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一起去舅舅新家
车门轻“咔”一声关上,席若雪跌进副驾真皮座椅的柔软包裹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连带着声音都有些急促和埋怨:“哥!你下次能不能别直接杀到我公司来?你是一国总统啊!真想吓死你妹妹不成?”她扭过头,瞪视着身旁正从容操控方向盘的男人。
席靳寒目视前方,嘴角噙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声音温和:“好了好了,冷静点小管家婆。特殊情况嘛,想给你个惊喜也不行?”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再说了,总统怎么了?总统就不能来接自己妹妹下班了?”
“这叫接我吗?这叫惊吓!”席若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公司里那么多人,万一哪个眼尖的把你认出来,保安、围观、闪光灯……天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她几乎能想象那灾难性的场景。
席靳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侧脸线条在车窗外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硬朗:“能一眼认出我这副打扮的能有几个?就算认出来了,”他轻描淡写地勾了勾唇,“小事一桩,还能翻出天去?”
“哥!”席若雪声音拔高,带着真心实意的焦急,“这不是小事!你代表的从来就不只是席靳寒个人!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在公众眼里都代表着国家的脸面!万一、万一真的有个闪失,哪怕一点点意外,你让我……”她没再说下去,只咬着下唇,忧心忡忡。
席靳寒侧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见她脸上那抹真实的忧虑,心中一软。他空出一只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抚道:“好好好,哥知道了。下次我注意,不那么……嗯,‘冒失’了,总行了吧?”他收回手,顺势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你在那宫氏集团干得怎么样?有没有人给你气受?”
席若雪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缓缓平复下来,轻叹道:“还好,工作嘛,忙是忙了点,但没人欺负我。”她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眼空旷的车厢和后方,“哥,你……就一个人来的?安保呢?”
“早打发了,”席靳寒打转方向盘,车辆平稳地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正事处理完了,今天就是纯粹来陪舅舅和你,没必要让他们跟着碍手碍脚。”
席若雪微微松了口气,点点头:“也好。不过哥,晚上要是不赶时间,就别急着回去了,市区留一晚吧。夜里开车回去太远了,不安全。”
席靳寒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知道了,小操心鬼。放心,晚了哥就不走了。”他顿了顿,像是随意问起,“对了,舅舅的新家地址你知道吗?龙庭……几栋几单元?”
席若雪哭笑不得地看向他:“哥!搞了半天你连舅舅住哪门哪户都不清楚?我光知道是在龙庭小区里面,具体门牌可真不知道。你这国务繁忙的总统大人,也太不上心了吧?”
席靳寒被妹妹揶揄也不恼,只是略显无奈地笑道:“最近会议日程太密抽不开身,确实没顾上细问舅舅。龙庭小区就行,剩下的靠科技导航解决。”他熟练地在车载屏幕上输入小区名,智能语音立即开始指引方向。
窗外,城市的流光溢彩飞速掠过车窗,行人步履匆匆,构成一幅繁华却与车内人无关的图景。
宫氏集团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倒映着宫夜辰修长而紧绷的身影。他坐在宽大的沙发里,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散乱地摊着几页文件。助理张诚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即将爆裂的低气压。
“查不到?”宫夜辰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火的寒刃,他猛地抬手,将手中剩下的几张纸狠狠摔在桌面上,“我一年花重金养着情报网,你们现在告诉我,连一个助理的背景都摸不清底细?”
纸张飞散,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张诚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头垂得更低,声音干涩紧绷:“宫总……江助理和她那位哥哥的资料,像是……被提前做了特殊加密处理,我们能动用的所有渠道……都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反馈。就连……就连基础的户籍信息都……空白。”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抓住一点微弱的线索,“只有一点模糊的监控记录……但对方很谨慎,车牌被遮挡了,距离远,画面分辨率太低,难以辨认……非常可疑!”
“车?”宫夜辰瞳孔微缩,寒意更甚,“什么样的车?”
张诚飞快抬了下头又垂下:“一辆……防弹级别的豪华定制轿车,宫总,那种级别的车……全球限量,非常昂贵,车主……”他咽了口唾沫,“背景绝对不简单!但诡异的是,江助理的身份和我们查到的空白,太不匹配了!”
“背景深厚……却又遮掩至此……”宫夜辰眯起眼,修长的手指在沙发上缓缓点按,仿佛在无声地敲击着一盘棋局,“哼,藏得越深,露出的狐狸尾巴才越有意思。”他抬起眼,冰冷的视线如实质般刺向张诚,“继续盯死监控!给我提升技术手段,就算只有一个像素点,也要想办法还原!我要知道那辆车的归属!”
“是!宫总!”张诚立刻应声,却面露难色,“但视频源清晰度确实有限,目标明显有避嫌意识,遮挡技术专业……我们只能尽力……”
“我要的不是‘尽力’,是‘必须’!”宫夜辰断然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鹰隼,“还有,立刻调动资源,排查近期市内、乃至周边区域有没有异常的资金流动、安保部署或者特殊人物出入的痕迹!任何蛛丝马迹,都给我筛出来!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明白,我马上去办!”张诚肃然道。
“另外,”宫夜辰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江雪在公司的一举一动,24小时无缝监控。从她早上几点打卡,到午饭吃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话……所有细节,形成文字报告,每天送到我桌上。我倒要看看,这层神秘的面纱之下,到底藏着什么鬼!”
“是!宫总!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手。”张诚深深鞠躬,快步退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大门合上的轻响过后,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宫夜辰一人。他靠回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冰冷的几何线条,目光却穿透了距离,凝注着窗外那一片璀璨却虚幻的灯海。那小女人看似仓惶又懵懂的身影反复浮现,好奇、疑虑、以及一种强烈的、想要掌控一切的征服欲和潜在的威胁感,在他心头无声绞紧,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
龙庭小区地下停车场,明亮的灯光下,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轻微回响。
席靳寒稳稳停好那辆线条流畅的定制座驾。席若雪率先跳下车,看着哥哥从容地从后备箱提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不由俏皮一笑:“哟,总统阁下,还挺懂礼数嘛?登门拜访还知道带伴手礼啦?”
席靳寒瞥她一眼,眼中带笑:“废话,见舅舅能空手吗?基本的礼……”“靳寒?若雪?真是你们!”一个带着惊喜的中气声音打断了他。
只见席江彬那辆低调的公务车就停在几步之外,车窗降下,露出了他满是意外的脸庞。他迅速熄火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两人面前,朗声笑道:“好小子,好丫头!来了也不提前吱一声!搞突然袭击啊?”
席靳寒立刻换上温煦恭敬的笑脸迎上去:“舅舅!刚到一会儿。这不,想给您制造个小惊喜。”他顺势将礼盒递上,“一点心意,给您添点喜气。”
席江彬接过沉甸甸的礼盒,故作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你这臭小子!来就来呗,整这些虚的干嘛?见外!”可眼角的皱纹里却堆满了实实在在的欢喜。
席若雪亲昵地挽住舅舅的胳膊,半撒娇道:“舅舅~~这可是总统哥哥的心意,您不收下,不怕回头政务上给人家小鞋穿啊?”她狡黠地眨眨眼,“刚下班吗舅舅?”
“可不是嘛!”席江彬拍拍她的手,乐呵呵地,“走走走,上楼说话!停车场怪闷的。”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电梯。
狭小的轿厢里,气氛轻松温馨。席江彬的目光在优秀的两个晚辈脸上逡巡,好奇道:“今儿个吹的什么风,把你俩给吹舅舅这陋室来了?”
席靳寒笑容温和:“最近忙晕了头,今天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到市内办点事,就想着舅舅您扎根市区我们还没来拜过码头,正好小妹也在附近上班,一合计,干脆就来蹭舅舅一顿家常便饭了!”
“哈哈哈!”席江彬开怀大笑,声音震得电梯壁嗡嗡作响,“蹭饭?什么话!舅舅这儿就是你们的家!随时欢迎!今儿运气好,买了些上好的肉菜,晚上就给你们露一手,糖醋排骨、红烧肉,统统安排上!”
席若雪立刻欢呼起来,双眼放光:“万岁!舅舅万岁!馋了好久的糖醋小排了!”她夸张地做了个吸口水的动作。
席靳寒也笑着补充:“可不是,舅舅的手艺,御厨都得靠边站。”
席江彬被哄得眉开眼笑,乐不可支:“你们这马屁拍的……舒服!哎,靳寒啊,”他转向外甥,语气带上关切,“最近……国际上那摊子事没少操心吧?”
席靳寒笑意微敛,点了点头:“压力不小,但基本能稳住。这不一得空,就赶紧带小妹来看您了。”
“这就对了!”席江彬语重心长地拍拍外甥结实的臂膀,“再忙也要悠着点,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俩都是,听见没?少熬夜,劳逸结合!”
席若雪连连点头:“舅舅说得对!哥你听见没,以后要听话!”
“是是是,谨遵舅舅和司令(看向席若雪)教诲。”席靳寒含笑应道,随即转换话题,“舅舅您刚调过来,工作还习惯吗?新环境新同事如何?”
“挺好挺好,氛围不错,大家也都很友善。”席江彬一脸满意。
叮咚一声,电梯到达。
“到了,快进屋!”席江彬率先跨出电梯,打开家门。
温馨的暖光从敞开的房门流淌出来。简单参观了一下新居后,席若雪停在大大的景观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忽然开口:“舅舅,哥,要是时间太晚,干脆让哥今晚住这儿吧?哥哥出行没带随扈,深更半夜往回赶,我总觉得……不太安稳。”
正在厨房系围裙的席江彬探出头来,斩钉截铁:“那还用说!靳寒今晚必须住下!总统怎么了?在我这儿就只是我外甥!没保镖怕什么?舅舅年轻时候格斗擒拿也是一把好手!保护你足够!”
席靳寒无奈地看着妹妹和舅舅一唱一和,投降般举起手:“好好好,听你们的,今晚不走了。这总统当得……在自己舅舅家都得被‘强制保护’了。”
席若雪满意地抿嘴笑:“这就对了嘛。哥,难得放个风,别老绷着那根弦。”
席靳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插袋,身姿依旧挺拔,眼神却明显放松下来,凝视着城市辽阔的夜景:“是啊……在舅舅这儿,”他微微喟叹,“才真的叫松一口气。”
席若雪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虑:“哥,说实话,我就是担心……最近心里总有点毛毛的,感觉不太踏实。”
席靳寒侧过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深深看了妹妹一眼,伸手轻轻拍抚她的肩背,动作带着兄长特有的安抚力量:“别多想,傻丫头。天下太平着呢。你啊,就是太敏感了。去吧,帮舅舅摆碗筷去。”
恰在这时,席江彬的声音传来:“若雪!过来帮舅舅把碗筷拿到餐桌上!”
“来啦舅舅!”席若雪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忙碌的声影。
席靳寒独自留在窗边,脸上维持着那抹难得的松弛,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惯常的沉静与思量。身份的枷锁,又岂是片刻就能真正卸下的?纵使灯火可亲,他也不敢放松内心深处那根时刻绷紧的弦。
宫夜辰的顶层公寓。
冰冷的灰白色调充斥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吞噬着城市的璀璨光影,却透不进丝毫暖意。
宫夜辰独自坐在宽大却孤寂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外卖食盒。他刚冲完澡,潮湿的黑发随意垂落,发梢滴下的水珠滚过赤裸的脖颈和敞开的浴袍领口,露出紧实的胸膛线条。他懒得系紧衣带,任由浴袍松垮地裹在身上,倒显得几分平日罕见的慵懒颓靡。
他踱步至酒柜,动作稍显粗鲁地抽出一瓶年份久远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注入宽大的水晶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诱人而危险的涟漪。他没加冰块,任由它保持原始灼烈的温度。走到窗边,他倚靠在冰冷的玻璃上,一手撑着窗框,另一只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晃动。视线落在远方那片明明灭灭、与他心境一样难以捉摸的光海,而焦点,却仿佛穿透了空间,固执地锁在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身上。
辛辣的液体猛烈地滑过喉咙,烧出一道滚烫的路径,却丝毫无法驱散盘踞在心中的烦闷郁躁。商场沉浮多年,千头万绪的博弈对手、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他总能快刀斩乱麻,洞若观火。偏偏是那个叫席若雪的女人,像一滴无意中滴落在宣纸上的墨迹,看似微不足道,却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晕染开来,模糊了他清晰的掌控边界。
“查不到……”宫夜辰低沉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咀嚼着一块坚硬的石头,眼神里是强烈的不甘和愈发汹涌的探究欲,“呵……把背景抹得这么干净,席若雪……你到底是谁的人?”他厌恶这种失控感,而这个小女人,无疑是唯一能让他产生这种无力感的变数。她像一把钥匙,悬而未决,开启的可能是潘多拉的魔盒,也可能是失落的宝藏。
他回到沙发,陷入更深的沉默。巨大的电视屏幕播放着财经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讲解声成了空洞的背景噪音。杯中的酒,在他一次次的仰头中,飞快地见了底。他又给自己倒上,一杯接一杯,仿佛要用这种灼热麻痹自己翻涌的思绪和那莫名其妙、却异常清晰的焦灼感。
舅舅家,暖黄的光晕笼罩着餐桌,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和欢声笑语。晚饭后三人移步客厅,轻松惬意的闲谈在温馨的空间里流淌,暖意融融。
席若雪瞥了一眼墙上的钟,短针指向了八点。她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舍:“哥,舅舅,我得回去了,时间不早了。”
席靳寒下意识地就要跟着站起:“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席若雪连忙按住他的手臂,语气轻松却不容反驳:“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的安保小队就在楼下候着呢。”为了打消他的念头,她搬出最强理由,“哥,你今晚就在舅舅这儿享受难得的‘平民’时光吧,明天再走。好不容易放个风,别折腾了。”
席江彬在一旁立刻附和,带着家长的权威:“靳寒你就安心住下!若雪安排了人护送,出不了岔子!你这当哥的,也要学会该放手时要放手嘛!”
席靳寒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又看看舅舅,抿了抿唇,妥协道:“……好吧。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进家门立刻给我发消息。”他看向席若雪的眼神里,那份兄长的忧虑并未完全褪去。
“收到!总统哥哥的指示,保证第一时间传达!”席若雪俏皮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然后转向席江彬,“舅舅,那我先走啦,您和哥早点休息。”
“路上慢点,有空常来啊!”席江彬送她到玄关。
“嗯嗯,知道啦舅舅!”席若雪应着,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内温暖的灯光。门内,席江彬转身,对着席靳寒摇头轻叹,语气里带着欣慰与感慨:“这丫头啊……翅膀是越来越硬咯。”
席靳寒目光依旧停留在紧闭的电梯门上,低低“嗯”了一声,嘴角有柔和的笑意,但眼底深处有化不开的忧色:“是啊……就是忍不住会担心,外面……毕竟不比家里。”
“行啦,”席江彬揽过外甥的肩,把他往客厅带,“女孩子有自己的世界,该操心也得适可而止。来,陪舅舅再聊会儿天……”
另一边,席若雪走出单元门,清冽的晚风扑面而来。一辆深色的防弹SUV无声地滑到她身边停下,如同夜色中忠诚的护卫。车门打开,她弯腰坐了进去。车子平稳启动,融入夜晚的车流。车厢里异常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席若雪靠着窗,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却又快速后退的城市画卷,心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绕回那个此刻应该待在顶层公寓里的男人身上。他下午发了那么大的火……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一丝难以言喻的牵挂,像细微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