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手段狠辣的席若雪
男人费力地抬起汗水和血污混合的脸,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牙齿缝里都渗着红:“嗬!真没想到啊……你个小丫头片子,命还挺硬!多少人做梦都想取你这颗头当投名状呢!”
席若雪站在他眼前,像一尊覆满霜花的玉雕。她的声音比冰还冷,穿透仓库里浓稠的铁锈血腥气:“是啊,想取我性命的人,尸骨都够堆座小山了。”她微微俯身,漆黑的瞳孔锁住男人惊恐的眼,轻声道:“但你们是不是蠢?用我这个活靶子去威胁他,不是比用一具尸体划算千万倍么?”
“聪明?”男人呛咳着,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充满恶毒的嘲弄,“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你这种自以为的筹码,也不过是秤盘上随时能抹掉的一粒尘!”
席若雪眸色骤然沉郁下去,那双清澈的眼底,瞬间结满万年寒冰:“他们的算盘,我不感兴趣。”她唇线抿成一道冷酷的直线,“我感兴趣的是——你怎么死?一刀太便宜。你当年‘赠送’我的那一刺……今日,我必百倍奉还!”
话音落,已有保镖将一柄闪着寒光的军用匕首递上。席若雪垂眸瞥了一眼,却嫌恶地蹙起眉尖:“脏。”她甚至懒得抬手去接,只朝那忠心耿耿的属下轻轻一点下巴,“你动手。记住,每一处伤口都要翻倍,肩膀,手臂,腿……给我好好‘雕琢’。留着他的狗命,别弄死了。”
“是!小姐!”
保镖应声上前。冰冷的刀刃抵上男人肩窝皮肤的瞬间,男人所有的强撑瞬间崩溃!他目眦欲裂,拼命扭动被绳索勒出血痕的四肢,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小姐!小姐饶命!留我一命!我……我有用!我知道内幕!我可以当狗!当您的狗!”
席若雪只是淡漠地移开目光,侧脸在昏浊光线下线条冷硬如刀锋:“现在摇尾乞怜?”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回忆,“当年那把匕首刺进我肩膀的时候,你喊的可没这么多废话!”
“噗嗤!”
“噗嗤!”
“噗嗤!”
利刃刺破皮肉的闷响、凄厉绝望的惨嚎、骨头受力的碎裂声……如同一场残酷的交响乐,在空旷的仓库里反复撞击回响!血液喷溅在地面的声音,滋滋作响。每一次利落的穿刺,都伴随着男人身体的剧烈抽搐和痉挛。他像被钉在案板上挣扎的鱼,汗水、血水和失控的失禁物混在一起,恶臭弥漫。
席若雪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她的眼神穿过地上那团不成人形的血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剧痛和濒死恐惧吞噬的十四岁雨夜。左肩陈旧的疤痕,此刻竟也微微灼痛起来。
待保镖停下,地上早已是一片狰狞的血洼。男人瘫在椅子里,只剩微弱游丝般的喘息,胸口起伏几乎微不可察,全身被血浸透,多处伤口皮肉翻卷,白骨隐现。
席若雪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他。她缓缓拉开随身小包的拉链,慢条斯理地取出两个密封袋——一袋是红艳艳的辣椒粉末,一袋是雪白的盐粒。
“死,多容易?”她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失去焦距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却让人毛骨悚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那才叫开胃菜呢。”她将粉末和盐粒缓缓倒入手心,细细揉搓混合,“伤口上撒盐有多疼?再配上点辣椒面提鲜……不知道滋味如何?真想听你……亲口品鉴一下。”粉红色的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下唇,眼神如同好奇打量实验品。
周围的保镖们,饶是身经百战,此刻也忍不住倒吸凉气!(小姐的心性……真是淬炼得愈发深沉了!)
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被冷汗血渍黏成一缕缕的头发抖如筛糠,破碎的喉音只剩下模糊的呜咽:“不……不……求……杀了我……”
“现在才求饶?”席若雪唇边的笑意骤然敛去,眼神淬冰,“晚了!”
素手猛地向前一扬!
那混合着盐粒与辣粉的致命粉末,如同被烧红的铁砂,狠狠泼洒在男人肩膀上最深的一道狰狞伤口上!
“啊啊啊啊——!!!”
一声非人的、撕裂喉咙般的惨嚎骤然炸开!男人身体触电般疯狂痉挛、反弓、撞击着身下的铁椅,发出哐当巨响!每一块痉挛的肌肉都在叫嚣着无法承受的痛楚!盐粒与伤口深层的体液迅速反应,加上辣椒素的疯狂刺激,如同千万把烧红的小刀同时在新鲜的伤口内部剜割、点燃!他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眼球上翻,如同离水的鱼在滚油中抽搐!
席若雪仿佛欣赏着一场精心排练的默剧。她面无表情地走近,如法炮制,将第二把粉末精准地洒向另一处被捅开的大腿伤口!
更加凄厉的惨嚎在仓库中回荡,如同恶鬼的哭嚎!
血肉仿佛在滋滋作响。
“感觉如何?”她甚至微微歪头,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静静等待着答案。
男人早已痛得失去语言能力,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漏气声,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席若雪,像要将她的影像刻进地狱——那里只剩下刻骨铭心的怨毒!
席若雪看着他眼中那浓烈刺骨的恨意,像被火星溅入沸油,原本冰冷的怒火轰然爆燃!她二话不说,将包里剩下所有的辣椒盐混合物,倾囊而出,狠狠扬向男人全身各处翻开的伤口!
“小姐!”保镖急忙上前一步提醒,声音透着急切,“再继续……怕是要不行了!”
席若雪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那几乎将她自己焚烧殆尽的烈焰,对上男人那双涣散却依旧怨毒的眼:“啧!我还在等你点评呢!味道……是不是特别……提神醒脑?”
“小……小丫头……你……真够狠毒……杀了我吧!求你给我个痛快!”男人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每一个字都渗着血沫。
席若雪蓦地蹲下身,与他布满血污几乎辨不清原貌的脸平视,那声音冰冷彻骨,字字如刀:“狠?不狠一点,我的骨头早该化成灰了!”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宣布审判,“杀你?当然要杀。不过……”她侧头,对保镖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处理掉。”随后,决绝转身,朝着门口阴影里静默伫立的宫夜辰走去,“我们走。”
“……好。”宫夜辰低声应道,目光深深胶着在她挺直却孤冷的背影上,那里面盛满了无法言说的疼惜和震动。
“小姐!小姐!等等!我还有价值!我知道——”身后,传来男人崩溃绝望的嘶吼。
保镖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男人绝望的挣扎和语无伦次的求饶声,瞬间被淹没在粗暴的压制中。
席若雪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她没有回头,只是冰冷地扔下一句话,掷地有声,砸碎了身后所有的哭嚎:
“不需要了。至于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耗子——让他们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窝,我屠一窝!”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碾碎一切的冷酷。那扇沉重的仓库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身后的人间地狱。
刚一踏出阴冷压抑的仓库大门,外面刺目的阳光瞬间涌来,席若雪被晃得微微眯了下眼,脚步却越走越快。宫夜辰大步跟上,刚伸出手想拉她:“江雪,你……”
“别碰我!”席若雪猛地顿住脚步,像被烫到一样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她背对着他,瘦削的肩膀却在剧烈地颤抖!那压抑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顺着她冰冷苍白的脸颊无声滚落,砸在脚下的尘土里。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破碎不堪:“……怕了?怕就滚远点!趁我还没疯得更彻底!”
下一秒,一只坚定而温热的手猛地握住了她冰冷微颤的手臂!
宫夜辰用力将她扳转过来!对上她那双被泪水洗刷得通红、盛满痛苦和自厌的眼眸!他眼神灼烫,如同沉静燃烧的岩浆,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砸在她心尖上:
“江雪!看着我!你觉得我会怕这个?我怕的是你独自承受这些痛!是怕你推开我!刀山火海,我宫夜辰没兴趣绕路走,我只会陪在你身边,一起趟过去!”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狠狠按进自己怀里!那熟悉的、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此刻像一个固若金汤的避风港,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寒冷、血腥和黑暗。
席若雪紧绷得像拉满弓弦的身体,在撞入这个怀抱的瞬间,终于崩溃地瘫软下来。她死死攥紧宫夜辰胸前的衣襟,脸埋在他颈窝,压抑了太久、太深的委屈、恐惧、痛苦、暴戾……所有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化作压抑不住的痛哭!
“呜……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不知道……前面等着的是什么深渊!你保护不了我……”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像一个终于找到出口的受伤小兽。
宫夜辰只是用尽全力拥抱着她,下颌紧贴着她柔顺却冰冷的发顶,任由她的泪水湿透他的衣衫,熨烫着他的心口。滚烫的大掌一下下,极其温柔又极其坚定地拍抚着她颤抖得厉害的脊背:
“我知道你在害怕。我知道有太多我不能碰触的秘密压在你肩上。”他捧起她泪痕狼藉的脸,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地擦拭着那滚烫的湿痕,目光深沉如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不要求你现在全都告诉我。但求你……别再一个人扛了!把重量分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让我陪你站在深渊边缘,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子!”
席若雪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月光落在他坚毅的眉骨和深刻的轮廓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除了心疼,还有近乎执拗的决心。她张了张口,冰冷的理智在叫嚣着拒绝将他拖入风暴眼,可心底那点濒临枯竭的渴望温暖的本能,却让她嘴唇翕动了几次,终究说不出拒绝。
“可是……你……”
“没有‘可是’!”宫夜辰打断她,斩钉截铁,“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站在你旁边!哪怕结局是把我们两个都撕碎……至少我们一起努力过!一起对抗过!绝不孤单!”
那眼神里的滚烫和决绝,像最后一把烈火,熔化了席若雪心上最后一道冰冷的壁垒。长久的沉默后,一滴迟滞的泪滑下她的下颌。她终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好。”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席若雪只觉得一阵脱力,几乎是挂在了宫夜辰的臂弯里。算了!……实在不行,还能让哥哥直接下令把那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全都轰成渣!管他什么后果!
宫夜辰察觉到她身体微倾,立刻收紧臂弯,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她拥住。眉宇间的沉重终于被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取代:“我们回家?还是……找个地方透透气?”
“回家……”她疲惫地闭上眼,声音细若游丝。
“好!”宫夜辰没有半分犹豫,小心地护着她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打开副驾的门,几乎是像安放一件稀世珍宝般,将她扶进去,系好安全带。自己迅速绕到驾驶位。
引擎低沉地轰鸣,车灯撕裂沉沉的暮色。
车厢内,沉默再次弥漫。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流光,在席若雪眼中蒙上一层模糊的光晕。她靠着头枕,侧脸对着窗外,思绪翻飞。总统府……威严的兄长……那张总是带着隐忧和雷霆手段的脸……知道了今天的事,哥哥会怎么样?会震怒地动用那些足以毁灭一方强敌的手段吗?哥哥真的……会用最残酷的方式彻底终结这一切吗?
宫夜辰操控着方向盘,眼光时不时落在身旁安静得过分的身影上。她眼底那浓重的阴霾让他心口揪紧。
“江雪?”他轻声打破沉默,“别想了。天塌下来,也等睡醒了再说。”那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沉稳力量。
席若雪缓缓转过头,撞进他带着担忧的凝视里。她扯出一个很淡、近乎无力的微笑:“没事。我只是在想……有他在,那些人……大概蹦跶不了多久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依赖的笃定。
宫夜辰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他眉宇间染上一丝探究和极淡的不服气:“你哥?听你提过好几次了,神秘得很。比我厉害?这倒是稀奇了。他是何方神圣?金融巨鳄?科技狂人?还是……”
席若雪微微一滞。总统哥哥的身份像一块沉重的烙铁,让她瞬间失语。她垂下眼睫,飞快地掩饰道:“唔……他?涉足的领域比较复杂,总之……特别厉害就对了。你……比不了。”话尾带着点小女孩维护自家哥哥的任性底气。
宫夜辰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那笑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认真的探究:“呵,倒真要见一见这位‘天神下凡’的哥哥了。等这事儿了了,帮我引荐引荐?向他好好取经,看看怎么把我也淬炼成能给你当‘靠山’的材料?”语气半真半假,眼神却透着锐利的光,像要穿透她的掩饰。
席若雪心头一跳!引荐?!让一国总统在宫夜辰面前露馅?她几乎是本能地摇头,语速都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慌乱:“不行!他……他特别忙!日理万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想见他?很难很难!”说完,立刻扭过头假装看窗外。
宫夜辰眼底的探究更深了几分,但他没有戳穿,只是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行,那就等缘分。嗯……十一假期,天气应该不错,想不想出去散散心?离开这儿,找个清静的地方。”
席若雪心绪烦乱,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到时候……再看吧。”她转头看向窗外飞速流逝的夜色,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喑哑,“送我回酒店。”
宫夜辰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得体,看不出丝毫波澜:“好。先回去好好睡一觉。”他调转了方向。
车厢内只剩下舒缓的音乐在流淌,窗外是光怪陆离的霓虹灯河。席若雪靠在椅背上,目光游离。宫夜辰传递的温度和安全感像沼泽,让她沉溺,可那深不见底的身份漩涡和必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又如同巨大的阴影盘踞心头,让她在这片刻的温暖里,感受着蚀骨的隐忧。
酒店旋转门的光晕近在眼前。宫夜辰停车,利落地绕到副驾旁,打开车门,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手。
掌心宽厚,纹路清晰。
席若雪微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将自己的指尖搭了上去,借力跨出车厢。高跟鞋踩在铺着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敲碎了深夜的寂静。
“谢谢……”她低声道。
宫夜辰的手掌并未立刻松开,指尖在她手背上极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像是无声的抚慰,随即才若无其事地抽回:“别客气。好好休息。”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任何时候,任何事……我在。”
席若雪胸口微滞,垂着眼睫点了点头。她转身,快步走向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一步,两步,金色的光影勾勒着她纤细却显得分外孤直的背影。
就在即将踏入门厅玻璃自动门的前一刻,席若雪的脚步突兀地停顿。
她猛地转过身!
不远处,宫夜辰还静静伫立在沉沉的夜色里,颀长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那件熨帖的西装外套肩头,不知何时沾染上了一抹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印记,在苍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席若雪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抹刺眼的暗红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股混杂着剧痛、惊悸、与铺天盖地的心酸瞬间淹没了她!喉咙哽咽得发疼,那句涌到嘴边又被压抑了一路的道谢,在胸腔里反复冲撞,最终化为一声带着巨大复杂情绪的呜咽,随着她转头离去的动作低低消散在夜风里:
“……谢谢……真的……”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纤细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旋转门流转的金色光带之中,仿佛从未停留。
宫夜辰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她的身影被那华丽的大门彻底吞没。酒店大堂暖黄的光晕短暂地照亮了他深邃的眉眼,那里没有探究,没有疑虑,只有浓重得化不开的、沉甸甸的疼惜。直到彻底看不见一丝痕迹,他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不期然地看到了自己肩头那一小片晕染开的暗色。
月光落在他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指上,那上面,似乎也残留着一丝温热……以及浓重的血腥气。
他无声地收紧指尖,仿佛要握住什么即将消散的东西。眼底的光,如同寒夜中的孤星,沉静,却蕴藏着即将燎原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