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席若雪心情不好
电话挂断的瞬间,宫夜辰已像猎豹般从座椅上弹起!
“宫总!”张诚立刻捕捉到他罕见的急切,“我刚好要汇报,财务部今晚聚餐,沐颜默硬拉着江助理去了天盛楼。”
“天盛楼?位置!”宫夜辰的声音如同绷紧的弦。
“在集团正门往东两个路口。”张诚语速飞快。
“知道了。”宫夜辰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跨出办公室,抓起车钥匙的身影迅疾如风。
天盛楼门口。
“我真……喝不下了……你们玩……”席若雪脸颊绯红,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她用力地摆摆手,试图推开面前的酒杯,摇摇晃晃地扶着桌子站起身,抓起自己小巧的斜挎包,“我走了!”
“江雪!等等!”喜喜急忙想拉住她,“你都醉成这样了,一个人怎么行?我们送你!”
席若雪却像条滑溜的鱼,胳膊一扭便挣脱开,脚步虚浮地往外飘:“不用……真不用……能行!”说着,人已带着一身酒气,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包间门。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担忧却无可奈何。
夜风裹挟着都市的气息扑面而来,稍稍吹散了席若雪脑中翻腾的酒意。然而身体却沉重得不受控制,像灌了铅。她凭着模糊的方向感,沿着昏黄路灯下的林荫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断续而混乱,如同她此刻的思绪。
街角。红灯如同凝固的血液。
驾驶座上的宫夜辰指尖烦躁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目光焦灼地扫视着前方稀疏的人影。突然——那个在路灯下一歪一斜、几乎要撞到行道树的纤细身影,如磁石般吸住了他的视线!
是江雪!果然喝多了!
绿灯亮起的刹那,劳斯莱斯低沉地轰鸣一声,精准地滑行到席若雪身侧。一声短促而克制的喇叭“滴”声响起。
席若雪被惊得一个趔趄,茫然又警惕地回头。车灯柔和的光晕勾勒出驾驶座上男人冷峻深刻的轮廓——是宫夜辰。
看清来人,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傻傻的、毫无防备的笑容。她脚步轻飘,几乎是“扑”向了驾驶座车门的方向,像只蹒跚归巢的小动物。
车门“砰”地打开。宫夜辰已疾步绕到副驾这边,手臂一伸,牢牢地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圈进怀中!一股混合着果酒清甜和烈酒辛辣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眉头紧锁成“川”字,深邃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担忧与气恼:“让你别乱跑,怎么醉成这样就敢一个人往外闯?嗯?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责备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尾音却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
席若雪像是没骨头般软软地靠在他胸前,努力聚焦着迷蒙的视线,舌头仿佛比平时笨重了十倍:“没……没醉呢……就是想……自己走…走走嘛……”
宫夜辰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着她要往车里带:“路都走不稳了,还叫没醉?听话,上车。”
席若雪却像突然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扭身抗拒,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他昂贵的西装前襟:“不要坐车!难受……陪我…走走!就一会儿!”她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哀求。
宫夜辰心头最坚硬的那一处瞬间塌陷。他认命般地闭了闭眼,妥协道:“好,走一会儿。但你必须答应我,只在这周围,不能离开我半步,嗯?”
席若雪立刻用力地点头,脸上绽开得逞又满足的笑容,脚步虚浮地挂在他臂弯里前行。
城市的喧嚣被夜色滤掉大半。月光流淌在寂静的街道上,将两道紧挨着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交织缠绵。只有脚步沙沙,偶尔有夜行的车灯掠过,映亮了宫夜辰专注守护的侧脸。
不知不觉,走到了横跨车流的天桥。席若雪像发现了新大陆,挣脱宫夜辰的手,小跑着冲向桥边那冰冷的铸铁栏杆,踮起脚就要攀上去!
宫夜辰心胆俱裂!“小心!”他低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双臂瞬间从后方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强硬地将她从危险的边缘带离!声音因紧张而紧绷得如同弓弦,“江雪!不许爬高!这里风太大,太危险!我们回车上去!”
席若雪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却顺势转过身,背倚着栏杆,全然不顾脚下咫尺的深渊。她张开双臂,任呼啸的夜风裹挟着她的发丝、裙摆猎猎飞舞,吹散了最后一丝醉意,也吹开了脸上纯粹而畅快的笑容,大声喊道:“好舒服啊!好久没有……这么自在过了!”
宫夜辰的心脏因她危险的动作而疯狂擂动,他不敢后退分毫,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儿圈在安全的范围内,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焦灼:“危险!掉下去不是闹着玩的!听话,先离开这里!”
席若雪歪过头,微醺的眸子里映着星光,带着点天真无赖的笑:“不怕嘛!你拉住我啦!”
宫夜辰被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弄得又气又急,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咬紧牙关,全副心神如鹰隼般锁死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救这个不怕死的小祖宗!
良久,似乎是风吹够了,又似乎是被宫夜辰那快要烧穿她的担忧眼神烫到,席若雪终于放下酸麻的手臂。她脚步踉跄,带着傻气的笑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摇摇晃晃朝宫夜辰“撞”了过来。
宫夜辰立即张开手臂,稳稳地将她接了个满怀,悬着的心才落回实处。“现在可以走了吧?”
席若雪忽然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低下头,两人鼻尖的距离瞬间缩短为零,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她眯着眼,像是努力辨认许久未见的珍宝,疑惑地嘟囔:“……你……不是我哥哥诶?你是谁啊?”
宫夜辰一阵无语,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江雪小姐,你再好好看看,我这张脸是谁?”
席若雪努力聚焦,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那双迷茫的大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狡黠的亮光,她清脆地笑了出来:“啊!老板!你是我的老板!”
“……”宫夜辰挫败地扶额,“对!终于想起来了?是你那个为你担惊受怕半天的老板!那现在,老板命令你,立刻上车回家!不准反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席若雪却立刻松开手,站得稍微远了一点,双手叉腰,一副讨价还价的小模样:“老板!那个……你看我最近这么‘敬业’,还‘维护’集团形象(指打架),考虑考虑……升职加薪呗?”
看着她醉酒后“义正辞严”谈工作的样子,宫夜辰险些绷不住笑场。他强压着嘴角,一本正经地配合:“好好好,升!职!加!薪!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家,明天就让人事给你加薪,怎么样?”
“不行!”席若雪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还没玩够!不想回去!”
宫夜辰看着她孩子气的任性,心头却莫名软得一塌糊涂。他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头:“那你还想做什么?都依你。”
席若雪打了个小酒嗝,抱着双臂慢慢蹲下,声音含混:“就是……不想回酒店那冷冰冰的房间……”
宫夜辰心中一动,挨着她蹲下。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倒要问问她拼命维护的“哥哥”究竟是谁。“那……能告诉我你哥哥是……”
“我哥是……”她刚张口又猛地摇头,“不能说!”
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反倒勾得宫夜辰好奇心更盛。他故意激她:“不能说?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席若雪一听,眼睛倏地瞪圆,满脸不服气:“才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只是我哥哥身份特殊,不能随便告诉外人。”说着,双手警惕地交叉在胸前,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宫夜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心头掠过一丝不明的滋味,但仍耐着性子哄道:“江雪,我们都在一起了,还不能跟我说么?我保证,绝不告诉第三个人。”
席若雪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迟来的警惕,“真的?没骗我?”
“真的,绝对不骗你。”宫夜辰立刻保证。
席若雪犹豫片刻,凑近宫夜辰耳边,压低了声音:“其实……其实我哥就是……”话说到一半,她像受惊的小鹿,猛地后撤一步,捂住了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还是不能说!”
宫夜辰心焦,正想追问,席若雪却抢先岔开话题:“哎呀,我哥就是我哥嘛!以后你总会知道的!不过……有件事得你点头!”
“哦?什么事还得我同意?”
“当然!你可是我的老板啊!”席若雪语气理所当然。
宫夜辰看着她,心中关于“哥哥”的疑团仍未解开,却也只得顺着她:“行,你说。只要合理,我没意见。”
席若雪眼睛一亮,像是鼓足了勇气:“老板!我想请假!”
宫夜辰挑眉:“请假?多久?做什么?”
“冬天!冬天来临前!”席若雪眼神迷蒙起来,“天一冷,我就浑身疼得没法上班……可能要请好几个月呢……你不会生气吧?不会……开除我的,对吧?”语气带着不安的撒娇。
宫夜辰听她含糊不清的话语,心头顿时泛起一阵怜惜。“不会,”他放柔了声音,“不会生气,更不会开除你。身体要紧,该休息就休息。况且现在才夏天,离冬天还有两三个月呢。”
“我怕到时候请假……你不批嘛!现在就先跟你说好!”席若雪蹙着眉,一脸认真。
宫夜辰忍不住低笑,语气里满是宠溺:“这么早就打招呼,哪能不批?你这小脑瓜子,倒是想得挺远。不过,既然知道冬天难熬,趁着夏天,该好好调养身体才是。”
席若雪轻轻哼了一声:“调养不好的……我这身体,一辈子都这样了。每年能出来的日子就那么多……你要是不高兴,不如直接开除我算了。”话语里透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意味。
听她如此说,宫夜辰心头发急,下意识伸手想抚她的头。“别说傻话!我怎么会开除你?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别想跑!”指尖刚碰到发丝——
“嘶…好疼……”席若雪委屈地缩了缩脖子,“站不住了……我想躺……”
宫夜辰一惊,慌忙收回手:“抱歉抱歉,是我手重。”看她摇摇晃晃站不稳,他急忙扶住:“那我送你回去休息。”
“家?我没有家!不要回那个冷冰冰的酒店房间!”席若雪借着酒劲耍起赖。
宫夜辰一愣,心头泛起密密匝匝的疼。他沉吟一瞬,放柔了声音:“那……去我家?我那儿暖和安静,你可以好好睡会儿。”
席若雪摇头,口齿不清:“不要……那是你家,不是我的……这么大的城市,没有一处容得下我……”声音渐渐染上哭腔。
“怎么会没有!”宫夜辰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护住,声音低沉而笃定:“我的家,从今往后就是你的家。”
怀里的女孩微微颤抖着,带着浓重鼻音抗拒:“不…那是你家…不去……”
“好,好,不去,”宫夜辰拍着她的背,耐心哄着,“那你想去哪儿?告诉我,我带你去。”
席若雪抽噎着:“不…不知道……我好累……就想找个地方…能安心待着……”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
宫夜辰心疼得无以复加,指腹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好,先上车,好不好?”
席若雪吸了吸鼻子,顺从地点点头,任由宫夜辰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向车子。他拉开车门,小心护着她坐进副驾驶,仔细系好安全带。
坐回驾驶座,宫夜辰侧身看着蜷在座位上的女孩,那年轻稚嫩的侧颜让他的心柔软又复杂:“你才18岁,究竟……经历过些什么?”
“18?”席若雪皱着眉转过头反驳,“快19了!过完生日就19了!经历……经历了好多好多啊……反正……早就遍体鳞伤了!再多受点伤……也无所谓了!”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倔强。
“别说这种话!”宫夜辰心头发紧,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微颤的手,目光里盛满疼惜,“过去的事……过去了。有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那些委屈……愿意的话,说给我听听,好不好?”他想为她分担那份沉重。
“……还想喝酒……你能陪我吗?”席若雪目光投向窗外,忽然低声问。
“可你……”
“没醉!”她立刻打断,执拗地转过头看他。
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宫夜辰无奈又纵容地笑了:“……好,那就陪你喝一点。但说好,不舒服马上停。我家里有些不错的藏酒,去尝尝?”
这次,席若雪没有拒绝:“……好。”
宫夜辰心头一松,流畅地转动方向盘驶离原地。
一路上,席若雪安静地靠着椅背,望着窗外的流光溢彩发呆。宫夜辰余光频频关注着她的状态。
车子很快驶入一座雅致的别墅。灯火明亮起来,瞬间驱散了黑暗的冰冷。宫夜辰小心扶着席若雪在客厅柔软的沙发坐下:“稍坐会儿,我去拿酒。”
席若雪乖乖点头。酒精让她头重脚轻,意识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也许正因此,她才格外渴望杯中物的慰藉。
片刻,宫夜辰抱着几瓶包装精致的红酒回到客厅。他熟练地开了一瓶,橡木塞拔出时,浓郁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他为她斟上浅浅一杯:“尝尝这款,风味很独特。”
席若雪接过高脚杯,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度。她轻轻晃了晃,看着深红色液体在杯中荡漾出柔和的光晕,凑近鼻尖嗅了嗅那复杂迷人的香气,才小口啜饮。醇厚饱满的酒液滑过舌尖,带着森林土壤和成熟浆果的气息。
“怎么样?”宫夜辰注视着她的反应。
席若雪慢慢点头:“……嗯,很好。”
宫夜辰唇边漾开笑意,也为自己倒上少许,与她轻轻碰杯:“你喜欢就好。”
一杯见底,席若雪的目光落在瓶身那熟悉的酒标上,带着一丝迟疑:“这酒……”
“怎么了?你喝过这款?”宫夜辰有些惊讶。
“没喝过,”席若雪摇头,眼神透着一丝追忆,“但我认得……很贵的酒啊。”她想起了,在哥哥那座守卫森严的宅邸深处,酒窖里层层叠叠码放着的各色珍酿中,就有这一款。哥哥严令禁止她靠近酒窖。
宫夜辰不在意地笑了笑:“贵不贵重不重要,你喜欢它的味道就够了。美酒酿出来,不就是给懂它的人品尝的?”说着,又想给她添酒,语气带着探寻,“……你怎么一眼就认出它贵?”
席若雪下意识伸手虚挡了一下:“太贵重了……”随即扬起小脸,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我当然见过啊!我哥哥家里就有好多名贵的好酒,其中就有这个。只是……”她眼神黯了黯,“他不让我碰……所以我认得,却从未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