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冰冷的手术室
刀尖刺破皮肤的瞬间,我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到来——沈墨只是用刀锋轻轻划开了我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骗你的。"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带着薄荷牙膏的气息,"我怎么舍得在你身上留下痕迹呢?"
手术刀被随意丢回皮箱,取而代之的是一台拍立得相机。他解开我剩下的束缚带,却在我试图活动手腕时猛地扣住我的后颈。
"不过惩罚还是要有的。"他按下快门,闪光灯刺得我眼前发白,"我要记录下你每次犯错的样子,这样你才会记住..."
相纸缓缓吐出来,画面上是我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头发,锁骨处还留着刚才刀尖压出的红痕。沈墨把照片塞进我胸前的口袋,指尖故意擦过我的肌肤。
"收好它,下次你想背叛我的时候,就看看这张照片。"
他站起身,突然恢复了往日温柔的语气:"饿了吧?我去做你喜欢的番茄意面。"
听着厨房传来的声响,我缓慢地活动着麻木的四肢。脚踝上的银环在灯光下闪烁,像条毒蛇的信子。我摸到口袋里的照片,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
餐桌上,沈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要带我去看下周的画展。我机械地卷着意面,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多了枚和我同款的戒指——内侧刻着我的名字。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他察觉到我的视线,微笑着与我十指相扣,"现在我们永远属于彼此了。"
半夜的时候,确认沈墨熟睡后,我悄悄来到浴室。反锁上门,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崩溃…我把脸埋进毛巾里无声尖叫,直到肺部灼烧般疼痛。镜中的女孩双眼凹陷,嘴角还留着晚餐时被他咬伤的伤口。
我拧开水龙头,在哗啦的水声掩护下,从卫生棉条包装里取出藏了三天的剃须刀片。这是上周他允许我独自洗澡时,从医药箱夹层偷出来的。
刀片在指尖泛着冰冷的光。我小心地把它藏进牙刷柄的凹槽里,那里有足够空间再藏三片这样的凶器。
回到床上时,沈墨在睡梦中翻身的时候搂住了我的腰。他的体温烫得惊人,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动物园见过的蟒蛇——冷血动物在阳光下伪装出的温暖。
第二天清晨,我发现公寓里多了两样东西:客厅墙上挂着巨幅的我们的合照但我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拍的,以及所有刀具都被锁进了书房抽屉。
"艺术节要持续一个月呢。"沈墨帮我系围裙时突然说,"我们每天都去好不好?"
"每天?"我切水果的手停顿了一下,"你不用去见导师了吗?"
空气突然凝固。他慢慢扳过我的肩膀,眼神危险地眯起:"你怎么知道我每周四去见导师?"
冷汗顺着后背滑下。我强迫自己露出困惑的表情:"你上周四不是说过吗?说陈教授要讨论你的论文..."
谎话奏效了。他的表情松弛下来,甚至带着几分愉悦:"你连这种小事都记得,真可爱。"
下午,趁他午睡时我溜进书房。抽屉锁是简单的密码式,我尝试了我们的生日组合——咔嗒一声弹开了。在一堆文件下面,我发现了更可怕的东西:五本写满的笔记本,封面上标注着日期,最早的一本始于两年前。
随手翻开最新那本,密密麻麻全是关于我的记录:
「3月14日:雨晴试图用发卡撬开阳台锁。惩罚:取消她的午餐并增加晚间药剂剂量。」
「3月17日:雨晴假装做噩梦要我抱。演技拙劣但很可爱,奖励她一块白巧克力。」
「3月20日:在雨晴的牙膏里混入微量镇静剂,确保她夜间不会醒来乱走。」
最后一行水墨还没干:
「3月21日:考虑给雨晴植入皮下定位芯片。X光显示她左侧第三肋骨下方是最佳位置。」
笔记本从手中滑落。这个疯子甚至给我做了X光检查?我是什么时候...
记忆突然闪回——上个月某天醒来后的异常疲惫,肋骨下方隐约的酸痛。当时沈墨说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床头柜。
胃部翻涌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我颤抖着把笔记本放回原处,却在最底层抽屉发现了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我的学生证、身份证和护照。
所有证件都被剪去了一角。
"找到你想要的了吗?"沈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僵直地转身,看到他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型电子设备。
"这是信号干扰器。"他随手按下开关,我藏在枕头下的手机立刻发出刺耳的电流声,"防止某些人用电子设备做坏事。"
他走近,冰凉的手指抚上我颈侧的动脉:"你的心跳好快...在害怕什么?"
"没有..."我向后退,小腿撞上书桌。
"说谎。"他突然掐住我的脖子,力道恰到好处地介于疼痛与窒息之间,"我教过你要诚实的,记得吗?"
缺氧让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他松开手,温柔地舔去我眼角溢出的泪水。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他贴着我的嘴唇说,"下次我会用更有效的方式让你记住。"
当晚,沈墨在晚餐里加了料。我尝得出红酒里异常的苦味,但在他灼灼的注视下不得不喝完。半小时后,四肢开始不听使唤,连眨眼都变得困难。
"别抵抗,宝贝。"他把我抱到床上,解开我的衣扣,"只是个小手术,很快就好。"
朦胧中,我看到他戴上医用橡胶手套,从消毒盒里取出某种微型装置。冰凉的酒精棉球擦过我的肋骨下方,金属器械的碰撞声像是来自遥远的噩梦。
当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让我短暂地清醒过来。
"沈墨..."我虚弱地呼唤,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颤抖,"我好冷...能抱着我吗?"
这个曾经百试百灵的示弱招数果然奏效。他立刻放下器械,脱掉手套把我搂进怀里:"马上就不冷了,我的爱..."
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加速的心跳,悄悄将右手滑到床垫缝隙——那里藏着昨天偷藏的剃须刀片。
当刀片抵上他颈动脉时,沈墨突然笑了:"你果然是我选中的人。"
他的手掌覆上我持刀的手,带着我缓缓用力:"要再往下半厘米,这里..."锋利的刀刃立刻划开一道血线,"才能真的杀死一个人。"
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染红我们交握的手指。他的瞳孔因兴奋而扩大,呼吸变得急促:"继续啊,雨晴...让我看看你有多恨我。"
刀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我崩溃地推开他,蜷缩在床角干呕。沈墨却大笑起来,随手用枕巾按住伤口。
"真遗憾。"他捡起刀片对着灯光欣赏,"差点就能成为你最完美的噩梦了。"
他俯身捏住我的下巴,鲜血滴在我的脸上:"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把刀插进我的心脏。"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拍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沈墨哼着歌去拿医药箱,留我一个人在逐渐模糊的视线里,数着天花板上裂纹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