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宫赫得知她的资料是空白的
宫氏集团,六点整。
总裁办公室外的灯光已然熄灭,宫夜辰阔步迈出会议室,习惯性地向那片熟悉的工位投去目光。
——空空如也。
他英挺的剑眉瞬间紧蹙,俊美的脸庞笼罩上一层寒霜。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刚整理完文件的张诚心头一跳。
“宫总?”张诚急忙上前一步,低声道,“江助理……应该是提前下班了。今天周五,我记得她说要回家。”
宫夜辰紧绷的下颌线条这才不易察觉地松动了些,记忆回流。是了,她说过周末要回外公外婆那里。
“嗯。”他淡淡应了声,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一言不发地迈开长腿,身影迅疾地消失在专属电梯门内。
军山疗养院门口。
暮色四合,暖色的庭院灯勾勒出院落的轮廓。车子刚停稳,副驾的门就被“砰”地推开!
席若雪像只归巢的乳燕,轻灵地跳下车,人未到声先至,清脆的笑语划破傍晚的宁静:
“外公——!外婆——!我回来啦——!”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席老爷子和席老夫人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在暖光中迎了出来。
“哎哟!我的小公主可算回来了!”席老夫人伸出双臂,脸上满是慈祥的欣喜。
席老爷子拄着手杖,也笑着连连点头:“若雪啊,瞧着瘦了!最近怎么样?工作累不累?可有人给你气受?”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席若雪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声温和的问候。
“爸,妈。”
席江彬的身影从驾驶座绕过来,脸上带着回家的放松笑意。
席若雪眉眼弯弯,立刻回道:“外公外婆别担心!我好得很!谁欺负我?”她俏皮地眨眨眼,做了个“揍人”的动作,“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儿!我可是‘横行霸道’的小霸王!”
席老夫人被逗得直乐,亲昵地点她额头:“听听!我们家小霸王威风着呢!在市里都能横着走了吧?”
一旁的席江彬闻言也笑了:“妈!有靳寒在头顶罩着,咱们家这小霸王,别说市里,到哪儿都是螃蟹横行的主儿!再说了,”他眼中带着兄长般的骄傲,“她会打架怕什么?紧要关头,那可是救命的本事!”
席老爷子原本舒展的眉头,在席江彬话音落下后骤然锁紧。犀利的目光,瞬间从外孙女身上精准地钉在了儿子身上,“你啊!上次不是答应好要去相亲的吗?怎么也没有下文了!”
“得!”席江彬的笑容僵在脸上,预感不祥地举手投降,“爸,您这眼神……我怎么觉得后背发凉?得!是我多嘴了!我上楼歇会儿,躲个清净!”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拎起席若雪的背包,脚底抹油就往楼上快步走去,只留下个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席老爷子看着儿子消失在楼梯转角那略显孤寂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沟壑纵横的脸上交织着无奈与深深的忧虑。
席若雪敏锐地察觉到外公外婆的沉默和低下来的气压。她立刻像只贴心的小棉袄,轻轻挽住席老爷子的胳膊,软语撒娇:“外公~舅舅的事哪能急在一时?您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这就上去开导开导我们‘黄金单身汉’!”她俏皮地使了个眼色,轻盈地跑上了二楼。
二楼阳台,夜风微凉。
席江彬倚在栏杆上,侧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寥落。
席若雪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声唤道:“舅舅?你没事吧!”
席江彬回过神,对她勉强挤出一丝笑:“丫头上来啦?舅舅没事。”
席若雪并肩靠在栏杆上,声音柔软得像晚风:“舅舅,外公外婆……是心疼你。他们年纪大了,就是盼着你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能看看孙子孙女承欢膝下……”她没直接提那两个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席江彬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目光投向远处模糊的山峦:“若雪,你还小,有些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清醒,“婚姻不是儿戏,我不想凑合!现在的感情掺杂了太多东西。况且……我们顶着‘总统亲戚’这层身份,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太多女人,她看到的是靳寒的权势、席家的门楣,而不是我这个叫‘席江彬’的男人本身!这种别有用心,一旦沾上,后患无穷!”
席若雪心头微微一震,她看着舅舅轮廓分明的侧脸,月光下清晰地写满顾虑和清醒:“舅舅……你……”
席江彬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疲惫:“靳寒的位置太敏感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一点点的家族丑闻,都可能被政敌无限放大,成为射向他的暗箭!我不能让我的选择……成为那把伤害他的刀。”他的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我们这样的家庭,真心?太奢侈了。外公的催促,我懂。可重蹈覆辙?为了利益而捆绑?呵……”
他未尽的话语里,席若雪听懂了那份深埋的伤痛和一个男人对纯粹感情的珍视。
“舅舅!”席若雪忽然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少有的严肃和力量,“您看着我!”她拽了拽席江彬的衣袖。
“抛开席家!放下那顶‘总统哥哥’的帽子!”她清澈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如星辰,“您是江彬!一个靠自己双手、在手术台上救死扶伤、赢得尊重的顶级外科医生!这就够了!”
席若雪的声音坚定有力:“我们不需要牺牲你去联姻换取什么!您需要的,只是一个纯粹因为您这个人——您的专注,您的沉稳,您的技术,甚至您偶尔的笨拙——而爱上您的女孩!一个不在乎您背后的姓氏,只看重‘江彬’这个人的伴侣!”
席江彬怔忡地看着外甥女熠熠生辉的眼眸,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这直白而热烈的宣言击穿了一角。
“你这丫头……”他无奈地笑了,那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温度,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道理说来简单……找起来可是大海捞针。”
“舅舅!”席若雪挽住他的胳膊,头枕在他坚实的肩膀上,“缘分这东西妙不可言!说不定就在您明天上班的路上,或者在医院楼道拐角,那位属于您的、眼光独特、只看中您这‘天才外科医生’本人的‘江夫人’,就在那儿等着呢!”
她狡黠地眨眼,一脸信誓旦旦:“等着瞧吧!您的缘分列车,快进站啦!记住啊舅舅,真遇上了喜欢的人,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要当第一个吃喜糖的!”
席江彬被她的童真和热忱感染,心中的郁结消散不少,轻笑着应下:“好!若真有那天,第一个告诉你这个小红娘!”
“一言为定!”席若雪笑眯眯地看了眼腕表,“哥快回来了,我下去陪外公外婆啦!”
灯火通明的客厅。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席靳寒挺拔如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肩上的制服外套还未脱下,带着一丝忙碌后的风尘仆仆。
“哥哥!”席若雪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去,紧紧抱住席靳寒结实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头蹭了蹭,“回来啦!我想死你啦!”
席靳寒冷峻的眉眼在见到妹妹的瞬间融化,大手极其自然地落在她头顶揉了揉,语气低沉而宠溺:“嗯,哥哥也想我们小公主了。”
席老夫人含笑招呼:“好了若雪,饭好了,快去洗手吃饭!让你哥歇歇。”
“没事外婆,”席靳寒温和地回应,转而朝妹妹笑道,“洗手吃饭。”
席若雪乖乖点头,松开手,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餐厅。
餐桌上,气氛微妙。
席老爷子看着默默低头扒饭、显然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席江彬,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叹道:“唉!三十好几的人了……”
席江彬闻言,筷子一滞,头垂得更低了,就差把脸埋进饭碗里。
“你爸说的对!年纪实在不小了!”席老夫人也顺着丈夫的话开口,语气软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期盼。
席江彬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深吸一口气,闷声道:“爸!妈!知道了知道了!我……我会考虑!吃饭吃饭!”他几乎是囫囵着往嘴里塞饭,企图用咀嚼堵住长辈接下来的话。
席靳寒深邃的目光从舅舅难掩窘迫的脸上滑过,落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妹妹身上。他放下银叉,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入席若雪耳中:
“小妹,今晚……要不要跟我回总统府住?”
席若雪立刻回过神,眼睛一亮:“好呀!”随即转向主位,“外公外婆,待会儿我跟哥走!”
“行,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席老爷子点头,终于暂时放过了儿子。
饭后,疗养院门口。
车灯在夜色中划出明亮的光柱。
席若雪钻进副驾,摇下车窗,对着门口的三位至亲挥手:“外公外婆,舅舅,外面凉,你们快回去吧!”
席老夫人上前一步,紧紧拉住席若雪放在窗边的手,眼眶有些湿润,语重心长地叮嘱:“若雪啊……外面……毕竟不太平……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空……多回来看看外公外婆……”
“嗯!我知道啦,外婆!”席若雪重重地点头,鼻尖也有些发酸。
“好了,爸妈,放心回去吧!”席江彬站在父母身后,沉稳的声音带着安抚,“若雪跟着靳寒,安全的很。”
“好!”车子发动,缓缓驶入沉沉的夜色。
总统府。
距离疗养院不过三十分钟车程。
当宏伟庄严、气势磅礴如同史诗画卷般的总统府群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即使在席若雪的记忆中见过无数次,那层层叠叠的穹顶、巍峨的廊柱、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巨大徽记,依旧带给她心灵深处强烈的震撼。威严、肃穆、不容侵犯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连晚风都变得沉重起来。
席靳寒牵着她的小手,穿过空旷而寂静、回荡着两人足音的长廊,最终步入一处私密温暖的起居客厅。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黑暗,空调开着,凉快的很,柔软的沙发令人不由自主地放松。
“坐,小妹。”席靳寒示意席若雪坐下,自己也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那张英俊威严的脸庞上,褪去了面对外界的刚硬线条,温和地看着她:“现在没旁人了。告诉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在疗养院,我就看你有心事。”
席若雪对上哥哥了然又关怀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缓缓从随身小包的最里层,极其珍重地取出一样东西。
——灯光下,一枚设计精巧绝伦、由稀有铂金与碎钻打造的“天使之吻”项链,闪烁着内敛而璀璨的光芒,安静地躺在她白皙的掌心。
席靳寒的目光在触及那枚项链的瞬间,骤然凝固!
“天使之吻?”他那低沉醇厚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辨认的颤动,“你……从哪里……”话到一半,他猛地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不悦甚至危险的可能,眸光瞬间锐利如鹰隼!
“哥……对不起……”席若雪敏锐地捕捉到了哥哥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与……怒意?她咬住下唇,声音带着点委屈和不安,像做错事的孩子,“这项链……是我……费了点劲‘拿’回来的。”“拿”这个字,她说得很轻,却清晰地透着“夺回”的含义。
她抬头,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和一丝执着:“这……是妈妈的东西,对吧?我……不能把它拿回来吗?它不应该落在别人手里……”
就在席若雪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席靳寒眼底压抑的寒芒如同极地风暴般骤然爆发!那份冰冷、暴怒,甚至夹杂着深不见底的恨意,如实质的刀锋!然而,总统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几乎在下一秒就将这骇人的情绪狠狠地按捺回去,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握着沙发扶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
“……当然能!”席靳寒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每个字都在齿间滚过,“这是妈妈的东西……”他伸出手,动作极其缓慢而珍重,带着近乎虔诚的力道,无比轻柔却又无比坚定地将那枚项链从妹妹手中接过,紧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属硌着他的手,如同烙印。“……绝不能!流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