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席若雪吐露心声
公寓楼冰冷的金属电梯门在眼前滑开。走廊里声控灯应声亮起,照出28楼熟悉的门牌。席若雪深吸一口气,指尖触碰冰冷的指纹识别区,“嘀”的一声轻响,门锁解除的机械声清晰传入寂静的客厅。
几乎在门锁响起的瞬间,沙发上的人影条件反射般彻底放松,调整呼吸,紧闭双眼,制造出沉醉不醒的假象。浓烈刺鼻的酒味如同无形的屏障,在她踏入玄关的那一刻就扑面而来,空气沉闷粘稠。
席若雪蹙紧眉头,心被揪了一下。换上软底拖鞋,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境。客厅幽暗的光线下,只见玻璃茶几上斜躺着一个喝剩半瓶的威士忌,旁边歪倒着水晶杯。宫夜辰高大的身躯蜷在沙发上,深陷在阴影里,仿佛沉睡的猛兽,又带着一丝卸下防备的脆弱。
她缓缓蹲下身,膝盖触及微凉的地板。借着远处城市透来的微光,她小心地、一寸寸地观察他的睡颜。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落浓重的阴影,平日冷峻的线条在酒精作用下略显模糊,脸颊泛着不自然的酡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沉的酒气。
“怎么……喝成这样?”她极轻地呢喃,声音压得如同耳语,带着一丝无奈的心疼。她撑着沙发边缘站起身,将桌上的残酒小心收走,玻璃碰撞的轻响在静默中格外清晰。走进厨房,将那承载着愁绪的瓶子放进水槽,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杯壁,仿佛也试图洗净心底的烦躁。
快速给哥哥发完平安信息,她踮脚走进自己房间,再出来时,臂弯里多了一条柔软的羊毛毯。她屏住呼吸靠近沙发,小心翼翼地展开毯子,尽量不惊扰到他。当她的指尖隔着毯子无意触碰到他手臂温热的肌肤时,一股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脊背,让她猛地缩回手,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她后退半步,按住胸口,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
她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目光复杂地描摹着沙发上那道沉静的轮廓。这个男人,白天可以翻云覆雨,强势得不容置疑,此刻却脆弱地躺在这里,像个迷路的孩子。那份难以言喻的吸引和此刻涌上的酸楚,清晰地告诉她——他不知何时已在她心底深深扎了根。
“是因为……我吗?”她对着那片虚假的黑暗低问,声音轻得像羽毛。接着,她缓缓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底座,将脸颊轻轻贴靠着柔软的毯面。仿佛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树洞,她侧对着他“熟睡”的俊脸,开始了低低的、近乎自言自语的倾诉。
“你醉得这样沉……也许明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叹息,“宫夜辰……全世界都说你聪明绝顶,洞悉一切……可你再聪明,又怎么能想到呢?‘江雪’是假的……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叫‘江雪’的人……”话语落地,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
沙发上的宫夜辰,紧闭的眼皮下,心脏如擂鼓般剧烈撞击着胸腔!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死紧,用尽毕生的定力维持着均匀的呼吸和松弛的肢体。原来如此!难怪他用尽手段也查不到蛛丝马迹!这颠覆性的真相,此刻就如此轻易地从她口中流淌出来,带着一种破碎的坦诚。
席若雪的倾诉并未停止,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你知道吗……即便后来害你出了车祸……我还是……很感激你的。那晚要是没遇到你……没有你的车挡住……我大概……真的就死在那条冰冷的路上了……”她声音微哽,那段惊魂的记忆让她身体不自觉地轻颤。
宫夜辰几乎要控制不住睁开眼,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质问她是谁!但那“熟睡”的手臂,硬是被他钢铁般的意志钉在了原位,唯有放在身侧的拳头,在黑暗的掩护下攥得骨节发白。
“我知道你在查我……日夜都在查……”席若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疲惫,“有时候,我其实挺佩服你这份执着的……我也想过,要不……干脆告诉你吧?”她顿了顿,长久地沉默后,声音里渗入浓重的悲凉和恐慌,“可我害怕啊,宫夜辰……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你看透了我的身份,你爱的、你费尽心机靠近的,就只剩下‘总统的妹妹’这层光环了……而脱去这层光环,‘席若雪’是什么?一个总是闯祸、任性、麻烦不断的小女孩罢了……这样的我,谁会真心喜欢呢?你们……是不是都只为了得到我哥哥……那庞大可怖的力量和影响力,才愿意靠近我、甚至……说喜欢我?”
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冰锥,狠狠凿在宫夜辰心上。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的绝望和自我否定在她体内蔓延。
席若雪将脸更深地埋向毯面,微卷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神情,只剩下沙哑模糊的尾音:“我在市区生活得太少,但我懂……那些所谓的名流、上流圈子……人人脸上都戴着层层面具,虚情假意,为了一点利益就能不择手段……我真的好怕……好怕你对我的好,也不过是这宏大棋局里精心设计的一步棋……如果真是那样……”她抬起头,眼角有晶莹的东西在昏暗光线下微弱一闪,“我宁愿……从来没在那条路上拦过你的车……”一滴滚烫的泪猝然滴落在米色地毯上,瞬间晕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她抬手用力抹去眼角的湿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宫夜辰……现在A国周围群狼环伺,暗流汹涌……各国虎视眈眈都想把A国分食殆尽……而掌握他们最想要的那个‘钥匙’的人……就是我。所以我真的……真的现在不能告诉你我是谁……请你相信我,我绝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宫氏集团。以我的身份能力,帮你易如反掌……我只请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等我觉得安全了,等我觉得我可以了……我会亲自站在你面前,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一切……只请你到时候……别太惊讶……也别害怕……”
宫夜辰的神经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震惊如同巨浪一次次拍打脑海!她竟然是A国危局的关键“钥匙”!这身份的分量远超他最大胆的想象!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奔涌冲撞。
席若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跟着我……你想过安稳日子也很难……和我在一起,很快就会被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盯上……他们会像毒蛇一样找到你、对付你……”她微微仰起头,不让更多的泪水滑落,但声音里的颤抖却清晰可闻,“我身边从来都伴随着数不清的危险……随时可能丢了性命……但我最想保护的……只有你!你知道吗?你是我除了哥哥之外……第一个让我拼了命也想保护的人!”这声剖白,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敢和脆弱。
黑暗中,宫夜辰的眼眶阵阵发烫,那紧握的拳头几乎要将掌心刺穿!他多么想此刻睁开眼,紧紧拥她入怀,告诉她不怕,告诉她他能护她周全,告诉她他的真心与那所谓的“总统的妹妹”无关!然而,他只能像一个真正的醉汉一样,一动不动,任凭内心翻江倒海。
腿脚因长久的蜷坐而麻木刺痛。席若雪扶着沙发边缘,有些踉跄地站起来。她最后深深地凝视着沙发上那张在睡梦中都显得过分英俊的脸庞,仿佛要将这一刻刻入心底,轻声低语:“宫夜辰……这就算……是我对你的考验吧……考验你……也考验我自己……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有勇气去‘爱’一个人……”决绝的话音落下,她转身,准备走向自己的房间。
然而,就在脚步刚迈开两步的时候,她忽然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猛地停下了。那身影在昏暗中静立片刻,倏然一个转身,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走了回来!她再次在沙发前缓缓蹲下,近在咫尺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装睡的宫夜辰心脏骤然停跳了半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难道被发现了?!
她倾下身体,那张清丽俏丽的小脸一点点、一点点地贴近,直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宫夜辰甚至能数清她根根分明的长睫,能感受到她凝视时目光的温度。她带着某种决然的坚定,一字一句轻声说:“宫夜辰……这次……我是‘清醒’的……”
宫夜辰的大脑瞬间轰鸣!一片空白!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她话中的深意——
下一秒,一片不可思议的、温软如花瓣般的触感,毫无征兆地、坚定地覆盖上了他微凉的薄唇!
轰——!!!
仿佛有核弹在宫夜辰的颅内炸开!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四肢百骸凝固!大脑完全宕机!感官世界里只剩下那不可思议的、属于席若雪的柔软和温热,以及那若有似无、淡雅清甜的独特馨香,正霸道地侵占他的所有感知!
席若雪的吻,初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触摸着易碎的珍宝。唇瓣只是轻柔地贴合、浅浅地摩挲。她的双手,带着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支撑着她,也像是汲取着某种勇气。那份生涩的、紧绷的触感清晰地传递到他身体每一根神经末梢。
宫夜辰死死闭着眼,心脏疯狂擂动着胸腔,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得如同战鼓。她温热的气息轻拂着他的鼻翼和脸颊,那触感如此真实,彻底摧毁了他精心维持的伪装。理智的堤坝正在被汹涌的本能冲垮!他想拥她入怀,想加深这个吻,想立刻给予回应!然而,最后一根名为“不能暴露”的弦在紧绷着,逼迫他维持着僵硬如石的姿势,只有滚动的喉结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时间仿佛在唇齿相接的短暂片刻中被无限拉长。终于,席若雪的唇瓣带着难以言喻的眷恋,缓缓地、缓缓地撤离。她维持着那极近的距离,喘息略促,眼底水光潋滟,凝望着他“熟睡”的面容,仿佛要将此刻镌刻在灵魂深处。
“宫夜辰……晚安。”这一声告别,轻柔得如同叹息,却又沉重地落在他心上。
她再次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汲取力量,又像确认决心。然后猛地直起身,步伐带着明显的凌乱和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几乎是小跑着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咔哒”一声轻响,房门紧闭,像一道坚固的闸门,瞬间隔绝了两个世界。
直到那扇门隔绝了一切声响,宫夜辰僵硬的躯体才像解开了定身咒,骤然弹坐而起!他呆滞地坐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放空,大脑里一片混沌的嗡鸣。那片温软的触感如同烙印,清晰地印在他的唇上,热度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野火燎原,烧得他口干舌燥,耳根滚烫,久久无法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思维才艰难地重新开始运转。他如梦初醒般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过自己的下唇,仿佛还能感受到她花瓣般的柔软和生涩的微颤。一抹难以置信、又带着巨大狂喜的笑容,如同初升的阳光,缓慢却明亮地在他唇角绽放开来,继而蔓延至深邃的眼眸深处,点亮了整个暗沉的面容。巨大的甜蜜和惊愕感如同烟花在他胸中砰砰炸开!要是早知道一顿“酒”就能换来这梦中都不敢想的一刻……他恨不能把酒柜搬空直接灌下去!
宫夜辰无声地咧开嘴低笑出来,胸腔震动着,那份狂喜如同不断发酵膨胀的面团,快要把胸腔挤爆。
“原来……你心里也有我。”他望着紧闭的房门方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喃喃自语,眼底的光亮得惊人。这一刻,他只想立刻砸开那扇门,将她狠狠揉进怀里,告诉她一千遍、一万遍自己的心意,告诉她那些担忧有多么可笑,告诉她他爱的从来都只是“席若雪”这个灵魂,无论她姓江还是姓席,是普通人还是那遥不可及的“钥匙”!
但残存的理智狠狠地拉住了他几乎失控的冲动。他躺回沙发,又立刻弹坐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最终走进自己的卧室,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黑暗中,唇角的笑意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脑海里一遍遍、慢镜头般重放着刚才那惊艳的一幕——她俯身靠近时扑闪的长睫,唇瓣贴上时战栗般的柔软触感……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搅得他心潮澎湃,睡意全无。翻来覆去,整张床都成了承载他躁动的容器,直到窗外的天色透出浅浅的鱼肚白。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大亮,宫夜辰顶着几乎一夜未眠的眼底淡淡的青痕,却精神亢奋异常。他在浴室里对着镜子花费了远超平常的时间,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装,领带的角度、发型的弧度都调整到完美。他甚至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表情——惊喜的、错愕的、若无其事的、深情款款的……力求找到一个在见到她时最“恰到好处”又“不易起疑”的状态。
就在他屏息凝神,手指搭上门把手准备开门时——
“咔哒。”
仿佛命运开的一个巨大玩笑,对面的房门也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两人在骤然缩短的距离里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
空气骤然凝滞!
宫夜辰心头猛地一悸!昨晚那温软的触感和此刻她清新近在咫尺的面容瞬间重叠!但他面上功夫已臻化境,只是短暂地顿了一秒,随即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一丝刚起床慵懒气息的微笑,声音低沉平稳:“早。”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千百个普通的早晨毫无二致,但耳根那隐秘升起的燥热却诚实地暴露了他内心的狂风骤雨。
席若雪显然更慌乱几分。她的目光在撞上他视线时像受惊的小鹿般猛然避开,随即又强行定住,但细密的睫羽却控制不住地扇动,泄露了内心的波澜。她匆忙扬起下巴,声线带着刻意的清脆:“早。”然而她那紧紧攥着门把指节发白的手,却将表面的镇定撕开了一道缝隙。
窄窄的过道里,两人隔着一米的距离僵立着,空气像是凝滞的糖浆,混合着尚未彻底消散的尴尬和昨夜留下的隐秘旖旎,粘稠而微妙。
宫夜辰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简单的运动套装裹着纤秾合度的身段,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肩颈柔美的线条上,脸颊带着晨起的粉润。清爽,动人,却又带着昨夜那个吻的余温,强烈地冲击着他的感官。他几乎能想象那柔顺发丝下的耳垂,此刻一定也和他一样滚烫。
席若雪被他过分专注的视线烫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别开脸,喉咙微动,发出一声轻咳,似乎想驱散这片诡异的静默:“昨晚……你……睡得还好吧?”她终究忍不住抛出了试探的石头。
“挺好的!”宫夜辰立刻回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惊觉失策——睡得太好?这跟一个醉酒宿醉人的状态太不符!他立刻画蛇添足地补充,还故意蹙着眉,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就是脑袋还有点沉……晕乎乎的……哎。”他紧接着把话头抛回去,带着“刚清醒”的疑惑,“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醉迷糊了,一点动静没听见。”
席若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被他精准捕捉。她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语速飞快:“那个……我……我回来的时候,你、你已经睡沉了……就……没打扰你。”回答得有些磕绊。
宫夜辰装作毫不怀疑地点点头,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在她泛红的面颊上逡巡:“是啊,喝懵了……估计被抬走都不知道。”他一边应和,一边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眼神躲闪,脸颊绯红,无一不印证着他昨晚清晰“见证”过的事实。
“那个,”席若雪被他看得如坐针毡,双手背在身后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飞快低下头转移话题,声音细若蚊呐:“你……你准备好了吗?我们……是去外面吃早餐……然后上班?还是……”她几乎不敢抬眼看他。
宫夜辰看着她这副全然心虚又害羞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立刻把她搂过来揉进怀里。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故意抛出一个选项试探:“嗯?都行。不过……在家简单做点也方便。”他意有所指地挑起眉梢。
“我不会做饭!”席若雪几乎立刻抢答,回答得干脆利落,像是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她说完,像逃离般立刻侧身,率先几步冲到玄关,飞快换好鞋,垂着眼帘站在门口,背影透着一股倔强又窘迫的气息。
宫夜辰强压下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回到自己房间利落地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再出来时,看到她已经像个罚站的学生般安静地等在门口,视线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清晨的小区空气微凉,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清香。两人并肩走在蜿蜒的小径上,却笼罩在一片奇异的沉默里,只有各自的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像两片节奏不同又试图合拍的叶子。席若雪始终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砖缝,那专注的样子似乎能数清有多少块砖。
宫夜辰侧过头,目光在她紧绷的侧脸和那揪得皱巴巴的衣角上停顿了几秒。一抹促狭的笑意浮上嘴角。他放慢半步,靠近她耳边,刻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和明知故问的逗弄:“喂……大清早跟踩了地雷似的,这么紧张兮兮的干嘛?”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难道……是我昨晚喝断片了,我们……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那“特别”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滚烫的暗示。
席若雪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涌上绯红!慌乱得声音都变了调,斩钉截铁地否认:“没有!绝对没有的事!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恨不得把昨晚的记忆直接从脑子里甩出去。
宫夜辰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故作狐疑,眉峰微挑,目光化作实质般缠绕在她身上,向前逼近一步,将她纤细的身影笼罩在自己制造的“审讯”阴影里:“真的?看你这样子,可不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哦?老实交代,是不是趁我睡着了,干了什么……嗯?”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她微微发颤的唇瓣上若有似无地扫过。
席若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脸上热得快要烧起来,仿佛昨晚那个吻的余温又在他目光下被点燃。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徒劳地别开脸,却又避不开他那洞察一切的注视,一时语塞,只能像个被戳破谎话的孩子般羞窘交加,脑子一片空白:“我……我哪有!我、我不过是看你醉得厉害……怕你不舒服……就、就在客厅陪了你一会儿……就一会儿!”她语无伦次地解释,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哦?只是‘陪了一会儿’?”宫夜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更加饶有兴味,目光再次意有所指地扫过她那只把衣角揉成一团的手,“陪你也不说话,还一直揪着衣服,紧张成这样?这可不是平常雷厉风行的江助理风格啊……”
席若雪被他堵得哑口无言,那股羞急瞬间转成了被步步紧逼的恼火!她猛地转头,水亮的眸子瞪着宫夜辰,脸蛋红扑扑的,像只炸了毛的小兽:“宫夜辰!你有完没完!我乐意安静不行啊!我愿意揪衣角,你管得着吗!大清早的烦不烦人!”她几乎是吼出这几句话,然后用力跺了下脚,像要踩烂他的问题,气呼呼地大步朝前冲去,只想尽快摆脱这个令人心悸又窘迫的“审问”。
“哎!等等我!”宫夜辰眼中满是得逞的笑意,被她这生动的反应逗乐,赶紧迈开长腿追上去,语气立刻放软,带着哄劝:“好好好!是我烦人!是我多嘴!别气了,姑奶奶,走慢点,当心摔着……”他伸手虚虚地护在她身侧。
席若雪的脚步终于还是放慢了些,虽然仍是气鼓鼓地背对着他,那架势却仿佛在说“我还气着呢”。
宫夜辰趁机无缝切换到新话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话说……想好早上想吃什么没?豆浆油条?还是西式早点?”
席若雪脚步不停,也没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傲娇的轻哼:“哼!随、便!”但过了一会儿,就在宫夜辰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妥协的声音传来:“……你选的……应该不会难吃……”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
宫夜辰闻言,心脏如同被温热的蜂蜜包裹,那巨大的甜蜜感瞬间将他淹没!她这别扭的回应,比任何情话都更动听。阳光穿过树叶间隙洒在两人身上,光影跳跃,早晨的空气仿佛也终于不再那么粘滞,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新鲜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