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把柄

我在沈墨的公寓里度过了第一个不眠之夜。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时，我僵硬地躺在床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沈墨在洗澡，哼着走调的情歌——是我最喜欢的《Loving You》。他曾说为了我特意学的这首歌。

我的目光扫过卧室的每个角落，寻找可能的监控设备。空调出风口？床头台灯？那个对着床的烟雾报警器？一切都变得可疑起来。

浴室门开了，沈墨腰间裹着浴巾走出来，水珠顺着他精瘦的胸膛滑下。曾经让我脸红心跳的画面，现在只让我胃部绞痛。

"早安，宝贝。"他俯身想吻我，我下意识偏过头，他的唇擦过我的脸颊。

他的身体僵住了，眼神瞬间阴沉下来，但转瞬又挂上温柔的笑容："还没睡醒吗？我给你做了早餐。"

我强迫自己挤出微笑："有点头疼。"

"一定是昨天太累了。"他的手指轻轻按摩我的太阳穴，"吃完早餐再睡会儿吧，我取消了你今天的课。"

"你取消了我的课？"我声音发紧，"怎么做到的？"

"给你的教授发了邮件，说你不舒服。"他走向衣柜，拿出我的衣服——淡蓝色连衣裙，白色开衫，正是我今天原本打算穿的，"我帮你准备好了。"

我盯着那套衣服，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他连这个都知道。

早餐桌上，沈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我们周末的计划，仿佛昨晚的恐怖场景从未发生。我机械地咀嚼着他做的培根煎蛋，味同嚼蜡。

"雨晴，"他突然握住我的手，"别这样。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幸福，只要你接受我的爱。"

我抬头看他，那双曾经让我沉醉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直觉告诉我，现在反抗只会让情况更糟。

"我只是需要时间适应。"我轻声说，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恐惧。

他满意地笑了，吻了吻我的指尖："当然，我的天使。我会给你所有你需要的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我学会了表演。表演爱，表演顺从，表演幸福。白天，我是沈墨完美的女友；夜晚，当他以为我睡着后，我睁着眼睛计划逃跑。

我发现公寓里至少有八个隐藏摄像头——客厅两个，卧室三个，厨房一个，浴室门外一个，甚至连阳台都有一个微型摄像头藏在花盆里。沈墨的手机可以随时查看这些监控画面。

一周后的深夜，我确认沈墨熟睡后，悄悄溜进书房。他的电脑密码是我的生日加名字首字母——自负到可笑的程度。

我快速浏览着他的文件，找到一个名为"Project R"的加密文件夹。输入同样的密码后，数百个文件展现在我眼前：我的课表、作息记录、社交关系图、甚至生理周期跟踪表。还有一个子文件夹里全是偷拍我的照片，最早的一张竟然是在我大一入学仪式上。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个名为"完美恋人培养计划"的文档，详细记录了沈墨如何一步步接近我、了解我、控制我的全过程：

「9月15日：确定目标。林雨晴，英文系，性格内向温和，家庭关系简单（独生女，父母在县城），社交圈小，完美人选。」

「10月3日：记录到她每周三下午会去图书馆三楼文学区。安排第一次"偶遇"。」

「11月17日：成功建立恋爱关系。开始逐步减少她与朋友的联系，先从那个叫小悠的室友入手。」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这不是爱情，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绑架。

鼠标滑到最新记录，昨天晚上的内容让我血液凝固：

「雨晴发现了监控系统。不得不提前执行B计划。已联系房东更换门锁，明天去购买定位脚环。她永远别想离开我。」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迅速关闭文件，但已经晚了。

"找到你想看的了吗？"沈墨靠在门框上，睡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月光下，他的笑容阴森。恐怖

我的手指颤抖着："沈墨，这太不正常了...你需要帮助..."

"我需要什么？"他大步走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需要你爱我，只看着我，永远不离开我！这有什么不正常？"

他的力道大得让我疼痛，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男人会杀了我，或者更糟，让我生不如死。

"我爱你。"我哽咽着说，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自保方式，"我只是害怕..."

这句话像咒语般起了作用。他立刻松开手，表情软化："对不起，宝贝，我弄疼你了。"他轻吻我的手腕，"都是我的错，我太爱你了，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他把我搂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答应我，永远不要背叛我。否则..."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脖子，"我会很伤心的。"

我在他怀里僵硬地点头，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会引发灾难性后果。

第二天，沈墨给我戴上了一枚精致的银戒指，内侧刻着他的名字。

"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他吻了吻戒指，眼神中带着警告，"永远不要摘下来，好吗？"

我点头微笑，心里已经在思考如何在不引起他怀疑的情况下取下它。

三周过去，我逐渐摸清了沈墨的规律。每周四上午他必须去学校见导师，这是唯一固定离开公寓的时间。监控系统虽然复杂，但每天凌晨3点到4点会进行自动备份，这段时间画面会有30秒左右的延迟。

我开始利用这些漏洞。在厨房水槽下藏了一把水果刀，在枕头里缝进了备用现金，甚至成功用书房电脑给旧邮箱发了封求救邮件——虽然不确定能否逃过沈墨的监控。

我的机会出现在一个雨天。沈墨感冒了，吃了药睡得很沉。我冒险拿了他的手机，躲进浴室反锁上门。

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小悠的号码。响了三声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喂？"

"小悠，是我..."我压低声音，泪水涌上眼眶，"我需要帮助，沈墨他—"

浴室门被猛地踹开，沈墨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他一把抢过手机挂断，然后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我跌坐在瓷砖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有血腥味。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挨打。

"你背叛我。"他的声音低沉可怕，抓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头，"我给过你机会，雨晴。我那么爱你..."

"沈墨，求求你..."我哭着哀求，"我只是害怕..."

"不，你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害怕。"他松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但我很快就会让你明白。"

盒子里是一枚细长的针剂。他按住我的手臂，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我的视野开始模糊。

"睡吧，宝贝。"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等你醒来，我们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必须杀了他，否则永远无法逃脱。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片昏沉中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床上，手腕和脚踝都系着柔软的束缚带。房间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沈墨坐在床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的舌头沉重得像铅块，勉强挤出几个字："你...给我...打了什么..."

"只是让你安静下来的小帮助。"他微笑，眼中却毫无笑意，"别担心，没有副作用。我查过很多资料，剂量很安全。"

他解开我右手的束缚，端来一碗粥："吃点东西吧，你睡了一整天了。"

我机械地张嘴，咽下他喂的粥。反抗现在毫无意义，我需要恢复体力。

"雨晴，"他突然说，声音异常轻柔，"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

我沉默地看着他。

"因为你的眼睛。"他的手指轻抚我的眼角，"第一次在入学仪式上看到你，我就被你的眼睛吸引了。那么干净，那么...易碎。我想保护它们，让它们永远只看着我。"

他的告白让我毛骨悚然。原来早在我认识他之前，他就已经盯上我了。

"现在，"他放下空碗，从床头柜拿出一个精致的银脚环，"是时候兑现我的承诺了。"

脚环内侧有细小的电子元件，明显是定位器。我本能地缩腿，却被他牢牢抓住脚踝。

"别怕，不会疼的。"他的声音温柔得可怕，"这样我就能随时知道你在哪里，你就再也不会走丢了。"

金属贴上皮肤的冰凉触感让我战栗。咔嗒一声，脚环锁死了。

"完美。"他欣赏着银环在我脚踝上的样子，"现在，让我们谈谈惩罚的问题。"

他从床下拿出一个黑色皮箱，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工具：针管、药瓶、绳索、还有...

我的呼吸停滞了——那是一把手术刀。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太多。"他拿起手术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烁，"但背叛必须付出代价，这样你才会记住，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