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们遇见的那一天

我第一次见到沈墨,是在大学图书馆三楼的文学区。

在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我正踮着脚尖试图拿取顶层书架上的《呼啸山庄》,突然一只修长的手越过我的头顶,轻松地取下了那本书。

"是这本吗?"低沉又温柔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转身抬头一仰,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他比我高出大半个头,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雨天的光线透过他身后的窗户,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谢谢。"我接过书,注意到他胸前的校徽——是研究生院的。

"你也喜欢勃朗特?"他微微歪头,目光落在我手中的书上。

"嗯,这是我最喜欢的小说之一。"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下意识抱紧了书,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了。"真巧,我也是。"他笑了。他嘴角微扬,眼角浮现出细小的纹路,"我叫沈墨,文学院比较文学专业。"

"林雨晴,英文系大二。"我报上自己的名字,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从《呼啸山庄》到《简爱》,再到狄更斯和奥斯汀。他的声音像大提琴般低沉悦耳,谈论文学时眼中闪烁着令人着迷的光芒。当图书馆的闭馆铃声响起时,他已经知道了我的专业、爱好,甚至最喜欢的咖啡口味。

"明天这个时间,我还会来这里。"分别时,他将伞递给我,"带着它吧,雨还没停。"

我犹豫了一下:"那你怎么办?"

我宿舍很近。"他的手指轻轻擦过我的手背,触感像羽毛一样轻,"明天见,雨晴。"

那把黑色长伞很干净,没有任何使用痕迹,伞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S"。当晚回到宿舍,我把它放在床头,闻到了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身上的一样。

第二天,我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到达图书馆。他已经在那里了,面前摊开几本厚重的典籍。看到我时,他立刻合上书站起身,脸上的惊喜表情让我心头一暖。

"你来得真早。"我走到他面前,递还雨伞。

"我在等你。"他直接的回答让我耳根发热,"今天能请你喝杯咖啡吗?学校后门新开了家不错的店。"

咖啡店的灯光很暖,他为我拉开椅子,记得我喜欢的拿铁要加双份糖浆。谈话间,我发现他对我昨天随口提到的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我讨厌胡萝卜,喜欢雨天,经常失眠。

"你记忆力真好。"我搅动着咖啡,有些惊讶。

"只对重要的事。"他凝视着我的眼睛说,那目光让我无处可逃。

一年后,我们开始正式约会。沈墨是个完美的男友——记得所有纪念日,送我喜欢的书和唱片,深夜陪我赶论文,在我感冒时煮姜茶送到宿舍楼下。他温柔体贴,从不越界,连牵手都会先征求我的同意。

"你太完美了,简直不像真人。"某天傍晚在校园湖边散步时,我半开玩笑地说。

他停下脚步,双手捧起我的脸:"因为我爱你,雨晴。比你想的还要爱。"

他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我灼伤,那一刻我既想靠近又想逃离。最终,我轻轻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吻。沈墨见状扣住我的后脑勺,将被动化为主动,加深这个吻。吻得我喘不上气后,他慢慢将我松开了,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紧紧抱着我,似乎想把我揉进身体里。

交往三年后,沈墨开始提出一些小要求。沈墨得寸进尺地向我提出一些要求。

"这件裙子太短了。"某次约会前,他皱眉看着我准备的牛仔短裙,"换那条米色的长裙好吗?更适合你。"

我本想反驳,但看到他眼中的关切,还是顺从地换了衣服。"我只是不想别人用不好的眼光看你。"他帮我拉上背后的拉链,吻了吻我的发顶。

渐渐地,他的"建议"越来越多——不要和那个总约我出去的社团学长单独相处,少参加晚上的聚会,每周和家里通话的时间不要太长。每次他都有合理的解释:为我安全着想,担心我太累,希望我们有更多二人时间。

"你今天和谁一起吃午饭了?"一天晚上,他状似随意地问道,手指缠绕着我的发丝。

"室友小悠啊,怎么了?"我正靠在他怀里看电影,没太在意。

"那个总穿红衣服的女生?"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

我转过头,看到他下颌线条紧绷:"什么眼神?我们是好朋友啊。"

"她对你别有用心。"他关掉电视,双手捧住我的脸,"答应我,少和她来往,好吗?为了我们的感情。"

我想争辩,但看到他眼中闪烁的痛苦,心软了:"好吧,如果你这么在意的话。"

他立刻舒展眉头,将我搂得更紧:"谢谢你理解我,宝贝。我只是太爱你了,害怕失去你。"

两个月后,我的社交圈已经大幅缩水。沈墨不喜欢我和太多人接触,每次我和朋友有约,他要么"恰好"也有空要一起,要么事后会详细询问每一个细节,直到我主动减少这类邀约。我的手机里装了他推荐的联系人定位软件,"这样我就能确保你的安全"。

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被束缚。沈墨的关心无微不至——知道我课表上每门课的时间和教室,记得我生理期的日期并提前准备好暖宝宝和巧克力,甚至能在我开口前就察觉到我想要什么。他填补了我生活中的每一个空隙,让我几乎没有独处的需要。

"你是我的一切,雨晴。"他常常在我耳边低语,"没有你,我会死的。"

这样的话起初让我感动,后来却隐隐感到不安。但每当我稍有犹豫,他就会用加倍的温柔和体贴淹没我,让我再次沉溺在这看似完美的爱情里。

转折发生在三个月纪念日那天。沈墨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带我去了市中心一家高档餐厅。烛光下,他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不是求婚。"看我紧张的样子,他笑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钥匙,"我租了套公寓。搬来和我一起住吧,雨晴。"

我迟疑了:"这太快了吧?而且学校规定大二学生必须住校..."

"我已经和宿管主任谈过了,特殊情况可以通融。"他握住我的手,"我想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而且..."他压低声音,"你最近睡得不好,我可以照顾你。"

我确实连续几周做噩梦,但没告诉过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晚上说梦话,记得吗?"他仿佛读懂了我的疑惑,"上周在你宿舍,你睡着后喊了我的名字。"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答应我,好吗?"

在香槟和烛光的催化下,我点了头。他欣喜若狂的样子让我暂时忘记了不安。

搬家那天,沈墨帮我打包了所有物品。我注意到他对我抽屉里的每样东西都了如指掌,连我自己都忘记的小物件他都能准确找到位置。

"你什么时候翻过我抽屉的?"我半开玩笑地问。

他的手停顿了一下:"帮你找充电器时顺便看到的。"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

公寓装修得很精致,主卧连着一个小书房。沈墨把我的书整齐地码放在书架上——完全按照我习惯的字母顺序。

"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整理书籍?"我惊讶地问。

"你提过一次,记得吗?在图书馆。"他微笑着,但眼神有些飘忽。

当晚,我在新床上辗转难眠。半夜起身去厨房喝水时,经过书房,发现门缝下透出光亮。推开门,我看到沈墨背对着门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分割成多个画面的监控界面。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画面上是我宿舍楼的走廊、图书馆常去的区域、甚至我老家门前的街道。其中一个画面正实时显示着此刻空荡荡的厨房。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颤抖着。

沈墨猛地转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平静:"宝贝,你该睡觉的。"

"回答我!那些监控是怎么回事?"我后退一步,突然感到恐惧。

他缓缓站起身,向我走来:"是为了保护你。这个世界很危险,雨晴。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全。"

"你监视我?跟踪我?"我的声音提高了,"这太变态了!"

"变态?"他的表情突然扭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爱你胜过生命,为你付出一切,而你叫我变态?"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疼痛:"你知道我为了找到完美的你花了多久吗?从大一开学第一天起,我就在观察你,记录你的习惯、喜好、行踪...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我的胃部一阵绞痛,突然明白了一切——那些"偶遇",他对我生活的了如指掌,为什么总能在我需要时"恰好"出现...

"我要离开。"我挣脱他的手,冲向门口。

下一秒,我被一股大力拽回,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沈墨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喷在我脸上:"你不能离开我,雨晴。永远不会。"

他的手抚上我的脖子,既像爱抚又像威胁:"如果你敢走,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也许去找你那个穿红衣服的室友谈谈?或者拜访你乡下的父母?他们家门前的樱花树很美。"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我。眼前这个陌生人是谁?那个温柔体贴的沈墨去哪了?

"现在,乖乖回去睡觉。"他亲了亲我颤抖的嘴唇,"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你听话,我永远是你爱的那个沈墨。"

那晚之后,我生活的牢笼显出了全貌。公寓的门窗都被改装过,需要密码才能开启;我的手机被远程监控;沈墨辞去了助教工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他仍然温柔体贴,记得我每一个微小需求,只是现在这种关心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笑一笑,宝贝。"他抚摸着我的脸颊,将一勺粥送到我嘴边,"今天阳光多好啊。我给你买了新裙子,下午试试好吗?"

我机械地张嘴,咽下他喂的食物。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阴影。三周来,我试过各种方法求救,都被他识破。最后一次尝试后,他给我看了小悠被匿名骚扰的截图和我父母家被拍的照片。

"看,都是因为你不够听话。"他叹息着,手指缠绕着我的头发,"为什么要逼我做这些呢?我只想好好爱你啊。"

现在,我坐在书房里写下这些文字。沈墨以为我在写论文,实际上我在记录这段扭曲的关系。他不知道我发现了这个加密文件夹——他电脑里专门存放关于我的照片、日记和监控记录的地方。几百个文件按日期整齐排列,最早的一个在我入学前两个月。

我点开一个视频,看到一年前的自己走在校园里,浑然不觉被跟踪。镜头后的呼吸声急促而兴奋,那是我熟悉的、如今令我毛骨悚然的声音: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雨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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