："甜的。你要尝尝吗？"
我俯身咬住他的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扣住我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到近乎窒息的程度。我们像两头受伤的野兽，用牙齿和指甲确认彼此的存在。
"咳咳..."他突然偏头咳出一口血，溅在我的锁骨上，像一朵妖艳的花。
我用手帕擦掉那抹红色，却故意留下一点痕迹。沈墨的眼睛紧盯着我的动作，眸色越来越深。
"留着我给你的印记..."他的手指抚上我的锁骨，指甲轻轻刮擦着那块皮肤，"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谁的了。"
我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按在我的脖子上："不如你亲自留下点更明显的？"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缺氧的感觉让我眼前发黑，却奇异地安心——就是这样，上辈子的沈墨，那个疯狂爱着我的沈墨，终于完全回来了。
就在视线开始模糊的瞬间，他猛地松开手，转而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不行..."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不能...不能再伤害你了..."
我抚摸着他汗湿的后颈，在他耳边轻声道："可我喜欢你伤害我的样子。"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暴力破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高大身影站在门口，机械合成的声音冰冷刺耳：
"实验体A-7和B-3，情感程序出现异常波动，立即接受重置。"
沈墨瞬间将我护在身后，尽管这个动作让他腹部的伤口再次崩裂。面具人手中闪着蓝光的注射器让我浑身发冷——上辈子就是这种东西，让我们忘记了彼此。
"滚开！"我抓起实验台上的手术刀，刀尖对准面具人的咽喉。
面具人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机械得不似人类："林雨晴，你以为那些'前世记忆'是真实的吗？"他按下墙上的开关，实验室的屏幕亮起，"看看你们所谓的'爱情'是什么。"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实验室，两个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头上贴满电极。
"记忆植入程序，版本2.0。"面具人冷冰冰地解释，"你们所有的'前世记忆'，那些病态的依恋，互相折磨的快感，都是我们编写的剧本。"
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回——沈墨在月光下掐着我的脖子说爱我；我将匕首刺入他的心脏时他满足的微笑；我们相拥着从高楼跃下的瞬间...这些难道都是假的？
"不..."沈墨突然抱住头跪倒在地，鲜血从他的鼻腔涌出，"这些感觉...不可能是程序..."
面具人缓步走近，注射器闪着寒光："情感控制系统出现故障，立即重置。"
在他弯腰的瞬间，我猛地将手术刀投向他的额头。面具人敏捷地闪避，但刀锋还是划破了他的面具，露出下面金属质感的皮肤——这是个机器人！
"雨晴，小心！"沈墨突然暴起，用身体撞开面具人。注射器掉在地上，滚到我脚边。
面具人发出刺耳的电子音："实验体A-7叛变，启动清除程序！"他的手臂变形伸出一把激光刀，朝沈墨劈去。
"不要！"我抓起注射器扑过去，狠狠扎进面具人颈部的接口。蓝色液体迅速注入，面具人的动作突然僵住。
"系...统...错...乱..."他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最终熄灭。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沈墨爬过来紧紧抱住我，他的心跳快得吓人。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抬头看着沈墨惨白的脸，"我们的记忆...我们的爱…全部都是假的？"
沈墨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按在他的伤口上。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痛感不会说谎。"他喘息着说，"我记得你给我带来的每一分疼痛，就像记得每一次吻你时的颤抖。"
我低头咬住他的肩膀，直到尝到血腥味。他疼得闷哼一声，却更用力地抱紧我。
"看，这就是真实的。"他捧着我的脸，用拇指擦去我的泪水，"不管那些记忆是怎么来的，现在的痛苦和快乐都是真的。"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在那片漆黑中寻找熟悉的疯狂。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刺入我的太阳穴，更多画面涌入脑海——
沈墨将我锁在金色鸟笼里，笑着说这样我就永远属于他；我在他胸口刻下我的名字，他笑着说我下手太轻；我们交换着带血的誓言，约定死后也要纠缠在一起...
"这些...这些真的都是程序吗？"我颤抖着问。
沈墨突然吻住我，这个吻凶狠得像是要把我吞入。当我们分开时，他的嘴唇染着我的血，我的指甲深深陷进他的后背。
"如果是程序..."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那这个程序已经刻进我的骨髓了。"
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实验室，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广播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实验区域即将封闭，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沈墨拉起我，我们十指相扣，指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更多的面具人正在靠近。
"这次，我们一起逃。"沈墨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甜蜜，"如果逃不掉..."
"就一起死。"我接上他的话。我竟然感到一种诡异的平静和救赎感。
我们冲向紧急出口，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沈墨的伤口不断滴血，在地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痕迹。当我们终于撞开通往天台的门时，发现前方已经无路可逃了…….三十层的高楼，下面是漆黑一片的深渊。
十几个面具人从门口涌出，将我们逼到天台边缘。
"实验终止。"领头的面具人举起武器，"接受记忆清除。"
沈墨突然笑了，那是个疯狂到极点的笑容。他转向我，手指温柔地抚过我的脸颊。
"还记得上辈子最后那个约定吗？"他轻声问。
我点点头，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我们相视一笑，同时后退一步，站在天台最边缘。
"这一次，我不会放手。"沈墨紧紧抱住我的腰。
"我也是。"我搂住他的肩膀，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面具人们突然停住了，他们似乎计算出了某种可能性。
"警告！实验数据可能永久丢失！"机械音变得急促。
沈墨亲吻我的额头，在我耳边低语："数到三？"
"一。"我收紧手臂。
"二。"他的呼吸喷在我颈侧。
"三——"
我们没有跳下去。
相反，我掏出藏在袖口的另一把手术刀，猛地投向领头面具人的眼睛。与此同时，沈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引爆器。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送给你们的礼物。"他按下按钮，实验室方向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面具人们立刻陷入混乱，系统优先级迫使他们赶回抢救数据。沈墨拉着我冲向天台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条维修用的消防梯。
"你早就计划好了？"我边跑边问，心跳快得几乎要窒息。
沈墨回头看我，眼中的疯狂与爱意几乎要将我灼伤："从再次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在计划怎么永远占有你。"
我们顺着消防梯爬下，爆炸引起的浓烟为我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当我们终于跌跌撞撞地逃到几个街区外的废弃教堂时，沈墨因失血过多而跪倒在地。
我撕开他的衬衫，发现伤口已经再次裂开，血肉模糊一片。教堂彩绘玻璃透进来的月光将他的皮肤映得惨白，却让他身上的血迹显得更加妖艳。
"你需要缝合。"我翻找着教堂急救箱，找到针线和消毒酒精。
沈墨靠在祭坛边，虚弱地笑着："你会吗？"
"上辈子我缝过。"我沾湿纱布清理他的伤口，"那次你为了救我，被玻璃划开了腹部。"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我记得...你一边缝一边哭，说如果我死了你就立刻跟着跳楼。"
我的手顿了一下："这段记忆...是真的吗？"
沈墨抓住我的手腕，将针尖对准他自己的心口："试试看？如果是假的，我不会觉得疼。"
我猛地抽回手："疯子！"
"但你喜欢我这个疯子，不是吗？"他笑着咳嗽，嘴角又渗出血丝。
我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开始缝合他的伤口。每一针都小心翼翼，就像上辈子那样。沈墨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但当我抬头时，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中的执念浓得化不开。
"好了。"我剪断缝线，轻轻抚摸那道狰狞的伤口，"暂时不会裂开了。"
他抓住我的手指，将它们按在他的唇上："现在轮到你了。"
"我？"
"你的手臂。"他示意我看向自己左臂，我才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很深的划痕，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沈墨拿起消毒酒精，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可能会有点疼。"
当酒精淋在伤口上时，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沈墨立刻俯身，轻轻吹着伤口，就像对待什么珍宝。
"你看..."他低声说，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我舍不得让你疼。"
这句简单的话不知为何让我鼻子一酸。在这个充满疯狂和血腥的世界里，这一刻的温柔反而显得更加的珍贵。
沈墨开始为我包扎，他的动作异常轻柔，与平时那个疯狂的他判若两人。当他系好绷带时，突然将嘴唇贴在我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疤痕。
"这是上辈子我咬的。"他轻声说，"当时你说要离开我..."
我抚摸着他的头发，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即使这些记忆是被植入的，即使我们的爱是程序设定的，但此刻的心痛和双向奔赴却是真实的。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我们身上投下斑斓的色彩。沈墨抬头看我，眼中的疯狂与温柔交织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
"吻我。"我轻声说。
他顺从地仰起头，这个吻轻柔得像是蝴蝶振翅。当我想要加深时，他却退开了。
"不行..."他喘息着说，"你的伤..."
我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我不在乎。"
这个吻变得凶狠起来，带着血腥味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沈墨的手掌贴着我的后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我们像两个溺水的人，紧紧抓住彼此，在这片混乱中寻找唯一的真实。
当我们终于分开时，教堂外传来了警笛声。沈墨立刻警觉地站起身，将我护在身后。
"他们找到我们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危险的冷静。
我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那就继续逃。"
沈墨回头看我，嘴角勾起一个疯狂的笑容："直到世界尽头？"
"直到他们再也无法将我们分开。"我纠正道，从献祭台上拿起一把装饰用的银质匕首。
我们十指相扣，从教堂后门溜进夜色中。身后传来面具人机械的脚步声，但我们不再害怕——无论记忆是真是假，无论这份爱是天然还是人为，此刻的我们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