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席若雪尴尬不已
席江彬长叹一声,眉宇间是历经世事的沧桑与深重的疲惫,声音低沉:“靳寒,过往的恩怨情仇……如今暂且按下不表。当务之急,是护若雪周全!她何其无辜,岂能为那些陈年血债再受戕害?”他眉头紧锁,话语带着忧虑,“林家盘踞商界多年,位列十强,根基深厚,若正面撕破脸硬碰硬,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届时,若雪首当其冲!再者……”他抬眼直视外甥,语气凝重,“你身系一国总统之位,行事务必在众目睽睽之下权衡考量,此事……你确实不便亲自下场撕杀。”
席靳寒牙关紧咬,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妹妹头上作威作福?!”
“当然不!”席江彬斩钉截铁,“只是我们需谋定而后动。你是总统,挥斥方遒的对象应是国事天下事,若亲自下场对付一个商贾,无论初衷如何,传扬出去,折损的是你身为国家元首的威仪与公信力!舆论一旦发酵,得不偿失!”
席靳寒胸膛剧烈起伏,强压下滔天怒火,一字一顿:“那依舅舅高见,难道只能坐等林家继续作妖?有何良策?”
席江彬捋着思绪,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声音沉稳下来:“商界的争斗,自然要用商界的手段破局。我近日收到风声……”他刻意压低声音,“宫氏集团——已是稳居富豪榜首位的那个庞然大物——已经在暗中着手调查林氏的底细了!”
“宫氏?!”席靳寒锐利的眸光陡然凝聚,带着审视看向舅舅,“你确定?”宫氏的力量与地位,他自然清楚。
席江彬露出笃定的笑容,压低声音:“千真万确!除了咱们家那个有主意的丫头,还能是谁请得动他们?若雪定是以助理的身份从中斡旋了!所以啊……总统阁下,”他眼中闪烁着智者的光芒,“你无需亲自上阵,只需暗中调动资源,给宫氏的行动……‘推波助澜’,‘开一条直通罗马的康庄大道’!让他们查得更快、更狠!”
席靳寒眼中讶异一闪而过,随即被巨大的骄傲与欣慰所取代,紧锁的眉头稍展,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这丫头……还真是……不愧是我席靳寒的妹妹!心思缜密,手段也够利落。”他随即想到什么,眉头又微蹙,“宫氏向来以利益为上,这次肯出手……若雪给了他们什么?”
“这自然少不了代价,”席江彬看得通透,“但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只要目前的目标一致——扳倒林家!我们就有利用的价值!你只需在规则之内,‘润物细无声’地助力宫氏的行动,既可借其刀痛击林家,又能不动声色地保护若雪,更能将你置身于所有可能的舆论风暴之外!此乃一石三鸟之计!”
席靳寒踱步至窗前,凝视着远处的庭院。片刻后,他猛地回身,眼神决绝而明亮:“舅舅所言极是!既然丫头已有此成算,我这当哥哥的,就给她当好无声的后盾!我已经让她今晚回家,好好安抚她一番。这件事……切莫让外公外婆知晓!他们年事已高,经不起这血雨腥风的惊吓!”
席江彬连连点头,深以为然:“二位老人若是知道若雪受此委屈,还牵扯到姐姐的旧事,只怕心碎忧惧,万万不可惊动他们。你晚上好好陪若雪说说话,开解开解。这孩子看着开朗,心思其实最是敏感细腻,这次受的惊吓和委屈不小,你可得拿出十二分的耐心来。”
席靳寒眼神温柔而内疚:“是我这做哥哥的失职,让她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些阴暗的算计。放心,今晚定让她感受到,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哥哥在,就是她最坚实的堡垒!”
“有你这话舅舅就放心了。”席江彬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叮嘱道,“对了靳寒,跟她说话注意方式,别再吓着她了,要顺着点……”
席靳寒忽然挑眉,脸上紧绷的神情被一丝促狭打破,饶有兴趣地看着舅舅:“说起来……舅舅啊,您还会打架?我还以为您这外科医生的手只会拿手术刀呢?”他打趣地看着席江彬。
席江彬一脸无语地瞪着他:“你们俩!可真是亲兄妹!连调侃舅舅的话,都说的一字不差!这默契劲!”语气是又好气又好笑。
席靳寒忍俊不禁:“看来我们兄妹确实心有灵犀。不过舅舅……”他正色道,带着一丝调侃,“您这医生动手打人……真有点颠覆我认知啊!藏得够深!想想那画面,想想都够劲爆的。”
席江彬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这叫深藏不露!身为皇室成员,没有点自保的本事怎么行?难道真指望遇事只用手术刀自卫?那也太掉价了!”
“说得在理。”席靳寒深表赞同,语气转为感激,“有舅舅您这份身手和心思在若雪身边,我这当哥哥的,才算真正放下一半悬着的心。”
“保护若雪是我的本分。”席江彬郑重地承诺,“这孩子我打小看大,绝不会让那些魑魅魍魉再沾她一根手指头!”
“好!”席靳寒重重点头,“有舅舅这句话,我就踏实了。对了,舅舅在国外这么多年,奇闻异事肯定不少吧?找个时间给若雪讲讲,逗她开心开心,她现在需要点轻松的事。”
“有趣的经历自然不少。”席江彬眼中也泛起暖意,“回头挑几个能听的给她讲讲,让她也见识见识她舅舅的‘光辉岁月’!”
“哈哈,她肯定爱听!”席靳寒朗声笑起来,“这丫头就喜欢听些新鲜的。好了舅舅,不耽搁您正事了,您去忙吧!我也得准备准备,好好迎接我们家的小公主回家。”
“行,那我先撤了。”席江彬一边走一边不忘再次叮嘱,“记住啊!晚上一定好好哄!别板着脸!”
“知道啦,舅舅放心!”席靳寒笑着应承。目送舅舅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眼神再次变得幽深锐利,如同蓄势的宝剑。他转过身,步伐沉稳地走向办公桌,开始为今晚这场至关重要的“安抚”与“守护”精心布局……
市区酒店顶层套房里,柔和的晨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得温柔可人。席若雪依旧深陷在松软的被褥中,羽睫随着浅浅的呼吸偶尔轻颤,睡颜安稳纯净,仿佛沉在一个无忧的甜梦里。
床边,宫夜辰早已悄无声息地起身。他动作轻如狸猫,洗漱收拾利落,最后望一眼床上安眠的女孩,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替她掖好被角后,他才无声地离开卧室,轻轻关上房门。
走廊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宫夜辰径直来到一楼大堂。此时的城市已然苏醒,街角传来早餐摊特有的、混杂着葱花和油香的烟火气息,裹挟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想到她昨晚醉酒又受惊,胃里空空的,他立刻在脑海中搜寻她提过喜欢的食物——小笼包?热豆浆?印象里,隔着几个街区有家老字号口碑极佳。
毫不犹豫,他转身融入川流的人群。步行近二十分钟,终于抵达那家顾客盈门的老店。狭窄的店面早已排起长龙,人声鼎沸。宫夜辰没有丝毫不耐,静静排在队尾,目光却不时掠过忙碌的蒸笼柜台,计算着时间。终于轮到他,他干脆地点单:“两份招牌蟹粉小笼,两杯鲜磨热豆浆,打包。豆浆……劳烦温一下,不要太烫,也别放凉了。”他特意叮嘱。
提着沉甸甸、飘散着勾人香气的纸袋,宫夜辰快步折返。回到房间时,晨光已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轻手轻脚放下早餐,走到床边,俯下身,声音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轻柔:“江雪?醒醒……九点了,该起来垫垫肚子了,不然空胃又喝酒……”
“……几点了?”席若雪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沉重得掀不开。
“九点了。”宫夜辰耐心地重复,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梳理她颊边的碎发,“昨晚喝了酒,再不吃点东西,胃会更难受的。”
席若雪这才勉强睁开惺忪睡眼,宿醉的头疼像针扎般袭来,她蹙紧秀眉,小脸皱成一团,带着浓重的鼻音哀怨:“唔……头疼……不想动……”
宫夜辰立刻在床沿坐下,温热的手指精准地覆上她两侧太阳穴,力道适中、手法温柔地按揉起来:“这里吗?放松……”他的指腹带着稳定的热度和恰到好处的压力,奇迹般地缓解了那折磨人的涨痛。
“嗯……”席若雪像被顺毛的猫咪,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紧锁的眉头随着他的动作渐渐舒展,“好像……好点了……谢谢。”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但已带了几分清醒。
“我们之间何需言谢?”宫夜辰停下手,唇角漾开温柔的涟漪,“记住教训就好,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喝了,伤身。起来吧,趁热吃!”他扶着她坐起。
席若雪晃了晃依旧沉甸甸的脑袋,在宫夜辰的注视下,脚步微浮地飘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再次出现时,席若雪已洗漱完毕。素净的小脸被水汽蒸腾得微微泛红,几缕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颊边,清澈的眼眸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清亮。宫夜辰呼吸微微一窒,看着她径直走向餐桌,才堪堪回过神。
“快吃吧,再放怕要凉了。”他掩下心头那抹异动,也在对面坐下。
席若雪夹起一只小巧玲珑、汤汁饱满的小笼包,小心翼翼吹了吹,送入嘴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终于驱散了最后一丝不适。胃里的暖意升腾,连带心情似乎也明朗了些许。
“嗯……是那家的味道。”她弯了弯眉眼,随即想到什么,有些忐忑地抬眼看向对面,“那个……宫夜辰,我昨晚……没做什么……特别失态的事吧?”她问得小心翼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筷子。
宫夜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他挑眉,慢条斯理地反问:“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席若雪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昨晚的记忆从她吻上去之后就戛然而止!后面全是碎片和空白!她紧张得咽了下口水,声音都提高了半度:“我……我是胡说八道了?还是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了?”她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酒后失态的可怕画面。
宫夜辰看着她急得要跳脚的样子,继续一本正经地逗弄:“你猜?”那神情,仿佛是知晓了天大的秘密。
席若雪“嗖”地放下筷子,隔着桌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摇晃:“哎呀宫夜辰!求你告诉我!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我是不是发酒疯了?要是我说了什么胡话做了蠢事,你千万别介意!都是酒精惹的祸!对不起对不起!”她懊恼得不行。
宫夜辰忍着笑,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和慌乱的眼神,决定再“添把火”。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委屈”:“你当时,非常认真地告诉我,你喜欢我……”
席若雪屏住呼吸。
“……还说非我不嫁,要给我生一个足球队……”
席若雪瞳孔地震!脸颊瞬间爆红!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他的胳膊,几乎要跳起来!
“……然后……还……”
席若雪的心脏快要停跳,声音都在抖:“还……还怎么了?”
宫夜辰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地抬起,轻轻抚过自己形状美好的薄唇,眼神幽暗不明地落在她已然红透的耳根上。
轰!
席若雪脑子里炸开了烟花!她猛地低下滚烫的脸,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豆浆杯子,胡乱喝了一大口,试图掩饰快要冲破天灵盖的羞窘,根本不敢再看他!
看着她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宫夜辰心头那点恶作剧的快意被汹涌而起的怜爱与温情取代。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笑意:
“现在后悔也晚了,江大小姐,昨晚可是你主动的……你必须要对我负责到底。”
席若雪羞恼地抬头瞪他,又飞快垂下:“……强词夺理!那……那你没喝酒啊!我当时那样……你为什么不推开我?!”她终于问出了心底最深的困惑。
宫夜辰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的温柔如春水般漾开,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坦诚得令人心颤:“为什么要推开?”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沙哑,“我……甘之如饴。”
席若雪愣住了,抬眼撞入他幽深的目光中,那里翻涌的情感炽热而浓烈。她脸颊更烫,心尖像被羽毛扫过,酥酥麻麻。“你……你别胡说八道糊弄我。”她小声嘟囔,心却砰砰乱跳。
宫夜辰伸手,穿过桌子,轻轻握住她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十指相扣,传递着无比坚定的暖意和决心。他直视她的眼睛,每一字都清晰郑重:“江雪,字字肺腑。这些日子与你朝夕相处,你的一点一滴早已刻进我心里。你的坚韧,你的善良,你的偶尔迷糊和你藏起的脆弱……都让我心动不已。昨天的那个吻……对我而言,不是冒犯,是我期盼已久的回应。我又怎会舍得推开?”
席若雪的心房被这番话彻底击溃,甜蜜的浪潮席卷而来,几乎让她眩晕。巨大的喜悦之后,现实的重压又如影随形——“可是……”她垂下眼睑,声音带上一丝挣扎的苦涩,“我现在的处境……”
宫夜辰抬手,指尖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他的眼神如磐石般坚定沉稳:“没有可是。信我,把所有担忧都放下交给我。眼下……”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探究,“你那位‘神秘’的哥哥,总该让我见见了吧?我这‘妹夫’再不上门拜访,似乎有些失礼?”
席若雪被他猝不及防的问题问得愣住,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你真的想见我哥?”她眼神闪烁着,透着不安。
“当然。”宫夜辰眉峰微挑,目光锐利又带着笑,“所以啊……我们的‘江大小姐’如此严防死守地拦着不让我见——这位兄长……到底是何方神圣?”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敷衍的执著。
席若雪心念电转,忽然灵机一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其硬扛,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她微微扬起下巴,换上俏皮的口吻:“行啊!既然你这么好奇,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她故意拖长调子,“外界不是盛传你宫大总裁绝顶聪明、算无遗策吗?那不如……你来猜猜我哥哥是谁?猜对了,给你大大的奖励!怎样?敢不敢挑战?”
宫夜辰眼底瞬间燃起了兴致,他身体微微后仰,嘴角勾起自信而迷人的弧度:“哦?有趣!这挑战我接了!不过……”他倾身向前,带着商人的精明笑意,“要是我一猜就中,你又该如何?”
席若雪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说吧!条件你开!”一副“尽管放马过来”的架势。
宫夜辰的笑意加深,眸光在晨光中格外惑人:“很简单……我要你——”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到她屏息的样子,才悠悠道,“亲口承认你喜欢我。”
席若雪的脸颊腾地飞上红霞,强作镇定地哼了一声:“……成交!那要是你猜错了呢?”
“任凭处置!”宫夜辰回答得爽快利落,甚至带着几分纵容。
席若雪双手抱臂,小脸上写满兴致勃勃:“好!游戏开始!猜吧!”
宫夜辰单手支着下巴,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总得给点提示吧?什么范围?总不能让我从盘古开天地开始猜?大海捞针啊江小姐。”
席若雪忍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给提示?那还叫什么游戏?你可是聪明绝顶的宫夜辰欸!自己想办法猜喽!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名副其实!”她在心里叉腰狂笑:哼哼,猜吧猜吧!任凭你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我哥就是席靳寒!那可是一国总统啊!
宫夜辰无奈地摊了摊手,作势投降:“这毫无头绪的开局也太难为人了吧?江小姐不如先说说你哥哥是做什么的?是富甲一方的商界巨贾?还是运筹帷幄的政界精英?或者……”他眼神一转,带着促狭,“是那种隐居山野、武功盖世、能飞檐走壁的——世外高人?”他故意说得离谱。
席若雪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噗……哈哈哈哈!宫夜辰!你是武侠小说中毒太深了吧?!世外高人?你怎么不说他会修仙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宫夜辰见她开怀大笑,眼底也盈满笑意,装作苦恼地摸摸下巴:“唔……看来武侠路线不对。那换一个……难道是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操控全球金融命脉、打个喷嚏股市就变天的神秘财阀?”
席若雪好不容易止住笑,揉了揉笑疼的肚子,丢给他一个“你是不是傻了”的眼神:“拜托!你的想象力能不能稍微靠谱一点?”
宫夜辰蹙起眉头,摩挲着下巴,一副“我尽力了”的表情:“这范围也太宽泛了,猜科学家也错,猜武林盟主也错……”他忽然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专注地凝望着席若雪,里面盛满了近乎撒娇的无辜和恳求:“江大小姐,你就发发慈悲,给点小提示嘛?哪怕是点个方向呢?不然我真怕猜个三天三夜也猜不到啊……你忍心看我如此煎熬吗?”那眼神和语气,哪里还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分明是只摇尾乞怜的大狗狗。