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宫夜辰照顾她

席若雪胡乱蹬上鞋,砰地甩上门冲向电梯。电梯下行时冰冷的数字跳动,小腹深处那熟悉的绞痛已然苏醒,阵阵袭来,让她懊恼地咬住下唇——怎么会把日子给忘了?!

  冲进楼下便利店,她像一道迅疾的风掠过货架,直奔目标区域。花花绿绿的包装在她视线里模糊闪过,她根本无暇分辨品牌型号,抓起离手最近的一包便冲向收银台。

  队伍前,一位大叔慢条斯理地清点着一大把硬币,还饶有兴致地和收银员攀谈着天气。席若雪急得几乎原地踏步,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有只手在肚子里狠狠拧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额发和鬓角,眼前阵阵发黑。

  终于轮到她!她几乎是抖着手扫码付款,抓起那袋小小的“救星”,转身就往外冲。跑回电梯轿厢,狭窄的空间里只有她急促的喘息声。她背靠冰凉的不锈钢壁,感受着那阵无法言说的钝痛一波强过一波,心里只剩下一个卑微的祈祷:千万…别出岔子……

  踉跄着开门、冲进卫生间……一番匆忙的处理后,席若雪几乎是扶着墙壁才挪回客厅。她把自己像片羽毛一样轻飘飘地“摔”进沙发里,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冷汗渐渐干了,留下一片湿黏。她蜷缩起身体,下巴抵在膝盖上,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时间才指向四点半。宫夜辰回来的时间,像个悬在头顶的遥远倒计时。沙发柔软的皮革此刻却像冰冷的石床,寒意丝丝缕缕钻进身体。疼痛不仅没平息,反而在寂静中愈发清晰、暴烈地灼烧着小腹。她深深埋下头,额发黏在冰凉的脸颊上,痛得整个身体都在无意识地轻颤。每一秒都像是无边的煎熬。

  迷迷糊糊中,指纹锁的声音“咔哒”,在她紧绷的神经上猛地一拨!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玄关暖黄的感应灯亮起,熟悉而带着一丝焦灼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开:

  “江雪!你怎么了?!”

  席若雪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是宫夜辰那张瞬间褪尽了血色的脸庞,眼底的担忧浓得如同实质。

  他几步跨到她身边单膝蹲下,温热的指尖碰到她冰凉汗湿的手,那份冰凉让他的心骤然揪紧!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是……是生理期来了?疼得厉害吗?”他甚至无需多问,她蜷缩的姿势、惨白的脸色、额角的冷汗,无不诉说着巨大的痛苦。

  “嗯……疼……”席若雪虚弱的回应如同游丝,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宫夜辰没有片刻犹豫,霍然起身!动作间带着风。厨房传来开柜门、点火、烧水的细微声响。很快,他端着一杯冒着暖融热气、散发着浓郁甜蜜气息的红糖水折返。他小心地半扶起席若雪软绵绵的身子,让她的后背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将温热的杯沿轻轻抵在她苍白的唇边:“乖,喝一点,热的,暖暖肚子。”声音低柔得像怕惊碎一片琉璃。

  席若雪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滚烫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似乎真的唤醒了一丝暖意,暂时驱散了脏腑间的冰寒绞痛。她微微偏过头,正好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宫夜辰一手稳稳扶着杯子,另一只手温暖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隔着薄薄的衣物,在她冰凉且绷紧的小腹上,顺时针缓慢而沉稳地打着圈轻揉。他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

  他低头,轻声问:“好点吗?”呼出的气息拂过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席若雪闭着眼,感受着那份源源不断的暖意和温柔的按压带来的慰藉,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微弱的、带着委屈的鼻音:“嗯…舒服点了……谢谢你……”

  宫夜辰的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她苍白微凉的颊侧:“傻瓜,跟我说什么谢。”他沉默地、持续地揉着,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心上,“刚才……疼了多久了?”声音里压抑着后怕。

  “…有段时间了,”席若雪小声嗫嚅,带着点心虚,“一个小时吧……大概……”

  “为什么不打我电话?!”宫夜辰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失而复得的薄怒和浓浓的后怕,“工作算什么?天大的事也比不上你一个!要是你……”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只是圈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席若雪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像寻求庇护的小动物:“……怕打扰你嘛……”声音又细又软。

  宫夜辰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再次化作无限柔和的叮咛:“以后不许了!听见没?再敢忍着不说,看我……”他惩罚性地刮了下她的鼻子,力道却轻得像羽毛拂过,“好好,不许再有下次了!”怀里的身体柔软了些许,不再抖得像风中落叶,但那份劫后余生的乏力感依然明显。

  他心疼地低头看着她疲倦的侧脸,忍不住问:“每一次……都像这次这么疼吗?”他记得她先前状态还好。

  席若雪在他怀里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被触动的苦涩:“不是……就那一次……之后才变得这么……疼。”回忆带来一丝细微的颤抖。

  “哪一次?”宫夜辰的心弦再次绷紧,敏锐地追问,大手安抚地抚着她清瘦的脊背,“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我。不想说就不说。”

  席若雪微微叹了口气,陷入回忆:“就是那年我去别的市区,路上遇到刺杀,伤的很重……偏偏那天正好是生理期,可能就是那次落下病根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宫夜辰听后,心中猛地一揪,一股怒火“噌”地冒了起来,更多的是对席若雪遭遇的心疼。他抱紧席若雪,声音低沉且充满愤怒:“竟然有人敢对你下手,到底是谁干的?后来查出来了吗?”

  席若雪似乎被他骤变的情绪惊了一下,随即感知到那汹涌的、因她而起的滔天怒火,心中百感交集,她轻轻点了点头:“查到了……是几个东洋人……我遇到的袭击也不算少了,能活到今天……”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自我解嘲的淡漠,“这条命,算是老天爷格外开恩的。”

  “又是东洋人?!”宫夜辰的眸底瞬间寒光迸射,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怪不得她对东洋人反应如此激烈!新仇旧恨叠加,一股滔天的恨意在他胸腔里猛烈燃烧。他用力地将她揽紧,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去世间一切风雨,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下的回响:“这群混蛋!竟敢在我国土上如此肆无忌惮!”那份因无力保护而生的刺痛,几乎将他撕裂。

  席若雪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那份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愤怒,反而生出一丝怜惜,她像安抚一头炸毛的猛兽,小手无力地在他背上拍了拍,声音微弱却清晰:“都过去了……哥已经……替我讨回了公道。”

  宫夜辰下颌线紧绷,将那份想要毁天灭地的暴怒狠狠压回心底。他低下头,额头紧抵着她微凉的太阳穴,鼻间是她清浅的、带着一丝汗意的气息。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沉淀下无比郑重的寒铁般的决心。温热的薄唇印在她微凉的发旋上,一字一句,如同镌刻在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你分毫。”这不是承诺,是融入骨血的誓约。

  席若雪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那份久违的安全感包裹着她疲惫的身心。

  “别说这个了,”宫夜辰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自挤出一个温柔的笑脸,“看你脸色白的,元气大伤的样子。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给你补补。”

  席若雪在他坚实的怀抱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带着满足的依赖:“嗯…听你的。”

  “那你乖乖躺着等我!”宫夜辰小心地将她放平躺好,细致地掖好毯子边缘,又伸手探了探她脸颊的温度,确认不再是冰凉的,才转身快步走出公寓。门关上时,他脸上所有的温柔瞬间被一种冰冷的锐气取代。

  城市的华灯初上,流光溢彩。宫夜辰发动车子,驶向他们常去的那家粤式私厨。车子在车流中穿梭,他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她苍白如纸的脸和紧蹙的眉头。

  走进熟悉的店堂,无视了温情的装潢,他径直走向前台经理。“麻烦,急用。虫草花炖乌鸡、红枣枸杞蒸甲鱼裙边(*注:非海鲜,滋补)、黄精焖猪肚、清炒百合芦笋、再要一盅血燕炖雪蛤(极其滋补)——打包带走!越快越好!”他直接报出一串滋补药膳的名字,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等待期间,瞥见玻璃柜里色泽温润的红枣桂圆茶,他立即加单:“再要一份这个,要热的!”

  当打包袋沉甸甸地提在手中时,他一路脚步带风,开车更是十二万分谨慎,生怕一丝颠簸让精心准备的汤汁溢洒。每一步,都牵挂着家里那个需要温暖的小人儿。

  他轻手轻脚地开门,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席若雪侧躺在沙发上,听到声响,微微转过头,在昏黄光线中睁开眼睛,望向门口。那目光,带着一点朦胧的依赖。

  “我回来了。”宫夜辰声音放得极柔,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他将几个精致的保温食盒放在餐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快步走到沙发边,俯身,带着薄茧的指腹温柔地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拂开她汗湿的碎发,“感觉怎么样?脸色回来点没?”

  席若雪借着灯光仔细看他,男人冷峻的下颌因为奔跑而绷着线条,眼神却在触及她时瞬间柔化得不可思议。她挣扎着撑起一点身子,露出一个虚弱的浅笑:“感觉好多了……你这么快?”声音虽轻,但那份安稳已经取代了先前的脆弱。

  宫夜辰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起来,几乎是半搂半抱着她走到餐桌旁坐下。他利落地打开一个个食盒,馥郁浓郁的滋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热气腾腾,带着抚慰人心的暖意。“快尝尝!”他率先盛出一小碗清澈如金汤的虫草花乌鸡汤,小心地推到她面前,“先喝点汤润润,暖暖胃。”

  席若雪低头看着眼前精致的碗盏——澄澈的鸡汤上浮着几颗饱满欲滴的红枣,袅袅热气带着浓香扑上她的脸颊。又看了一眼桌上:晶莹剔透的血燕、油亮的焖猪肚、碧绿的蔬菜……每一份都精致如艺术品,一看便是极用了心挑选的。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破所有不适筑起的堤坝,汹涌地冲上眼眶。她连忙低下头,生怕被他看到眼底瞬间漫上的湿热。指尖微微颤抖着接过细润如玉的白瓷碗,低声喟叹:“谢谢……辛苦你了……”简单的几个字,承载了太多的感动。

  宫夜辰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拧开那罐热乎乎的红枣桂圆茶放在她手边,目光缱绻地看着她:“跟我还讲这些虚礼?快趁热吃。身体补起来才是正理。”他的视线落在最中心那碗晶莹剔透、缀着金箔般的血燕上,点了点,“那个,是你的。一点都不能剩。”

  席若雪用小勺舀起一勺金灿灿的鸡汤,吹了吹,送入唇齿间。鲜甜醇厚的滋味瞬间弥漫开,一路暖进胃里,再扩散至四肢百骸。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终于有了一点力气。抬头看向他,眼中柔波潋滟:“你也快吃吧……别只顾看我。”说着,用公筷从焖得酥烂入味的黄精猪肚碗里,夹了一大块最软的肚仁,稳稳放进宫夜辰的碗里。

  宫夜辰从善如流,唇角扬起的弧度真实而满足:“好,陪你。”他也依言盛了满满一碗血燕羹,推到她面前,眼神催促而温存:“该你了。”

  席若雪没有推辞,低头尝了一口那顶级血燕炖品。滑腻柔软、毫无腥气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极淡的天然甜味和醇厚的滋养感。“嗯……很滋润。”她眉眼弯了弯,真心夸道,接着又给他夹了块炖得粉糯的山药,“你也补补。”

  温暖的光线下,热气氤氲的餐桌旁,两人安静地共享着这顿迟到却格外温馨的晚餐。席若雪原本苍白的脸颊,在这温暖的氛围和热食的滋养下,终于透出了一点点娇艳的红晕,如同冻土里悄然绽放的蔷薇。

  饭后,宫夜辰利索地收拾好桌子。席若雪抱着靠枕懒洋洋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轻声提议:“现在好多了……我有点无聊……可以看会儿电视吗?”

  宫夜辰立刻关掉厨房的灯,拿起遥控器走过来:“当然。”他熟练地打开电视,调到一个播放着轻松治愈系电影的频道,然后坐到沙发上,长臂一捞,很自然地将她搂进自己臂弯里,让她的后背贴着自己的胸膛,脸颊可以舒服地枕在他的颈窝。

  屏幕上正放映着一部制作精良的都市爱情电影,画面唯美,配乐动人。席若雪渐渐被剧情吸引,看到男女主角默契的相处,会忍不住轻笑出声,嗓音还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看到他们为小事争执误会,她又不自觉地抓紧了宫夜辰揽在她腰间的手。

  当剧情急转直下,演到男女主角因为原生家庭的巨大阻力而被迫面临分离时,屏幕上演员深情而绝望的对望戳中了席若雪心底某根隐秘的弦。她忽然微微侧身,更深地埋进身后那个温热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闷闷地问:“夜辰……我们……不会这样分开的,对不对?”

  宫夜辰几乎是立刻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下巴在她头顶的发旋上轻轻蹭了蹭,声音低醇而坚定地在胸腔共鸣,震动着她的耳膜:“当然不会。你赶我都赶不走。”他在她鬓角印下一个温热的吻,像盖章一样烙下承诺。

  席若雪沉默了几秒,没有抬头,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声音很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落寞:“……那你爷爷呢?他……不喜欢我怎么办?不然……也不会给你找别人……”这始终是她心中悬着的一根刺。她想起霍云烟,想起宴会上的旁敲侧击。

  宫夜辰的心像是被那细微的、带着不安的声音重重地撞了一下。他微微侧头,温热干燥的手掌捧起她的脸颊,稍稍用力让她侧转过来,迫使她的目光避无可避地落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是如同深潭般的沉静,也是磐石般的不可撼动。

  “看着我,江雪,”他的声音沉静得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别人的态度,包括爷爷的,从来都不是我们之间的障碍。听好了:无论旁人说什么,我要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他拇指的指腹带着薄茧,极其温柔地摩挲过她微凉的脸颊皮肤,一点点抹去那丝挥之不去的阴霾,“霍云烟,或者其他任何人,那从来就不是选项。她们的存在,改变不了任何事实——我的心里,只有这里,”他拉起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坚实起伏的左胸之上,“才能感受到心跳的地方,刻着你的名字。那是我唯一承认的归宿。”

  席若雪的手掌下,是他蓬勃而灼热的心跳,强劲有力,如同擂鼓。她抬眸,怔怔地望着他,仿佛要望进他灵魂深处,去确认这份爱有多纯粹。

  “别怕,”宫夜辰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是承诺,更是信念,“未来无论是风是雨,是家族的压力还是世俗的眼光,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趟过去。交给我就好。”他倾身,在那双含着不安和悸动的眼睛上轻轻烙下一吻,带着万钧的安抚力量,“什么都别多想。只要记住,你的位置,就在这里。你只需要,”他紧锁她的视线,声音温柔如拂过羽毛,“待在我为你撑起的一方天空下,就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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