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新家

宫夜辰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这温馨的空间,语气沉了几分:“记住,从今天起,这里是我们的家。你,”他看向她,眼神专注,“要做好女主人的准备了。”

“女主人”三个字,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头,在席若雪心尖漾开一圈圈涟漪,激起隐秘的甜蜜与一丝无措的慌乱。

“房子这么大……我……”她苦恼地蹙起秀眉,“家务事?我不会,也没做过……怕搞砸。”贵为总统府的小公主,十指何曾沾过阳春水?照顾自己都勉强,何况照顾一个挑剔的大男人?这不是笑话吗?

宫夜辰失笑,自然地上前揽住她的肩:“放心,家务有我帮忙。实在不行,每周请一次家政。”他体贴地给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铺了台阶。

“那……好吧。”席若雪勉强应下,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

时间尚早,宫夜辰提议:“走,去逛逛超市,买点菜。以后……”他顿了顿,声音沉缓,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我要给你,一个真正像家的生活。”

家。这个温暖的字眼精准地戳中了席若雪内心深处的渴望。

她抬眸看向他,眼神里有瞬间的恍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这个喜怒莫测的男人……若心情不佳,会翻脸将她扫地出门吗?)。但这些疑虑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冲散:“逛商场?”

琳琅满目的商品世界,永远是她乐此不疲的冒险乐园——即使哥哥明令禁止的那些诱人小零食只能眼馋,光是看看也能令她雀跃。

走出电梯,席若雪落后半步,目光悄然黏在宫夜辰的背影上。男人身姿挺拔,肩宽腿长,光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令人屏息的魅力。她无意识地看得入神,却不期然撞进男人倏然回望的目光里。那眼神深邃迷人,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刹那间,四目相对。空气中流淌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光晕,夹杂着一丝未明的悸动。席若雪率先败下阵来,赧然地扭开泛红的脸颊。宫夜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星光闪烁,足以点亮任何昏暗的角落。

商场。

宫夜辰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蔬菜区,专注地挑选着新鲜食材。这副英俊男人居家的画面,落在路人眼中,完美诠释了“郎才女貌”的烟火幸福。宫夜辰素来低调,在喧闹人群中也鲜少被认出,只是他周身不怒自威的气场,总让窥视的目光染上几分敬畏,下意识认定此乃“大人物”。至于席若雪,总统妹妹的身份本就是最高机密,在这熙攘的商场中,她只是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普通女孩。

对挑选蔬菜一窍不通,席若雪的兴趣很快转移到了五光十色的零食区。当宫夜辰在肉类柜台选好牛排(连次日早餐都一并规划好),推车来到零食货架前,只见那丫头正盯着某个五彩斑斓的包装袋,神情专注。他忍不住弯唇:“想吃?”

“没有!”席若雪像被捉住般缩回手,飞快摇头,“我就看看,看看!”说着,便欲溜走。

宫夜辰眼底笑意加深,不动声色地将她方才目光停留时间最长的那几样零食——以及几样他认为她会喜欢的——一一丢进了购物车。

结账时,一张闪亮的黑金卡递出。物品很多,装满了几个大号购物袋。宫夜辰一手轻松提起,一手自然地牵住席若雪的手,朝外走去。

回到新居已近四点。冰箱被各类酱料填满。宫夜辰系上围裙(这画面让席若雪再次怔住),宣布晚餐吃简餐面条,理由很充分:快捷方便,吃完好欣赏窗外那价值连城的璀璨夜景。

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里,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自成一道养眼的风景。席若雪蜷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随便挑了部甜腻的爱情片播放,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空气中渐渐弥漫开诱人的食物香气。

约莫半小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桌。翠绿的葱花,软嫩的肉片铺在雪白的面条上,简简单单,却也香气四溢。

“洗手,吃饭。”宫夜辰的声音传来,带着家常的温和。

席若雪应声而起,走向洗手间。再次落座时,她隔着水晶灯柔和的光晕看向宫夜辰。四面通透的落地窗外,都市华灯初上,辉煌灯火与桌上面条升腾的热气交织在一起,陌生的豪宅里,竟奇异地氤氲出一种“家”的暖意。

宫夜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缕碎发散落在小巧的耳畔,米白T恤衬得她肤色愈发莹润,修身的牛仔裤包裹着细腰长腿……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

“庆祝乔迁,该开瓶酒助兴。”宫夜辰忽然起身,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

“还喝?”席若雪睨他一眼,“某人不是怕我酒后‘失态’吗?”

“适量,半杯。”宫夜辰不予置评,转身走向吧台后的嵌入式酒柜。他精心挑选了一瓶深宝石红色的醇酿,冰桶里短暂冰镇后,注入两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他递给她其中半杯,深邃的眸光与她相触:“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后,席若雪浅浅抿了一口:香醇甘甜,带着成熟葡萄特有的馥郁芬芳在舌尖绽放。宫夜辰也优雅啜饮,摇曳的酒液折射着灯影,落入他眼底,淬炼出璀璨惑人的光芒。

两人安静地吃面。面条裹着酱汁,味道出奇地好。而那半杯红酒的诱人香气,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席若雪的味蕾。哥哥府上的顶级藏酒无数,但她却被严令禁止沾唇……此刻这点微醺的自由,竟让她有些贪恋。

趁宫夜辰收拾碗碟走向厨房的背影,席若雪悄无声息地将自己杯中剩余的酒液,连同桌上宫夜辰那几乎未动的半杯,如同喝下最甜美的果汁,一点点、全数吞入腹中。

等宫夜辰从厨房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光景:女孩歪着脑袋,眼眸半睁,浓密的长睫投下不安的影子,小脸红扑扑如熟透的蜜桃。她双臂撑着桌子想要起身,脚下却像踩在云端,猛地一晃,又跌坐回椅子上。

宫夜辰眸光一凝,疾步上前,强有力的手臂瞬间将她绵软的身子揽入怀中,防止她摔倒。他低头看着怀中眼神涣散、红晕满颊的女孩,无奈又好笑:“小醉猫,又没扛住?”

“哥哥……?”席若雪努力聚焦视线,却朦胧看见一张熟悉又威严的脸孔。她晃晃发沉的脑袋,困惑不已:“我……真的醉了吗?怎么……看见哥哥了?”酒精模糊了现实与幻象的边界。

当“哥哥”那张担忧的脸庞近在咫尺时,连日来累积的委屈、身份秘密带来的重压、以及对未来那份甜蜜又忐忑的心情,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晶莹的泪珠断了线般滚落,染湿了浓密的睫毛和小巧的下颌,楚楚可怜。

“怎么了?”眼前的“哥哥”语带关切。

“哥哥!”席若雪像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孩子,哽咽着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泪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肆无忌惮地宣泄着情绪,全然未觉拥抱着她的人是谁。

宫夜辰身体微僵,幽深的目光落在怀中痛哭失声的女孩身上,心中疑窦丛生。她的“哥哥”是谁?为何每次醉酒……总将他错认?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半蹲下来,与她目光平齐,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力量:“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

片刻,席若雪泪眼婆娑地抬起脸,目光迷蒙地“盯”着眼前人,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哥……我好怕……我喜欢他,可……可我不敢告诉他我是谁……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宫夜辰循循善诱,小心翼翼地套取着信息。这是个意外了解真相的契机。

“危险……哥哥,我们遇到的危险太多了……我怕连累他……”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与无助,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哥哥……我该怎么办啊……”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宫夜辰心头剧震,她的“危险”竟如此深重?他无法回答那个深埋在她心底的问题,只能轻轻抚着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背脊,一字一句郑重道:“别怕,以后有我护着你!”这是他能给出的,此刻最坚实的承诺。

也许是这句承诺触动了什么,席若雪突然抬起朦胧的泪眼,使劲眨了眨,视线似乎清明了些许。看清面前那张俊美无俦、却绝非席靳寒的脸时,一股巨大的疑惑和委屈涌上心头:“宫夜辰?……到底为什么?”她紧盯着他,泪水还在滑落,语气却带上几分执拗,“为什么喜欢我?我闯祸、打架……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为什么?”

宫夜辰注视着她那双因酒精和泪水格外湿润、充满了困惑与期待的眼眸,嘴角的弧度温柔而深刻。“江雪,”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拨动了大提琴的弦,“正是你这些‘不一样’,才让我着迷。”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她颊边的泪珠,目光如同星辰倾泻在她身上:

“你所谓的‘打架’,在我眼里,是无人敢欺的勇气,是对不公的亮剑。那不是野蛮,是难能可贵的光芒。”

“你的‘闯祸’,是你活得真实纯粹的模样,笨拙却带着可爱,懊恼中也透着率真。你从不戴着假面,不像那些被规条束缚的所谓名媛。”

他微微俯身,更近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缓却无比清晰:“后来……我每靠近一点,就发现你更多的美好。你的善良藏在小小的执拗里,你的纯粹包裹在偶尔的迷糊中……正是这独一无二的‘江雪’,让我心动不已,无可替代。”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哭乱的发顶,“现在,明白了?无关身份,只因为——是你。”

席若雪小脸酡红,醉意朦胧中对他深情的长篇告白似乎只抓住了只言片语。她倚着他的支撑,执拗地追问另一个恐惧:“可是……如果我……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危险呢?你……你还会喜欢我吗?”这是她心底最深沉的恐惧。

宫夜辰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又在她依赖的姿态下化为铁水的温柔:“江雪,”他双手捧起她泪水涟涟却格外动人的脸庞,强迫她微仰着头与自己对视,语气斩钉截铁,“无论你是谁,无论你的身份意味着什么样的狂风暴雨——我对你的心意,至死不渝!”

他目光如磐石般坚定,仿佛在宣示一个永恒的誓言:

“危险?我选择喜欢你的时候,就选择了和你并肩站在风暴里!你以为这点风雨就能把我吹走?错了,它只会让我更强大,强大到足以把你护在身后!”

他猛地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碎在骨血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滚烫,烙在她的耳畔:“江雪,你才是我世界里唯一重要的星辰!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你的名字,你的灵魂!至于那些危险……”他的声音透出冷硬与决心,“就让它们来试试,正好让我证明——我会不惜一切,让你毫发无伤,平安喜乐地留在我身边!所以,别再害怕了,把那些胡思乱想交给我,好吗?”他最后的尾音近乎呢喃,带着令人心安的魔力。

在他滚烫的怀抱里,听着他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声,感受着那斩钉截铁的承诺与灼热的守护之情,席若雪朦胧的醉意深处,一丝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和幸福的暖流渐渐渗透四肢百骸。嘴角,在泪痕未干的脸颊上,终于缓缓勾起一抹甜美的、信赖的弧度。

似乎是想挣脱这过紧的拥抱说些什么,她用力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宫夜辰微微松开臂弯。席若雪挣脱开来,醉醺醺地站不太稳,双臂却倏地环上了宫夜辰的脖颈,泪水再次盈满眼眶,像受尽委屈后终于找到倾诉对象:“可是……我没得选啊!如果我不去学……去想办法……我可能早就……”她的话断断续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心酸和一种被迫的坚韧。

那带着哽咽的话语像细针般刺在宫夜辰心上。他眼中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手臂再次收紧,将她紧紧拥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坚定:“傻丫头……以后,有我在。”

怀中的女孩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娇憨。下一秒,这份安静被打破——她毫无预兆地踮起脚尖,温软还带着红酒醇香的唇,猝不及防地印上了他的唇!

轰然一声,如同点燃了引信。唇瓣相贴的瞬间,一股电流窜遍四肢百骸,宫夜辰脑中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如同沙堡般溃散,呼吸陡然变得粗重灼热!他几乎是本能地加深了这个吻,攫取着她唇齿间诱人的酒香和她身上特有的清甜气息。那独一无二的、甜蜜又致命的芬芳钻入鼻尖,挑动着每一根紧绷的神经,让他觉得一向引以为傲的沉稳与掌控,在这个女孩面前,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然而,酒醉的小女人对此浑然不觉。短暂的五秒钟,她的唇贴着他,笨拙而毫无章法地辗转了片刻,像是玩了一个有趣的游戏。然后,她满足地、毫不留恋地松开了,脑袋一歪,软软地将全身的重量和呼吸都交付给了他——就这么趴在他肩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怀中的温软消失,那带着魔力的甜美气息也随之抽离。宫夜辰眸色骤然转深,盯着她安然恬睡的侧脸,额角青筋微跳。这个小东西!点了漫天烈火,自己却酣然入梦!男人苦笑,俊颜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今晚那冰冷的淋浴,怕是逃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邪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像捧着绝世珍宝走向卧室。站在次卧门口,他犹豫了。醉成这样放她独处,他无法安心。最终,脚步一转,径直将她抱回了主卧那张宽大的床上。

轻柔地为她盖好薄被,仔细掖好被角。女孩在柔软的被褥中发出满足的呓语,睡颜安稳。

宫夜辰站在床边,凝视了她片刻,才转身走进连着他房间的浴室。冰冷刺骨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发丝,冲刷过贲张的肌理。他双手撑在光滑的墙壁瓷砖上,水流沿着紧实的背脊滑落,带走皮肤表层的温度,却难以浇熄体内奔腾灼烧的欲望之火。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那个笨拙却致命的亲吻,她微醺迷蒙的眼,她信赖靠过来的依赖……每一帧画面都让身体的躁动更加汹涌。

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内的燥热终于被凉意勉强压制。他重重关掉水阀,扯过宽大的浴巾草草擦干身体,裹上浴袍。

带着一身微凉的湿气,他赤脚走回床边。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在床上勾勒出女孩姣好的轮廓。她呼吸轻浅均匀,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唇瓣被酒意润泽得异常饱满。睡梦中的她微微蜷缩,仿佛在寻找什么庇护。

宫夜辰在床边坐下,指尖不由自主地伸出,带着千般怜惜,万般克制,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丝和微烫的脸颊。

“……夜辰……”睡梦中的席若雪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含糊地呓语出他的名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一股汹涌澎湃到难以言喻的情感瞬间冲垮了最后一道心防。宫夜辰俯下身,在月光和夜色的掩护下,将一个极其轻柔、珍重如羽毛的吻,小心翼翼地印在她的额间。

“江雪,”他在她耳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低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认命,“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已经成了我的软肋和盔甲。”那份无可替代的重要,此刻,他再无怀疑。

他掀开被子的另一侧,在她身边躺下,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她沉睡的侧影上,像一个最忠实的守夜人。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更深露重。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为枕畔人。

他清楚,名为“江雪”的漩涡,已将他深深卷入,万劫不复,甘之如饴。

晨光熹微,城市的轮廓在巨大落地窗外逐渐清晰起来。

宫夜辰悄然起身,没有惊动床上沉睡的精灵。他收拾整齐,最后望了一眼她香甜的睡颜,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当席若雪在陌生的柔软大床上悠悠转醒时,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只余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那共枕一夜的秘密,连同他那在深夜宣之于口的滚烫誓言,都随着晨霭悄悄隐匿在了昨夜星辰之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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