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哥哥的安慰
“我只提示一点,他很厉害,跟你很像!”
“跟我像?也是商界的?不可能啊!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宫夜辰喃喃自语,锐利的目光在席若雪脸上逡巡,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线索。“若在商界,我不可能一无所知。那么……”他眼神倏地一亮,语气带着试探,“莫非……是风格脾性上相似?”
席若雪唇角微翘,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浅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轻声道:“你继续。”
宫夜辰垂眸,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脑海飞速运转。“既非商界,却又与我相似……难道是能力或喜好相近?比如谈判手腕,或钟爱某项运动?”
席若雪轻轻摇头,“方向偏了。不过看你这般费心思,”她眼中掠过一丝促狭,“再给你个小提示:他在社交场上的气场,与你如出一辙,一露面便是众星拱月。”
“社交场合……众星捧月……”宫夜辰眯起眼,喃喃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眼底精光一闪,猛地一拍桌子,“我知道了!定是在某个特定领域呼风唤雨、凭个人魅力颠倒众生的人物?比如……文化圈?艺术界?”
席若雪眸中惊喜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淡然,“接近了,但不中。外头都传你智谋无双?看来是夸大其词了。”
宫夜辰不服气地挑了挑眉峰,“哼,这才刚开局呢。既是文化圈,范围就窄了。作家?以生花妙笔纵横文坛,令万千读者倾倒?”
“非也。”席若雪撇撇嘴。
宫夜辰手指摩挲着下巴,眼中光华流转,“那就是音乐家?一曲动人,光芒四射,在舞台上万众瞩目?”
依旧是她轻摇的螓首。
宫夜辰不见气馁,反而兴致更浓,“雕塑家?点石成魂,作品展上引来一片惊艳?”
席若雪忍俊不禁,“你这天马行空的本事倒是不小,可惜不对。”
“怪了,”宫夜辰挠了挠后脑勺,“艺术圈里还有……”他猛地一抬眼,声调因兴奋拔高,“画家!对不对?丹青妙手笔下乾坤,画作一鸣惊人,人亦在艺术社交圈里风华绝代!”
“差之千里!这就犯难了?”席若雪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声音拖得长长的。
宫夜辰脑中灵光如流星划过,目光锁定席若雪——她能随身配枪,保镖环伺,岂是寻常?他脱口而出:“莫非……是政界要员?不可能!政界我并非两眼一抹黑,可没听过姓江的大人物!”
席若雪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纠结的神情,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慢慢想,猜得中我哥,我就带你去见他!”说罢,好整以暇地继续享用盘中早餐。
宫夜辰无奈地扯扯嘴角,“你这胃口吊得可够高的。‘跟我很像’?怎么我半点风声都没听过!”他踱着步,像是对着空气自语。
席若雪优雅地拭净嘴角,端起豆浆轻呷一口,眸光流转间带着一丝戏谑,“你绝对听过。他声名显赫,我敢打包票,甚至……你很可能还见过他呢!只是他未必认得你。”热气从杯中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意。
“很有名……我可能见过……”宫夜辰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结。猛地,他眼睛瞪圆,兴奋地合掌一击,“时尚造型师!那些顶尖大咖,不仅打造明星,引领潮流,更是在各大时尚盛宴上行走的焦点,聚光灯下的宠儿!这和你描述的社交魅力、高知名度都吻合!如何,这下该对了吧?”他昂首,一脸笃定地看向席若雪。
席若雪惋惜地摇摇头,“错。罢了,料你猜破头也难解,”她微微后靠,带着慵懒的狡黠,“几时猜中,我便几时兑现承诺。你能自己回去吧?”话题突兀一转。
宫夜辰满脸挫败,“哎呀,箭在弦上了你倒收弓了。成,我自己走。不过,”他不甘地摊开手,眸光执着,“你得说话算数,那位神秘‘江’兄,我定要会会。”
“一言九鼎。”席若雪起身,抚平裙角细微的褶皱,“走时记得带好门。我得再补个回笼觉。”说完,身影便轻盈地没入房内。
宫夜辰凝望那扇关上的门,扬声承诺:“好,好好歇着!下回相见,我定叫你刮目相看!”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门后,宫夜辰才慢悠悠起身收拾。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那个“与自己相似”的谜影,他穿戴整齐,最后环视一周,确认无误,方才拉开门,按照叮嘱,悄无声息地带上门锁离去。
长廊里,他仍不甘心地低语:“到底是何方神圣……”今日周末,他索性让保镖驱车,径直回了那隐蔽的城堡。
另一边:
席若雪这一觉睡得沉,醒来已是午后四点。她揉着惺忪睡眼起身,洗漱更衣,收拾停当准备回总统府。
她精心挑选了一套剪裁利落、质感上乘的裙装,配以低调却不失华贵的配饰,整个人如一颗光华内蕴的明珠。走出酒店,保镖早已静候。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而她的思绪却如窗外浮云,飘向远方。
不多时,那座庄严肃穆的府邸映入眼帘。守卫见是她,恭敬行礼放行。她踏进熟悉的大厅,迎面便撞见席靳寒——她的总统哥哥。
“小妹,回来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温度。
“哥哥,我饿坏了,”席若雪快步上前,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有吃的吗?”
席靳寒英挺的眉峰微蹙,“午膳没用?”
“昨天睡得晚,用过早餐就又昏睡过去,醒来直奔你这儿,哪顾得上吃饭!”她秀气的鼻尖微红,委屈巴巴地解释。
席靳寒无奈摇头,眸底宠溺深浓,“你啊,总不会照顾自己。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去做。”
席若雪眼睛瞬间晶亮如星,“煮碗面!哥哥最好啦!”软语央求,摇着他的胳膊。
“好。”席靳寒应下,唤来侍立在侧的佣人低声吩咐。
待佣人退下,席靳寒在沙发落座,示意妹妹也坐下,沉静的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昨晚的电话,怎么回事?现在该给我个交代了。”
“哥哥!”席若雪立刻施展拖字诀,“晚饭再说嘛!我知道你国事繁重,快先去忙正事!”她巧笑倩兮。
席靳寒岂会看不穿她的小心思,薄唇微勾,“行,依你。不过,”他起身,温厚的手掌在她肩头轻拍两下,“休想蒙混过关,晚上一字不落,坦白从宽。”说完,大步流星走向书房。
席若雪望着哥哥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轻轻舒了口气。林家旧事如鲠在喉,每每触及都是哥哥心底一道不易示人的疤。她如何忍心?“唉,车到山前再说吧。”她揉着额角,窝进宽大沙发,静候那碗热汤面。
她全然不知……
席靳寒踏进书房,并未立刻处理案头文件。他沉坐在那张象征最高权力的座椅里,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光滑的红木桌面,深邃的眼眸凝着虚空,寒霜凛冽。
关于妹妹昨晚异样的来电和她刻意欲言又止的隐瞒,早已有最迅捷的情报网络呈至案头。
“林家……”薄唇间逸出一声冰冷彻骨的轻哼,眸底暗流汹涌的狠厉一闪而逝。伤他小妹?管他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绝不允!
楼下:
一碗热气腾腾、浓香扑鼻的汤面很快呈上。席若雪捧着碗,小口吃着,温暖顺喉而下,熨帖了冰冷的胃囊,也驱散了部分疲惫。快吃完时,她瞥见楼梯方向,放下筷子轻声道:“给阁……给哥哥也送一碗吧,他忙起来也顾不上。”
佣人领命而去。席若雪继续小口啜汤,然而林家人的面孔与言辞却如阴霾般再次笼罩心头,让原本美味的汤面也失了滋味。她无声叹了口气,深知晚饭后那关是避无可避了。
勉强吃完最后一口,席若雪倚进椅背,刚消化的暖意抵不过心底的微凉。这时,沉稳的脚步声自楼梯传来,席靳寒挺拔的身影已到近前。
“饱了?”他温声问,在她身边坐下。
“嗯!哥哥吃了么?”
“嗯,味道不错。”席靳寒颔首,抬腕看了眼时间,“才五点过半,晚餐还早。正好手头事务告一段落,”他目光平和却不容闪避地锁住妹妹,“现在,能好好聊聊了么?”
席若雪心头一凛,知道时刻到了。她攥了攥指尖,低声问:“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了?”
席靳寒凝视着她回避的眼神,单刀直入:“那个电话,足够让我下令彻查。小妹,”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痛惜,“为何要瞒?为何要独自去扛?”
“哥哥!”席若雪霍然抬头,眼眶瞬间发红,“那些……不是你最不愿触碰的往事吗?你要我怎么忍心……看着你的旧伤疤被他们生生撕开?”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他们……知道我存在,却不知道你的!我想保护你!”泪光在眼底打转。
席靳寒的心脏像被巨锤猛击,一股滚烫的暖流混杂着撕裂般的心疼涌遍全身。他猛地将妹妹拉入怀中,坚实的手臂环住她纤薄的肩膀,下巴轻抵她发顶,声音压抑着微微的沙哑:“傻丫头……从来就该是哥哥护着你,怎么反倒……成了你挡在我前面?过去的事,哥哥没那么脆弱,它打不倒我。”
席若雪将脸深深埋进哥哥温热的胸膛,泪水无声浸湿了他昂贵的衣襟,声音哽咽却坚定:“反正不行……我不想你痛第二次。我的命……是你给的啊哥哥……”
席靳寒的双臂收得更紧,像要将她揉进骨血,大掌在她后背轻缓拍抚,像安抚幼时的她:“小妹,你的命……是母亲给的。怎么说胡话?”
席若雪仰起湿漉漉的小脸,用力摇头,眼神执拗:“不是!如果没有哥哥当年那个电话,舅舅永远找不到我们!我们早就……”她吸了口气,强忍着巨大的悲恸,“在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是哥哥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所以,”她紧紧揪住席靳寒的衣袖,指节泛白,“我拼尽全力也要护你周全!”
一股巨大的暖流混杂着沉重的酸涩冲击着席靳寒的心脏,他凝视着妹妹稚气未脱却写满倔强与守护的脸庞,深邃的凤眸里翻涌起巨浪,又被他强行压下,最终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怜惜:“小妹,那只是哥哥……凭本能做的唯一能抓住的生机罢了。你要记住,护你平安喜乐,才是刻在我血骨里的责任。”
席若雪固执地吸着鼻子,“可在小妹心里,哥哥这份救命大恩,比天大!这次林家的事,”她声音带着一丝锐气,“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们伤害你!我也想……也能为哥哥做些什么!”
席靳寒抬手,温暖干燥的指腹温柔地抹去她脸颊的泪痕,随即略带惩罚性地轻刮了下她精巧的鼻尖,“你要真想哥哥好,就平平安安、没心没肺地做个快乐丫头,别让哥哥揪心,这比什么都强!至于林家,”他的语气瞬间转为不容置喙的威严,带着上位者的冷峻,“以后不准再见他们。”
“可是哥哥……”席若雪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听话。”席靳寒打断她,深邃的眼眸蕴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再次将她搂紧,低沉的声音如同誓言,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你乖乖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帮哥哥最大的忙。”
感受到兄长决然的态度和不容商榷的霸道守护,席若雪只得妥协,小脑袋依赖地靠在席靳寒坚实的肩膀上,闷闷道:“好吧……我听话。但哥哥,”她抬起头,水眸认真地望进他眼底,“你必须答应我,千万小心!一点伤都不许有!”
“好,哥哥答应你。”席靳寒收紧怀抱,用怀抱的温度传达着承诺。他低头看她那副忧心忡忡的小模样,胸腔里积压的沉重阴霾似乎也被这暖意驱散了几分,不由失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豪迈的自信:“小傻瓜,你哥是谁?堂堂一国总统,敢动我?”他微勾起唇角,眼神睥睨,“谁又真有那个狗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